第 97 章 第九十七章(微修)(1/2)
第 97 章第九十七章(微修)
容簌衣察觉身上被魔气侵蚀的伤也消失了,又看向窗外的天光,恍惚了片刻,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时微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像是在逗灵宠一般,“不久。不过百日。”
秘境百日,外界不过一个月。
确实不久。
容簌衣听后心头微松,比自己想象得醒来要早。
但两人此刻的气氛还是让她不适应。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那你……可见到谨言了?”
她坐起身,发丝也从他指间溜走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见到的意思,便是取回内丹了,也知道她的意思了。
从海底妖狱回来,她又改变了主意。
谨言巴不得她跟他们帝主彻底断了,自然答应帮她隐瞒。
被她三番四次欺骗,他应当觉得可恨吧,都用上缚仙锁了,这锁链挣脱起来可是会很痛的。
不但没放开,反而越拥越紧。只听“嘭”的一声,就连粗壮的树干都被这毫不留情的力道弄得接连震颤了几下,更别提是被这一砸砸得鼻青脸肿的孙貌了。
因蛮力而撞出来的鼻血一时间糊了孙貌满脸,嘴唇边角也磕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使得此时的孙貌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孙貌痛极,立时发出了一声酷似杀猪的嚎叫,在摸到满脸温热黏腻的鲜血后,更是脸色惊变。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走到哪儿别人都是对他弓腰哈背的,“孙少爷”“孙少爷”的叫,哪里想得到时微明居然真的敢对他出手。
忌惮害怕的同时,又不想在众人面前拂面子。
“我.....我偏就要说你师尊又如何,怎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却见时微明毫无笑意地冷笑了下。
当真单手拎起孙貌的衣襟,像扔孩童们玩的蹴鞠似的,再度将孙貌扔向了一旁的大树。
树叶纷纷扬扬落下,这回竟是连孙貌的两颗大门牙都快磕掉了。
如此做完还不打算收手。
时微明半眯起眼,复又掐上孙貌的脖颈,面不改色地收紧了手中力道。
从脖颈处传来的足以将骨头捏碎的力道不似作假,直到一张脸彻底涨成猪肝色,孙貌才真正意识到,时微明是真的会杀了他。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他师尊的坏话。
这人是疯子吗......
孙貌不可置信地望着此时面色平静的时微明,拼了命地想要掰开时微明掐在他脖颈上的手。
可如今的时微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孱弱得连阵风都能将他吹跑的小少年,孙貌哪里可能敌得过他的力道。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内,第二次面临死亡的恐惧感就再度将孙貌席卷。
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忙不叠哭着求饶:“我......我错了,你快、快放开我!”
时微明却无动于衷,只撩起那双凉薄的眸子,歪一歪头,继续加重手上力道。
“不是偏要说我师尊么?嗯?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贸然插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时微明给迁怒。
连云宗的这些弟子虽然跟时微明没什么交情,但他们不瞎。
偶尔容簌衣来练剑坊接时微明下课的时候,他们完全能从师徒俩的互动中看出来,时微明到底有多敬重他这位师尊。
更何况,他们谁都不喜欢孙貌这个所谓的保护对象。
莫名其妙地诋毁连云宗不说,要不是他自己作死,哪里会捅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都是他自己活该!
年纪尚轻的弟子们的善恶观也很简单,他们并不会觉得时微明做得过火,毕竟就在不到半个时辰前,这个孙貌为了活命,竟险些就牺牲了同行红师妹的性命。
时微明如今不光是在维护自己师尊,也相当于是给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但孙貌看起来好像真的快要被时微明给活活弄死了。
董远乐胆战心惊地咽了咽唾沫,其余弟子不敢出声,而他身为弟子们的大师兄,只好由他来当这个出头勇士。
他试探性地走上前,唤了声“时师弟”:“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真出了人命,不仅我们这边交不了差,容师叔那边也不好做。”
董远乐小心翼翼:“时师弟,你应该也不想让容师叔为难吧?”
