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四十章(2/2)
“睡吧。”
入梦印起了作用,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若是讨厌看到我,我驱毒之后就走。”时微明说。
那可不行。容簌衣想。
驱毒还要花三天呢,就没有一直不看到时微明的方法吗?
她要查清时微明和牧青霜之间纠缠不清的证据,然后给母亲和兄长们写信。哦,给时庄主也写封信吧。
就写,您可能不懂南耀风俗,成婚之夜丈夫不摘下妻子的面具很不吉利。这预示着夫妻之间知人知面不知心,同床异梦。这婚不如不成,趁着双方还没撕破脸,尽早让我和你儿子解契吧。
接下来几天,容簌衣过得浑浑噩噩。
异毒反反复复地发作,像是诅咒一般,要把她拖进漆黑的深渊,溺死在死亡的冰湖里。
她被拖得渐渐下沉,哭着喊着:“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以往她昏迷的时候,她母亲兄长都会陪在身边,但这次她找不到他们了,只能在黑暗中独自哭泣。
“容簌衣。”
哭着哭着,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是谁?
她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有人拭去了她的眼泪:“抱歉,是我的错。”
之后那人用力拽了她一把,将她从这没有光亮的梦境拽了出去。她从梦中清醒的时候,周围没有旁人。
这是她昏迷后第四日,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容簌衣想了想,缩回被窝里装睡,看能不能蹲到那个在梦里同她道歉的人。
他要不同意与自己解契,她就把他家山庄烧了!
结果根本没人来。
实在无聊,她从储物袋里拿了个小机关出来,玩着解闷。
她捣鼓半天,等到天亮,终于等来了人。
一位圆脸女弟子向她行了一礼:“少庄主今日出发去了白涛山,派我来协助各位医官,给少夫人调理身子。”
容簌衣从那机关上拆下一根木条,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你说,你们少庄主去了哪里了?”
“少庄主同韩钰皓牧青霜两位一起,去了白涛山。他说少夫人要好好调理身子,若有什么事情,待他回来再说。”
容簌衣挥手将手中的木条摔下地面。
丫的还敢跑!
“啪嗒。”
梦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容簌衣睁开眼睛。
旁边的听雨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下:“我吵醒您了?”
“没有,你在干嘛。”容簌衣眨了眨眼,眼中恢复清明。
“我给这花瓶里加了些水。”听雨挪了挪花瓶,把它照原样摆好。
花瓶里还插着那把时微明昨晚从百草谷带回来的不知名小野花,这花今早还一副快要凋谢的样子,如今吸饱了水分,花瓣叶片都支棱了起来,看起来生机勃勃。
想到摘花的人,容簌衣嫌弃地啧了一声。
她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很快找到了和梦里一样的小机关。
这机关看起来像个鲁班锁,为了让她打发时间,这类“益智玩具”,兄长们收集了很多给她。
这个锁是最神奇的,不知道是前头哪位师祖做出来的。看起来小小一个,内里却大有乾坤,拆下一根木条,便有新的木条补上,永远解不完。
若这鲁班锁能和梦中一样解开,那是不是说明,那个梦是真的?
容簌衣回忆起梦中的步骤,一步步移动鲁班锁上的机关,拧动木条。
“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说到这件事,听雨眼神上飘,动手把花瓶往左挪一下,又往右挪一下。
容簌衣挑眉,想起刚才那个梦,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有人说我和时微明关系不和。”
“不不不绝对没有!”听雨赶忙摇头否定。
容簌衣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猜测道:“那便是在说时微明还在北玄剑宗时,和牧青霜的那些往事了。”
“没有的事!咦……少庄主与那牧轻霜之间有什么往事吗?”
“那到底是什么?”
“额……”听雨神情微妙,“嗯,外面都在说……”
“到底在说什么?”容簌衣拧眉,难道事情比她预想的还严重?
“都在说……您听听就好,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雨视死如归,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容簌衣:“……说。”
“外面都在传,新婚当夜,您便和少庄主打了一架。少庄主打不过您,整张脸都被您打肿了。怕再被您打,他昨天深夜便叫库房的人清点库存,准备好药材,免得被打伤了没有药材疗伤!”
“咔嗒。”
容簌衣手一抖,刚从鲁班锁内抽出来的木条又被她摔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那根被抽出来的木条,沉默了三秒:“啊?”
听到这个名字,容簌衣收回了想要再补一刀的手。颇为玩味地看着那个女子哭哭啼啼地向这边跑来。
也对,牧轻霜是和时微明一起掉下来的,她在这附近并不奇怪。
容簌衣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刚刚察觉到的气息十分怪异,下意识就出手了。
牧轻霜跑近,容簌衣第一次见这本书的女主,好奇地打量她。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无害,圆润小巧的脸蛋,眼尾下垂,好像随时就会哭出来。
她发现时微明之后,立刻叫着他的名字向他跑来。跑到一半发现容簌衣站在这,又害怕得不敢上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手足无措。
容簌衣发现自己真变成两人之间的电灯泡了,赶快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牧轻霜立刻无视了她跑向时微明:“时微明,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时微明语气温和,深情男二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与刚才与容簌衣说话时,态度露骨的不同。
容簌衣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切换自如的?
