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1/2)
法官
曼斯菲尔德从医院出来后已经回到自己家里休养了, 当一个生命自然死亡的时候,医院也束手无策。
阿伯拉尔故意落后半步让阿提摩走在前面,这样, 出现在曼斯菲尔德面前的第一个身影就是阿提摩了。
宽大的床上,苍老的面容一动不动, 听到有几双脚步声靠近, 他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盯着阿提摩盯了许久,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看见阿提摩身后的阿伯拉尔时目光才颤了颤, 他擡手揉了揉眼睛,语气略有惊讶:“我以为我在做梦, 但我梦里不会有阿伯拉尔, 所以我知道这是真的。”
他再次盯着阿提摩,语气很轻,仿佛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你舍得回来了,你和法比安一点都不像, 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阿提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接着道:“反正不是你生的。”
曼斯菲尔德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你雄父也看不上我这么大年纪的雌虫,你雌父遇事往往是直接拿qiang顶我的脑袋, 而你呢, 一走了之,你们哪里像一点。”
阿提摩把带来的绿植放在他床头,这棵绿植是他院子里生命力最旺盛的了, 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掉一片叶子, 非常顽强。
“我这棵是不死树,让它借你一点生命力。”
曼斯菲尔德擡着脖子瞄了那棵草一眼, “你这草在院子里种了几十年了,一点都不新鲜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出去这么久,就没给我带点稀奇的植物回来。”
阿提摩盯着他道:“新鲜的没有,被毒品侵染过变异的有,下次给你带一株。”
曼斯菲尔德的眉头皱了皱,“是啊,违禁物还没肃清,阿提摩,多亏了你,违反军令的刑罚受过了吗?”
“受过了,托你的福,还没死。”阿提摩说。
曼斯菲尔德缓缓道:“那就好,让联邦议院和法比安开会,重新授予你东、西、北三战区军部总司令一职,上议院这一票,我同意,只等法比安那一票了。”
阿提摩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身来拍了拍他露在床单外面的手背,“哪有大法官投票在床上投的。”
阿提摩感觉到他的手非常凉,于是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曼斯菲尔德眨了眨眼睛,眼皮有些无力地缓缓睁开,“我可以坐轮椅去上议院投,你需要的话。”
阿提摩感觉眼睛涩涩的,他不敢再去看曼斯菲尔德的脸,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越看越觉得虚无缥缈,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阿伯拉尔道:“大法官,不用着急,我保证,上议院这一票一定是同意,而不是否决。”
曼斯菲尔德淡淡地朝阿伯拉尔看来,他浅蓝色的瞳孔似乎有些混沌,他看了一会儿阿伯拉尔就收回了目光。
阿伯拉尔接着道:“阿提摩需要继续战斗,为了虫星而战,上议院永远持支持态度,唇亡齿寒,外星文明都懂的道理,我们不至于无法理解。”
“法比安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开会,上议庭那边,说实话,无足轻重,只要我们统一战线,上议庭永远没资格否决任何提议。”
阿伯拉尔这话说得非常肯定,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上议院、上议庭和三军,只要有两票同意,另一个就没资格否决。
阿伯拉尔看向阿提摩,“你所提供的实事录屏证据,关于在德里克特战军事学院里发生的一切,还需要另一个物证,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阿提摩微微点头,“精神捕网作为我的物证它将会出席,还有一位雄子,他将作为辅助证明来证实我所说的一切。”
阿伯拉尔眉目微凝,沉声道:“审判下议院,这只是初步工作,精神捕网需要立刻回到仙图,必须由强大的雄子带着它回到卡洛斯星座。”
阿提摩脸色沉了下来,“它已经有绑定的雄子了,你们非要一意孤行吗?”
阿伯拉尔看了眼床上的曼斯菲尔德,他已经没力气交流了,此刻闭上了眼睛休息。
“没时间了,阿提摩,你应该知道我说这话代表着什么,否则我不会催促巴尔萨泽去办那件事,我也想给你足够的时间,可是,等不了。”
阿提摩沉默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睡着的曼斯菲尔德,“好,他很快就会来。”
阿伯拉尔嗯了一声。
所有虫从曼斯菲尔德家里出来,他们一走,这里仿佛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这里的主人命不久矣,周围的花草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或许这个院子要迎来一位新主人后才会重新焕发生机。
伊夫林从下议院回来后,家门口就围了一圈军雌,此刻,他就站在自家大门前与那一队军雌面面相觑。
为首的军雌上前一步道:“抱歉,这是我们的新任务。”
伊夫林看了那些军雌一眼,他们把整栋房子都围起来了,大有一粒尘埃都不放出去的架势。
伊夫林看了一会儿就无奈地摊摊手,“非常理解,所以我需要被限制行踪多久?”