“容师叔”三字一出,时微明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两秒。
他缓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身后的董远乐。
董远乐立马很上道地冲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听我的,准没错。
就这样无声僵持了几息,时微明才渐渐松了手上力道。
孙貌一屁股重重跌坐回地上,还没来得及从死亡的阴翳下彻底脱离出来,头顶便有一道阴影压下。
黑发少年半蹲了下来,拿手背很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
冷冰冰的两个字:“道歉。”
经过方才那一遭,孙貌哪里还敢造次,什么面子都不要了,立马朝着时微明磕头认错。
“对、对不起,是小人不识好歹冒犯了道长,还望道长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
时微明闻言皱了眉:“谁让你跟我道歉的?”
孙貌顿时懵了,无措一愣。
不和他道歉,那...那要向谁道歉啊?
好在有董远乐在时微明身后拼命冲他做着“师尊”的口型,孙貌读了半天才读懂,立时改换了口风。
“小人知错!小人千不该万不该冒犯道长师尊!道长的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岂是小人能够置喙的。”
时微明的脸色这才稍微有所缓和:“那你身上的伤——”
他轻擡起眼,言而未尽。
这次孙貌倒立马就心领神会了:“是小人不懂事,小人自作主张,被妖兽抓走,多亏有道长在,才保住了小人这条性命。”
时微明:“牙呢?”
孙貌:“也是小的自己走路不看路,不慎磕到的,跟诸位道长没有任何关系!”
这回答还算让时微明满意,他不再理会孙貌半分,干净的巾帕擦了擦方才碰过孙貌的手,平静地站起了身。
... ...
时微明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即使是被仁心善良的师尊收作了徒弟,整日在师尊面前扮演乖顺听话的小狗,也依然改变不了狼族骨子里的劣根性。
毕竟,他是在禁林那样残酷的地方靠着整日厮杀才勉强活下来的,又在僻野的山峦里东躲西藏了数年,心里尚怀揣着无数仇恨。
这样的一只妖,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别人会如何看待他,时微明无心去管,也并不在意。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师尊不要知道这些就好。
至少在师尊眼里,他要永远都是她的好徒弟。
仅此而已。
可现在,目睹了当日全部经过的董远乐找上了门来。
他会将这些告诉给师尊听吗?
黑发少年垂下眼睫,平静地望向了候在谷口那抹高壮的身影。
... ...
刚从飞行法器上下来,谷口的董远乐便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很是热情地同时微明挥了挥手。
“时师弟!”
时微明微一颔首,声色如常:“董师兄是来找我的?”
“对对,没错没错。”董远乐边说边摸向了系在腰间的储物囊,从里掏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我是来给你送筑基丹的。我前不久刚过筑基,留着这枚筑基丹也没什么用了,正好时师弟你目前修为差得不多,应当很快就能派上用场,索性就送给你好了。”
“对了,这其实是当初我师尊给我准备的,品相很好,还望时师弟莫要嫌弃。”
时微明看着那只小木盒,并未伸手去接:“董师兄为何突然要送这个给我?”
高高壮壮的少年听了,竟有些羞赧地摸了摸后脑勺:“嗐,这个嘛......”
“马车上人太多,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师弟你搭话,好不容易回了宗门,你又直接回容师叔这里了,想追都追不上。”
时微明擡了擡眼:“所以?”
这和前面那些有什么关系。
董远乐扭扭捏捏了好一阵,终于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我其实就是想跟时师弟你说,你实在是太酷了!”
时微明:“......?”
