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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重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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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第六十二章(重修)

日光洒在竹叶上,风拨开薄雾,枝叶轻曳,随着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旖旎气氛也随风消散。

时微明细数她的缺点,每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他拒绝她。

即使她还要缠着他,至少得把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解释清楚,把和旁的男子的关系断干净,他才能考虑,要不要将她留在身边。

容簌衣见他不悦的态度,果然还如之前一般拒绝,松了口气,悄悄后撤了两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远一些,以表示自己的改变。

她思绪飘远,思索接下来该去何处。

阁里出了事,前厅只余几个小丫头看守门面,舞女歌姬们都聚集在后院。

簌簌姗姗归迟,经了解才知,兰珊喝水时不慎烫了喉咙,弄音则出门在时撞了腕骨。虽不是重伤,恢复起来却也要不少时间,眼看群芳会预选在即,多半是赶不上今年的场次了。

大家又是劝慰又是担忧,一旁一言不发的池幽突然起身,缓缓道:“唱歌的烫了喉咙,作画的伤了手腕,跳舞的差点砸断腿——你们觉得,当真是巧合?”

此话出口,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本次群芳会阵容浩大,竞争也比往年都要激烈,难免有人想动歪心思。预选在即,寻常阁声名在外,却已有三人遭遇意外,接下来又会是谁?

池幽取下铜簪戳破指尖,思量道:“此事我亲自查吧,你们近日少出门,少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妖血凝成寸许长的赤红蝮蛇,游往寻常阁内外角落,形成一道隐蔽的保护网。寻常阁人妖混居,之所以能在王朝更叠的凡间屹立不倒,口碑经营只是表象,足以自保的实力才是砥柱。

池幽一边整理发髻,一边转向簌簌:“你今晚不是还约了文翰林,怎么还在这儿杵着?”

眼下寻常阁内都未必安全,簌簌哪里还敢接待旁人:“阁主替我回了吧,这两日不太平,见客怪心慌的。”

“当初要走旁门左道修炼的是你,现在倒反悔了,让我怎么做人?”池幽瞥过她身上崭新的狐裘,闲闲道,“再说,你既然得了大人物庇护,有什么可慌的?”

簌簌没听出这话钓她真心的意味,下意识回道:“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池幽眉梢一挑,转头道:“哎哎哎,大家都来听听,她都开始盼着一生一世了。”

谈起风月,先前阴云密布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众姐妹纷纷揶揄起哄:“栽了栽了,头牌也开始恨嫁了!”

“清修道士好啊,跟去山上闭关个百八十年,正好磨磨她的浪荡性子。”

“不成不成,我看时道君年岁不小了,恐怕早有妻室,难不成咱们云儿妹妹还能做小?”

“那可是上清道宗!若能有座灵山当彩礼,做小我也愿意。”

“想太远了吧,断情丝的人怎么可能娶妻?”

“怎么不能?断的是情丝又不是命根子。”

说罢,哄堂大笑。

簌簌恼火也不是,脸红也不是。坐立难安之际,忽又见桑落慌张进门:“主子,又出事了!文翰林在路上摔了大跟头,来不了了。”

客人遭遇意外,池幽不觉遗憾,反倒纳罕起来:“旁人倒霉,怎么就你称心如意?”

簌簌也颇为惊讶:合着绿雪含芳簪白买了?

想到为买这簪子差点配上一双腿,她心中憋闷,还是取下腕上一对镯子递给桑落:“给文大人送去,好话你拣着说吧。”

文咏一肚子酸诗,簌簌虽然瞧不上,但表面交往还是要继续维持的。

桑落嘴巴一塌:“可我也不敢出门。”

“你留一只镯子做赠礼,让隔壁驿站的傻小子替我跑个腿不就成了?狗脑子真不会转弯。”

“主子,我是狼。”

簌簌轻嗤:“跟狗也没什么区别。”

看着桑落灰溜溜的背影,池幽无奈摇头:“天底下的便宜都被她占尽了。”

这般勾三搭四,迟早要出事。

偏偏接下来几日,设饵的人顺风顺水,池里的鱼的却纷纷遭了殃——

“张刺史染了风寒还在修养,李副官家里妻妾吵得厉害,王都督犯了忌讳不宜出门。”桑落掰手指数着,愁眉苦脸道,“大伙儿都说寻常阁沾了晦气,已经连着好几日没生意了。”

池幽却并未因为门可罗雀而犯难,神神秘秘道:“愁什么,接下来指不定要有大买卖。”

凡人只当是邪祟作乱,看不见脚底以寻常阁为轴心,遍布道门符纹的阴阳大阵——护得这般紧,还能是为谁?