为首的军雌道:“我不清楚。”
“好的,我知道了。”伊夫林认命似的回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按了接通,那头响起贝拉米暴躁的声音:“限制行踪!他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敢限制联邦议员行踪,西里尔呢,议长呢!”
“你冷静一点。”伊夫林说,“按照法律,他们这么做就说明有证据,贝拉米,我早就说了,特战基地不是下议院能控制得了的,你们的把柄全落在人家手上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其中一员!”贝拉米很生气,用嗓子干吼出声,“伊夫林,你第一个审阿提摩,他不会忘了你的。”
伊夫林倒是很淡然,无所谓地往沙发上坐去,“我知道,时间本来就不够,这样的情况也是意料之中,只不过我很好奇他手里都有哪些证据,是否足以控制整个下议院。”
贝拉米沉默了一会儿道:“西里尔已经疯了,只要精神捕网一回来,他一定会抢在前面,先别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没有时间了。”
伊夫林不太喜欢和贝拉米交流,他们本来就政见不同,刚才要不是贝拉米打电话来发疯一通,他都懒得说这么多话。
伊夫林的手指靠近挂机键,“嗯,你说得对,所以,我要休息了,再见。”
通话结束,伊夫林可以想象到贝拉米此刻有多生气,自己这样挂了他的电话,他一定会气得把手环砸墙上。
伊夫林最后看了一眼围在家外面的一队军雌,接着洗漱完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既然都被限制了行踪,那就不用干活了,不如好好睡一觉。
阿提摩的家里此刻坐满了各类政员,莱西和维尔坐在前排,卡曼和莱蒙坐在后排。
此刻,所有虫都盯着阿提摩。
阿提摩坐在单人沙发上,有些愕然地扫了眼前这些政员一眼,擡起的手腕上正亮着光屏。
“什么时候打?”莱西终于忍不住问道。
所有虫的眼神都很期待,全神贯注地盯着阿提摩。
阿提摩把手环凑近眼皮底下看了一眼,这些政员的脖子就往前伸一截,恨不得凑到阿提摩的手环上来看。
阿提摩看一眼手环又把手环放下,恢复了一副淡然的模样。
“还不打?”维尔伸长脖子道。
“不打。”阿提摩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当着你们的面打,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莱西嚷嚷着,“我们就是看看,闲得无聊……看看那位雄子。”
阿提摩把手环往身后一藏,“不打电话,视频也没有。”
所有虫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半,脖子都往回收了收。
阿提摩看见他们那副吃瘪的样子,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愉悦,就让这批八卦的家伙吃吃苦头。
巴尔萨泽坐得最远,因为他才认识阿提摩不久,不敢靠得太前。
但巴尔萨泽此时却敢开口,他直接站起来道:“您已经与那位雄子结合了,我觉得他是时候来仙图报道。”
阿提摩:……
其他虫:……
巴尔萨泽:“上将,我日日夜夜都待在那颗星上,我早就通过绑定数值测算出那位雄子的等级,他虽然不是S级,但他是您喜欢的雄子,我可以接受。”
阿提摩的一个中将暗中戳了巴尔萨泽一把,小声道:“谁要你接受啊……赶紧坐下。”
“哦……”巴尔萨泽懵懵地坐了下来,他才发现所有虫都在看他,包括阿提摩。
巴尔萨泽:……说错什么了?
莱西喉咙里发出怪怪的嗯嗯声,擡手挠了一下脑袋后看着阿提摩,“那个……上将,这么多年……你没生育?”