话开了个头,余下的内容就好说出口了。
董远乐索性一鼓作气道:“时师弟你知道吗,我看那个孙貌是真不顺眼啊,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特别想冲上去给他邦邦两拳。”
“但要是被我师尊知道了,以我师尊的脾性,他肯定会狠狠骂我一顿的,毕竟我是这届弟子里的大师兄,就算是孙貌的问题,我也不能做出这等不合规矩的事。”
“但你,时师弟——”说到激情处时,董远乐下意识地想要去拉时微明的衣袖。
被时微明躲开了也不觉尴尬,反而接着激情昂扬道:“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诶,你都不知道,你锤那个孙貌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得有多爽多高兴,真的是太太太解气了。”
“而且不光是我,参与这次护送任务的其他弟子也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时师弟你今后若是在连云宗里遇到了什么问题啊麻烦啊,都可以来找我,就算是我解决不了的,我也会去找我师尊帮忙的。”
时微明其实很想说,他有他的师尊,为什么遇到问题要来找董远乐。
但见董远乐这一副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模样,不禁怀疑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董远乐估计又要展开好一番长篇大论。
思及此,时微明话锋一转:“既然如此,眼下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师兄。”
“嗯?”董远乐立马来了兴致,“什么事,时师弟你说,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时微明:“我想请董师兄不要告诉我师尊在那片无主之地上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董师兄能够给当时在场的其余弟子都提个醒。”
闻言,董远乐立马就懂了。
容簌衣才出关不久,他自然对容簌衣这个小师叔的了解甚少,光知道她格外偏爱自己目前唯一的这个小徒弟。
但究竟偏爱到了何种程度,会不会为了给孙富商那边一个说法而责罚自己的徒弟,那他就不太确定了。
时微明不想让容簌衣知道这些,无非就是担心容簌衣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因此责怪他。
于是很上道地给时微明的肩膀来了轻轻一拳:“我明白,时师弟你放心,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不光是容师叔,师公师尊他们也都不会知道的,我向你保证。”
鉴于董远乐的这一番话,时微明暂且容忍了他毫无征兆便与自己有所接触的行为。
“既有董师兄的保证,那师弟我也就放心了。”
话落,时微明掀眸看了眼天色:“时候也不早了,师尊让我问问师兄,可要留下来一道用膳?”
虽这样说着,话里话外却无任何欢迎的意思。
看着时微明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模样,董远乐直觉他还是别打扰这对师徒一起吃饭比较好。
便婉拒道:“不用不用,我早已辟谷,不再需要吃东西了。而且我还得赶回长月谷,向我师尊汇报这次护送任务的情况呢。”
时微明了然颔首:“那我也就不留师兄了,师兄慢走。”
... ...
飞行法器不多时便降落在院落边。
等了半天的容簌衣探了个头出来,只见到自家徒弟一人,便疑惑地“咦”了声。
“微明,远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时微明如实回答道:“董师兄说他已辟谷,且之后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这样啊,”容簌衣理解地点点头,“那他来找你是为的什么事啊?”
时微明就将董远乐来送筑基丹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时微明果然没有再提让容簌衣把他逐出师门的事。
只不过接下来不管容簌衣问他什么话、让他做什么事,他都会慢上个小半拍。
仿佛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容簌衣方才的回答中,脑子晕乎乎的,从头到尾都有一种如踏云端的不真实感。
直到容簌衣第三次唤他:“微明?”
他才如梦初醒般,雾蓝色的瞳眸困惑地望向容簌衣:“怎么了,师尊?”
容簌衣看着自家徒弟的眼神有些无奈:“手。”
时微明便乖顺地把双手都递了过去。
就着旁边温度适宜的清泉水,容簌衣将时微明染血的手背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净。
徒弟的手生得其实也很漂亮,尤其是身上有了肉之后,一双手看起来不再干瘦如柴。
指甲圆润,骨节分明的手指更显匀称修长,因整日都在练剑,指间难免生着一层薄薄的茧,摸起来有些粗粝,却不会让人觉得粗糙。
然而擦净了血迹过后,徒弟依然呆呆地举着手,也不知道把手给收回去。
这和平日里冷冰冰的徒弟相比起来实在太有反差,容簌衣笑问道:“怎么,微明还没擦够?”