她随手救下的小花妖,来头恐怕不小呢。

然而就算顶着“晦气”的恶名,云娘子声誉在外,难免有甘做风流鬼的勇士。

正厅宾客稀疏,烂醉如泥的男子捧着一对纤纤玉手,色眯眯问:“恰逢良宵,不知云儿今夜可愿与我共度?”

簌簌看透他是个聊胜于无的弱阳体质,空窗期正巧无聊,便佯作羞态:“得公子垂怜,是奴家的荣幸。”

她不拒,男子心中大喜,噘嘴就要一亲芳泽。

“公子,不可。”簌簌故意往旁侧一闪,脸上羞红更甚,暗示道,“正厅人多。”

去了后院,价钱可不是翻一倍那么简单。

见冤大头纠结,簌簌故意牵着他的手勾在斗篷绳结上:“公子,进吗?”

微一用力,绳束便半散下来,狐裘之下只着单衫薄裙,风情万种,玲珑毕现。

男子看得血脉偾张,心一横,再不犹豫——进!倾家荡产也要进!

结算过银两,醉汉正被美人搀扶着往后院去,脚底忽然一划,猛地摔了个屁股蹲。待重新看向前方,脸上酡红转为死白,眯成缝的眼睛也骤然瞪直。

簌簌不解:“公子?”

红颜灼目,却在残月下倒映为一具骷髅。

“鬼啊啊啊啊啊——”

男人叫声凄厉,溜得飞快,仿佛他才是那个鬼。

过道空无一人,簌簌正暗自纳闷着,眼前冷不防划过一道缥缈的白影,半浮半透,似若幽魂。

丝丝凉风吹起一阵鸡皮疙瘩。虽免了应酬,簌簌心里也是一团乱,总觉得要同时微明再讨张平安符来才安心,连忙火速溜回了天香院。

寻常阁里不会真闹鬼了吧?

此刻,屋檐外。

赤色虺蛇盘踞而上,化作一个风韵成熟女子。池幽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身,堵住去路:“寂尘道君既然不缺银两,为何不走正门?”

三更清寒,时微明未曾佩剑,发带上黑白勾玉临风碰撞,简短道:“初八未至。”

他自幼循规遵礼,守信重诺,从未延误过任何期限。

失约的,从来只是容簌簌。

“道君会解梦吗?”池幽视线定在他腰际阴阳令,意有所指问,“我昨日梦见一朵养了三年的娇花被云端的野鹤衔走了——您可知是何意?”

方才所见历历在目,时微明心口憋着一团郁气,无心与她打哑谜,直接道:“此地浊气甚重,不利补魂。”

池幽不赞成道:“我这儿的姑娘个个都养得水灵得很,道君未免太过武断。”

“宾客下作。”

……没看见是你的心上人自己迎上去的吗?

池幽心中暗骂,皮笑肉不笑:“寂尘道君光明磊落,不知打算何时物归原主?”

时微明遥遥看着天香院的方向,道:“她魂伤过重,滞留凡间不是长久之计。”

这意思,是要连人带魂一起顺走了。

强取豪夺的生意最不好谈,池幽僵着笑,故作好奇:“寻常残魂岂会散碎到这种程度,道君既与簌簌有旧,可知是何因由?”

触及前尘,时微明脸色骤暗,半晌才涩声道:“因我失察。”

音节吞吐,字句却落得笃定。

池幽已然猜出那潜在的意思,好整以暇问:“听闻您两百年来遍寻招魂之法,想必不会一无所获,为何如今这缕芳魂,反而竟辗转到了我这儿?”

召魂仪式失败,除却那人早已泯灭或转生,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原因——

生魂与招魂者的宿怨,参商永离,死生长别。

我要她

宁肯依靠生人,也不愿见他吗?

时微明心口生痛,不自主捏紧掌心:“她不记得了。”

池幽微笑:“待补全魂魄,早晚都会想起来的。”

记得也无妨,无非是一命偿一命。

时微明强调:“我只要簌簌。”

池幽轻蔑嗤嘲,抓着他的痛点据理力争:“拿什么要?可问过簌簌的意愿?无权无职,空有个道君的名号,您已神不知鬼不觉抢了她的元身,难不成连人也想一并卷进乾坤袋收走?”

时微明心知理亏,眼神发冷,却并无让步之意:“我要她,条件你开。”

“簌簌不是物件。”

“条件。”

他可以舍弃一切,只除了那个人。

十座仙山可够?百条地脉可够?千件秘宝可够?万枚灵石可够?哪怕将整个上清道宗都赠予寻常阁……或者,直接杀了池幽?