“你没受伤就好。”牧轻霜松了口气,随后又皱起眉,“都是我,在秘境里迷了路,还害得你被妖兽袭击落到了山崖下。这……之后要怎么办才好,呜——”
容簌衣看她那副全世界最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你都知道这样做是错的,你还敢擅闯别人家的秘境?”
“秘境中有很多并未探明的区域,自然有很多未知的妖兽,所以才要禁止外人进入。”
时微明和同时说了话。
牧轻霜没哭出来就被二人打断,脑袋垂得更低了些:“可我听说,听说那位南耀嫁过来的夫人身体不好,有人和我说,秘境中有一种药草可以治好她,我就想着……”
牧轻霜偷偷瞟了时微明一眼:“把这药草找到,给那位夫人一个惊喜。”
“你听说?你未做确认,就直接闯了进来?”
“若有那样的灵草,我会不知道吗?”
两人又同时发问。
容簌衣扭过头去。
时微明对牧轻霜的温柔消失殆尽,容簌衣只看到一张没有表情的冰霜脸。
容簌衣努力摆了个比他还冷的脸,凉凉道:“下次你要说话先告诉我,让我先说。”
时微明:……
系统:【宿主你的人设…哎呀算了,你还是快点完成任务吧。】
容簌衣指着时微明:“你看他这样子,是需要我来救的吗?”
【可是宿主,任务失败是有惩罚的。】
系统把失败惩罚调出来给她看。
【失败惩罚,积分清零,宿主健康值清零,删除所有马甲。】
容簌衣:……这么极端的吗?
容霁不会头疼还修为高,她希望这马甲和自己锁死。
牧轻霜看看冷着脸的容簌衣,再看看冷着脸的时微明,最后慢慢地往时微明那边凑。
“时微明,你生气了吗?这次是我错了,我也是一时糊涂,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说着说着,牧轻霜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比起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还不如快点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显得你比较有脑子。”
“这个以后再说,先出秘境。”
时微明这次还是没让容簌衣先说说话,转而问她:“我必须立刻出秘境,前辈可有办法?”
本来还在和时微明比赛谁更能面瘫的容簌衣忍不住挑了挑眉。
怎么着?时微明不该选择在原地等待救援吗?
系统突然出声:
【滴,你已触发容霁限定技能:珍宝空间。】
【已经为你解锁初级道具,本次任务中限时免费为您开放。】
系统帮她打开了空间,容簌衣看着空间里满满当当的灵器倒吸一口凉气。
容霁,好有钱啊。
“可是那悬崖上……”牧轻霜怯怯地指向他们之前摔下来的悬崖。
她指着的地方,一个黑影闪过,夜色中,属于野兽的竖瞳散发着点点荧光。
是一种外形酷似山羊的妖兽,一身长毛漆黑,顶着一对尖锐的羊角,成群结队地站在山崖上,窥视着下方入侵他们领地的敌人。
之前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容簌衣就发现这里面活物不少。这山谷里能长出无数珍稀灵草,灵气充沛,野兽也一只只长得膘肥体壮。
容簌衣空间中摸出一支御兽笛,带着灵力的笛音一响,站在山崖上的羊群全都静止不动了。
然后,领头的那只羊循着笛声跳下山崖,停在了容簌衣旁边。它朝着容簌衣俯下身来,跪拜的姿态。
容簌衣坐上羊背,手中转着笛子:“这御兽笛有时间限制,我能带一个人上去。”
“哪一个?选吧。”
【宿主你要干嘛!?】
容簌衣看他们不爽,膈应他们罢了。
只能带一个人上去,便意味着他们之中有一个人需要留下来。
牧轻霜应该会让时微明先出去吧,但时微明会不会同意那就不一定了。
容簌衣坐在羊背上,准备看戏,剧本都给编好了。
“时微明你先同这位前辈出去吧。”果然,牧轻霜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
随后,时微明看着牧轻霜那张挂着泪珠的脸,点头:“那就我先出去吧。”
嗯?
*
听涛楼,白玉铺就的地板上反射着冷白的光。
玄鹤给时微明倒上酒,勾唇一笑:“没想到再次见到殿下,万年不近女色的殿下身边都有了一名女子。”
“殿下的表情,也变得丰富了不少。”
时微明眉眼冷凝,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此次来人间,又是受了谁的旨意?”
玄鹤一笑:“当年夫人将我救下,我便发誓只效忠夫人一人。”
玄鹤顿了顿,“过去之事,是我愧对于你。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若是想让你身边那位女子活命,便连夜带她离开云都。”
时微明目光冰冷下来,脸部线条锋锐,“你的意思是,云都今晚将有大难,连我都护不下一个人?”
玄鹤笑的意味深长,“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