她视线往徒弟身后一瞥:“没擦够的话,要不要师尊也顺便擦擦你的耳朵和尾巴啊?”
时微明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尊在说什么,立时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不用了。”
话虽如此,竖起的耳朵和尾巴却是又忍不住地轻颤了颤。
那白如雪一般的大尾巴更是不安分地探了过来,亲昵又轻飘飘地拂过容簌衣的臂弯,触感轻轻柔柔。
见状,时微明微微睁大了眼,眼里流露出一丝轻微的慌乱。
“师尊......对不起。”
他控制不住。
不得不说,或许是压不住体内妖气的缘故,今晚的小徒弟的确和平时很不一样。
容簌衣努力止住笑,却还是忍不住地抖了抖肩:“没关系,师尊知道。”
她洗净巾帕,重新向徒弟伸出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家?”
垂眼看着摊在面前那只宛如莹润白玉的手,时微明的喉结上下轻滚了滚,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他初到长青谷的那天,师尊牵着他的手,走遍了长青谷的每一寸土地。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并非初来乍到,而是已经能够准确说出长青谷的每个地方了,长青谷处处也都是他和容簌衣一起留下来的痕迹。
这里是他和师尊的家。平日里分明就是只什么话都不爱说的闷葫芦,在这种事情上编起理由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容簌衣其实很想吐槽,照自家徒弟目前的修为实力,要是连他都通过不了年底考核,那同门的那些弟子就更不用想了。
但徒弟给出的理由让她实在是找不出可以用来抨击反驳的点,索性就放弃了再劝徒弟。
总归等真正到新年了,她就不信徒弟还整天都待在试练塔里,不回家。
容簌衣不知道的是,自家小徒弟并非不想待在长青谷里,和以往一样侍奉师尊。
只是时微明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够再这样继续不对劲下去。
所以,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好让自己能够想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至少,绝不能够让那不对劲再度加剧。
... ...
十天后,就是弟子们一年一度的年底考核了。
为了让弟子们能够安安心心地过个好年,这次年底考核的内容设置得尤为简单。
以至于每个考完出来的弟子脸上都是一副轻松至极的表情,甚至还有闲心挤在一起说小话。
董远乐眼尖地注意到了刚刚考完的时微明,立马冲他挥了挥手:“时师弟!”
其余的弟子听见了,也跟着擡起头来,很是热情地同时微明打招呼。
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还有董远乐这个“时微明吹”到处和弟子们灌输“时师弟有多厉害、人有多好”的理念,大部分的弟子渐渐不再觉得容师叔这位半途入门的弟子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了。
尤其是在向时微明请教了一些问题,时微明都一一给出了解答后,他们逐渐与董远乐的想法达成了一致。
时师弟那哪是冷冰冰,分明就是个、性!
时微明向他们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对弟子们之间讲的小话不感兴趣,只想要快些回到长青谷。
——尽管在这十天的时间里,他依然没有想清楚那不对劲的来源,但是师尊同他说,如果考核顺利的话,记得要回长青谷第一个向她报喜,所以少年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自己师尊。
正欲与众人擦肩而过之时,却听其中一人用格外夸张的语气神神秘秘地说道。
“哎,你们刚刚说的那些也配叫八卦?我这个八卦才叫一个‘劲爆’好吧。”
众人自然不信:“你能知道些什么劲爆八卦啊?可别吹牛了。”
“谁吹牛了?我同你们说昂,清水宗你们总该知道吧,听说那宗门里有个徒弟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怎么样,这还不够劲爆吗?”