当年,仙盟逼他背信弃义,废了容簌簌一身修为;如今,凡间又要逼他守信遵义,断了与簌簌的唯一联系。

掌心渗出血迹,像被拔去爪牙、逼入绝境的困兽。灵力流溢,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周遭空气都凉了三分。

池幽口气微松,逆着霜风开口:“前尘已已,眼下簌簌毕竟是我阁里的人,道君想必也是讲道理的,不如各退一步。”

仙家正统对上邪门歪道,刻骨铭心对上记忆全无,也不知这桩公案来日要如何收场。

她依次竖起三根手指:“以嘉洲本届群芳会为期,第一,花妖元身暂且交由道君保管,但法阵只可设于天香院内,不得影响寻常阁旁人。第二,道君与簌簌的一切往来,须按阁内的规矩折算钱两。第三,倘若赛期结束前簌簌亲口承认想去上清道宗,我便放人。”

话音刚落,三道血咒骤然打入手心:“好。”

阵法悄然收束,池幽目送墨发雪簌的人影消失,抚着阵阵生疼的鲜红咒印,又是嘶声又是叹气,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断情绝爱个屁!”

这男人身上醋味冲天,自己还浑然无知。今夜若不是她及时出面,寻常阁的屋顶怕是都保不住了,得赶紧想法子治治云丫头。

*

在一系列有形无形的加持下,内外院落虽然冷落了些,好在平安无事。

本届群芳会预选颇为严苛,寻常阁也只入围了五位佳人。池幽读罢信函,唤来众人问:“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簌簌不假思索:“好消息。”

池幽笑意含了一丝阴沉意味:“本次大赛加了一科文试,考的是道法仙术,与往年的品貌、书画、歌舞三科共同计分。”

簌簌用眼神剜她:“不是说好消息吗?”

“怎么不算好消息?”池幽红唇微勾,“你根基不稳,指望靠吸取外人的灵力精气终不能长久,正好借温习的档口补上欠下的功课。”

说罢,指了指手边堆积如山的典籍。

簌簌喉头一噎:“那坏消息呢?”

她魂魄稀碎得惨烈,却不愿吃修炼的苦,本指望待某日想起前尘往事再重凝妖丹,如今却不得不迎难而上。

池幽抚着手边红蝮蛇,道:“兰珊和弄音的事多半是咱们对家相思馆的手笔,我怀疑还有邪修参与。保命第一,比赛第二,你们多多少少互相照应着些,不要逞一时意气,尤其是簌簌。”

簌簌把嫣梨往身前一拽,不服气道:“为什么单点我一个?”

嫣梨嬉笑起来:“还能为什么?本事不大,色胆包天呗。”

收了仙门秘宝,睡了道宗首席,还想在人家眼皮底下招蜂引蝶,真是够胆子。

池幽深以为然,一掌击在半人高的典籍上,拍板道:“就你那率性妄为的脾气,仔细被邪修收了去。这两日既无客人,便好好定定心。”

无论仙妖,修炼都是一条动心忍性的艰苦之路。书上语言繁冗,枯燥无味,簌簌连连打着哈欠,看漏刻却才过去半个时辰,忍不住一声长叹。

还是睡男人来得容易。时微明:……

他放下手:“你该回去了。”

容簌衣听言立即瘫在一旁的椅子上:“你过分,你用完就扔,这算什么!负心汉!人家刚才才坏了名声给你遮掩,你现在是要怎样,过河拆桥?”

时微明看着面上一点娇羞都没有的人陷入了沉默。

容簌衣继续:“现在我们明面上的关系可是青峰峰主都知道了,我等下就去宣扬你是个负心汉的事实!”

时微明闭了闭眼,他直奔主题:“说吧,你想要什么?”

容簌衣接的也很快:“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中奇峰峰主本命阵法的反噬。”

时微明顿住,他想过这人会要灵石,或者要法器,又或者直接问他要修为。

却没想到这人陡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在问他的事。

而知道他的事的人都死了。

他侧过身:“此事与你无关,也于你无害,你为何要知晓?”

容簌衣理所当然:“就是想知道啊。”

废话,看剧都想看个全乎的,她现在就知道了个结局,肯定想知道开头哇。

时微明再次顿住,只是想知道?没有原因?没有目的?

紧接着他又听见:“我不该知道吗?我都被你拉上贼船了,我也算被迫成为你半个同伙了吧,你刚才还说什么一起死,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我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时微明了然,原是因为这个。

他道:“无事,我会在事发之前杀了你,你不会死得不明不白,你只需记恨我。”

容簌衣:……

这活阎王一般的逻辑。

算了,不说就不说。

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脚时又被叫住。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没错,最近附近盘查的人会变多,我们如今的关系不能被怀疑,我会接你上下讲堂,你除了就寝也需得在我院子里。”

她直接回绝:“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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