闻言,时微明的脚步倏而一顿。
从后山回屋舍的路上,时微明一直低头看着师徒两人相牵着的手。
因为成功冲击了筑基,他全身上下的骨骼框架较起之前都稍微大了一点,以至于他的手看起来也已经要比师尊的宽大些了。
师尊握着他的力道也不重,然而却莫名其妙的,让时微明觉得很有安全感。
回到屋舍以后,容簌衣更是难得主动提议,今晚要守着徒弟睡觉。
要知道,除了时微明刚来长青谷的那几天,容簌衣担心徒弟难以适应新环境以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守着徒弟入睡过了。
时微明闻言也摇摇头:“师尊,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弟子已经没事了。”
容簌衣置若罔闻,只道:“你要是真想让为师早点休息,就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乖乖睡觉便是。”
时微明便不再说话了。
他原本以为,今晚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应该会很难睡着,再不济的话,大概也会做上一夜的噩梦。
但,或许是因为有师尊在旁,这一觉时微明反而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直至天亮。
-
第二天一大清早,容簌衣就去练剑坊给时微明请了假。
今天负责教弟子们练剑的长老正好是谢青扬。
听容簌衣说时微明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两天,他这个当师叔的不免也有几分担心。
便主动问道:“要不要请医修来给时师侄看看?”
以徒弟目前的情况,叫医修来看那还得了。
容簌衣连忙婉拒了谢青扬的提议,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用不用,他就是最近练功练得太刻苦了,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歇一歇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时微明平日里有多勤勉,谢青扬这个既做师叔、又做师长的都看在眼里,自然没有起任何疑心,很干脆地便允了时微明的假。
只是不忘又唠叨容簌衣一番,要她这个当师尊的好生看着点徒弟,多多提醒徒弟注意休息。
容簌衣连声应好,顺路又去了趟孟城,成功在黑市上买到了能够抑制妖气的药。
这种灵药价值不菲,寥寥几颗就用掉了容簌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少灵石。
满满一口袋的灵石给出去的时候,容簌衣肉痛不已,但一想到这是给自家徒弟用的,瞬间就又没有那么心疼了。
好在黑市上的东西基本都是一分钱一分货,服用了丹药后,时微明的妖气果真很快就散得无影无踪。
雪白又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也缩了回去,一双墨眸干净清澈,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如此,容簌衣仍不放心。
又接着观察了徒弟两天,直到确定徒弟的妖气真的完全察觉不到了,才肯放徒弟去练剑坊上课。
... ...容簌衣顿了顿,展开纸团,准确捕捉到有用信息。
“知道啊,我兄长是威武堂的,据说近来正在查这件事,说是昨日有魔入侵,要刺杀奇峰峰主,峰主她本命阵法都受损了,险些身陨,现在还昏迷着呢,连宗主都出关了。”
威武堂负责宗门安危。
“魔?不是说魔都没有神智吗?还能做出这么严密的计划入侵我们宗门?”
“不知道,但是最近威武堂巡逻也更严了,出宗门都得去弟子堂报备地了批准才行。”
“这么严?也不知道十年一开的三福秘境还能不能顺利展开呢。”
……
容簌衣将纸条重新揉成团放进了储物戒中。
魔说的应该就是时微明,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重伤奇峰峰主,是为了什么?
这时一声铃响,课程结束,容簌衣走出了教室,正瞧见了时微明。
他还是一身玄色劲装,抱着剑站在树下,大家见了他都去见礼,他也温和回应。
她下意识停下,走在她身后的经明礼貌问话。
“师妹下节课是?”
她愣了愣,开始翻在弟子堂领的课程安排,她对上课一向不上心,课程安排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锤修入门,在形峰。”
容簌衣看过去,正是那一身玄色劲装的人。
瞧见是时微明,经明瞬间恭敬:“见过小师兄。”
他视线流转在二人之间,这才后知后觉二人关系,他急忙告别:“那师妹我先走了。”
说着匆匆离去。
容簌衣与经明告别后将储物戒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了课程安排,仔细一看,下节课竟真的是锤修入门。
难不成这人这么好心?还专门去弟子堂问她的课程安排?
她擡头,对上了时微明暗暗警告的眼眸。
她:……
懂了,十个上品灵石雇佣的女工该上工了。
她十分上道,立即闪身到时微明身边,并抱住他的胳膊,在感受到身边人瞬间僵硬后她才满意。
就是有点奇怪,这人的身体今天怎么格外凉?隔着衣服她都感受到温度了。
不过她没有在意,她只用十分甜腻的声音撒娇:“师兄怎么来了呀,师兄也真是的,都说了不用你来接,你怎么还来,莫不是一刻不见我,想得慌?”
话音落下,时微明身体更加僵硬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原本步履匆匆的人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时微明看着身旁抱着自己胳膊的人,她笑得分外真心。
不等时微明回答,一道女声响起。
“你在做什么!”
容簌衣探头去看,是戚媛,她正狠狠地瞪过来,眼里像是有十丈火。
还有藏在眼里的妒忌。
容簌衣正疑惑着,紧接着听见——
“小师兄也是你想染指就能染指的吗?”
她顿时悟了。
喜欢时微明的人之一,还是热衷搞雌竞的那种。
她伸手示意:“解决这类麻烦,得加钱吧?”
时微明看着眼前的手默了默,随后放上去五枚上品灵石。
“好嘞,”容簌衣爽快收钱,“今天的灵石也别忘了结哈。”
二人这一来一往在不知情的别人眼中更加暧昧了,戚媛看得心中愈加焦灼。
她甩出九节鞭就要狠狠打在容簌衣身上。
时微明眼疾手快,带着人避开,虽然他对于之前容簌衣的问题没有回答,可这举动就如同变相认同了两人关系。
一时间众人心中炸开了花,视线又不约而同落在戚媛身上。
戚家大小姐大家都知道一二,而戚家大小姐喜欢小师兄也是公认的秘密。
果不其然,戚媛立即委屈起来:“小师兄,你也依着她欺负我吗?”
这话说的。
容簌衣悄摸着凑过去问:“你跟这个戚媛有一腿?”
时微明应:“我很少在宗门活动,多在外游历任务。”
言外之意是没有,甚至是谁都不记得。
容簌衣懂了,这属于自我攻略那一类。
她立即倒地:“师兄,她刚才打到我了,好疼。”
时微明:……
他刚准备揪着人起来,便看见这人不断眨巴的眼睛,示意他不要动。他顿了顿,收回了手。
戚媛瞪大眼睛:“我分明没有碰到你!”
容簌衣不理,她侧过脸,发丝顺着面颊滑落,看着分外可怜:“师兄,莫不是你遇到了什么做梦之人,觉得你与她有些什么。”
这几乎往戚媛的痛处戳,她只觉得体内有怒火熊熊燃烧:“你在说什么胡话!做梦的分明是你!”
容簌衣扯了扯时微明的袖子:“那师兄认识她吗?”
时微明没有反应,袖子又被扯了扯后他才点了点头。
他面上还带着“小师兄”的笑,容簌衣却感受到了两分不耐烦。
这人今天脾气好像也格外不好。
戚媛不敢相信:“小师兄你……不认识?你每次回来我都准备上三天,沐浴焚香,穿着我最好看的衣裙去见你,你分明每次都有回应我。”
说着拿出一个香囊,一张纸,和她的弟子令。
“你看,这是你给我的香囊,这是你上次给的纸条,这是你特地给我找回的我丢失的弟子令,你都忘了吗?”
说到这她眼神瞬间凶狠地看向了容簌衣:“莫不是这个女人给你下了蛊?教你忘了我!”
时微明看着戚媛手里的东西陷入诡异的沉默,他与容簌衣对视。
容簌衣不明所以,她压着声音回:“这你们的前程往事,不能算那五个灵石里吧?”
他压了压体内不断汹涌的魔气。
昨夜在长霄峰受刑后魔气便得了空隙试图噬主,他快压不住了。
修魔功,如同与虎谋皮。
他克制着维持面上的笑:“香囊是宗门人人都有,我只是代为发放,纸条许是我不小心遗落,至于这弟子令,我属实是不记得了,许是你掉在地上我恰好捡了起来。”
容簌衣听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戚媛被这声笑戳到痛处,心上人说着不认识自己,情敌还在嘲笑她,她没了理智,几步走过去揪着容簌衣的衣襟把人提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笑我?”
容簌衣面上全然不见畏惧:“不好笑吗?把所有心思放在一个甚至不记得你的男人身上,怎么不好笑。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说不定你早就筑基了。”
“你!”戚媛气极,立时就要给容簌衣一巴掌。
而手里的人竟看着她逐渐笑了起来,她心里陡然不安,随后她便看见——
眼前的人剧烈抖动,甚至浑身各处都开始抽搐起来。
她惊得放开手。
而下一秒在她的眼眸里,容簌衣仰躺在地上,四肢着地,开始胡乱爬行。
她瞪大了眼眸,其他人也惊呆了。
而那那胡乱爬行的人突然停下,并剧烈抖动,最后昏迷了过去。
这转变太过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戚媛更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她什么也没做啊。
时微明走过来打破宁静,他定了定,忍着魔气反噬的压力将地上的人横抱起。
他面上肃穆,没有小师兄的笑,只有小师兄的威严:“这位师妹,你用术法伤了同门。”
这话一出,方才那人就如同突然犯了疯病一样的举动突然有了解释。
对,一定是被下了术法才会这样。
毕竟那一幕太过震撼,总不会是正常人能做的事。
一时间大家看向戚媛的眼神里带上了十足谴责。
戚媛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好像她不久前才经历过。
日子一天天平稳过去,除了徒弟成功从炼气一跃升为了筑基以外,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某天夜里,孟城突然毫无征兆地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这还是自今年入夏以来,孟城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
颗颗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砖瓦上面,声音之密之响,似珠落玉盘,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大夏天的这是在下冰雹。
坐落在孟城之上的连云宗自然也无法幸免。
容簌衣赶在雨势渐大之前,和自家徒弟一起将养在院落花盆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搬到了屋檐
——她担心第二天睡醒起来,这些花草就算没被这样的倾盆大雨给淹死,大概率也会被这么密的雨给打残了。
做完这一切,容簌衣隔着窗户以及模糊不清的雨幕,与徒弟互道了晚安。
容簌衣其实是很喜欢不怎么闷热的下雨天的。
只因这样的天气一般都很凉爽,很适合她这样的咸鱼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美美睡大觉。
倘若还能有风扇亦或是空调在旁呼呼吹着的话,更是夏日不可多得的美事一桩。
但今夜的雨势着实格外大了些。
容簌衣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得怎么睡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最终竟直接一骨碌坐了起来,对着老天爷无能狂怒。
要命。
好端端的下这么大的雨干嘛,到底还让不让人安生睡觉!
她正琢磨着究竟怎样才能将雨声的“噪音”降到最小,然而就在这时,窗外忽地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径直劈下。
雷声之大之响,仿佛连地表和整个屋子都跟着一同震颤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清丽人影顿时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肉眼可见地僵了又僵。
... ...
与此同时,时微明的房间里。
专心打坐的少年丝毫没有受到窗外雨势的影响,他阖着双眼,有条不紊地调理着体内灵气,感受着自身经脉与修为的细微变化。
一轮修炼结束,时微明缓慢地睁开眼睛,雾蓝色的瞳眸渐渐恢复了平常。
他稍作休息了片刻,正想继续展开今晚的第二轮修炼,房门却在此时被人轻轻敲响了。
时微明转眸看去。
按理说,师尊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歇下了,毕竟“早睡早起身体好”以及“女孩子就是该睡美容觉”是师尊每天都挂在嘴边的养生口号。
可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别人又没有能够自由进出长青谷的令牌,除了师尊以外,又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呢。
下一秒,一道熟悉清浅的声音细细响起,几乎要被这雨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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