阿提摩:……
所有虫的目光再次回到阿提摩身上。
如果不是这些年在柏西诺面前修炼出了脸皮子,阿提摩的脸现在肯定已经红得不能看了。
他此刻还能保持镇定,脸色如常。
艾德里安的脸色最为严肃,他想了一会儿,似乎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便道:“没关系,上将,孩子尽管接回来,我来想办法。”
阿提摩现在好想一炮弹把这些政员轰出去,越说越离谱了,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了。
阿提摩起身准备赶客,他懒得再解释,有些东西越说越乱,费劲。
赶客的手势刚挥了一下,手环就连续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恋人。
阿提摩愣了几秒,莱西凑上来看见了来电显示,手非常欠地按下了接听。
按完之后莱西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胆的事,他赶紧一步退开,生怕阿提摩一手拧了他的脖子。
却不想阿提摩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淡淡的绯色,眼底升起少见的柔情。
莱西:?
莱西:!
手环上传来一个极度好听的声音。
“亲爱的,七天后我会准时到仙图。”
“嗯。”阿提摩应着,“我等你。”
柏西诺用的是自己原本的音色,也就是无限接近西诺声恋的那个声音。
经常听直播的莱西当场石化。
柏西诺道:“你的身体受了重创,我已经看过你受刑的记录了,这几天先静养着,等我回来,我有办法解决。”
“好。”阿提摩说话声音都小了一度,和刚才判若两虫,“你别急着赶路,注意安全。”
“我知道。”柏西诺顿了顿,接着道,“你刚才和几位政员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柏西诺把语气调得正式几分:“大家好,我是柏西诺,虽然我不是S级雄子,但是我在努力,努力和阿提摩结婚,无论大家支持与否,我都会这么做,非常感谢大家最近对阿提摩的照顾,我们七天后见,届时我给大家带见面礼。”
和其他虫说完,柏西诺恢复柔和的语气,“阿提摩,好好休息,不要操劳,我很快就来。”
阿提摩嗯了一声,与柏西诺做了短暂的告别。
通话结束,客厅里鸦雀无声。
莱西第一个打破沉默:“老大,是……那个主播?”
阿提摩给了莱西一个“是”的眼神,徒留莱西一个虫发愣。
艾德里安的神情比刚才还要严肃,“他想要跟阿提摩结婚?他不够资格,法比安不会同意的。”
艾德里安继续道:“有个孩子就算了,结婚不可能。”
维尔掐了艾德里安一把,悄声道:“别说了,上将喜欢,别惹了上将不快。”
“我说的是实话。”艾德里安给了维尔一个无奈的眼神。
维尔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千金难买阿提摩喜欢。
所有虫中,只有巴尔萨泽渐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又从虫群中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上将……我还解读出一个不太懂的地方,为何精神捕网的绑定者精神力在不断地增强?”
阿提摩笑着看向巴尔萨泽,“上前来。”
“哦……”巴尔萨泽愣愣地走到阿提摩面前。
阿提摩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个欣赏的笑容,“可以解读星星,你很厉害,精神力为何会不断增强?不是增强,是本来就如此。”
巴尔萨泽不解。
阿提摩没打算给他解释太多。
“好了,我要休息了,就不招待你们了。”阿提摩下了逐客令。
所有虫从阿提摩家里出来后各自有各自的疑惑,全都低着头往自己家里赶,仿佛要赶回去思考什么天大的事。
莱西正在家里闷头捶床,智脑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您有一笔亲情付待支付……
“亲情付?”莱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刚从阿提摩家里出来,阿提摩转头就用亲情付?
不可能,阿提摩现在平白无事用亲情付干什么,莱西顾不上再纠结阿提摩的恋人是哪个主播,转头赶紧查这笔亲情付的来源。
这次对方用的可不是什么隐秘账号,莱西没怎么费劲就查出来了。
“布莱恩……德里克特战军事学院。”莱西盯着刚查出来的消息,脸上有些震惊。
他的亲情付联络码只有阿提摩有,别的虫怎么可能知道,除非……
莱西迅速换上了军装直奔上议院。
德里克特战军事学院的价值过于特殊,所以由联邦议院直接管辖,上议院一般懒得管这些学校,所以权限通常下放给下议院。
但此时的联邦下议院没法用,莱西直接找上
你唱歌,消除你的疲惫。”
柏西诺明白低等雌虫的处境,哪怕不喜欢相亲的雄虫,但和他们结婚也是最好的归宿,和喜不喜欢相比,能让雄虫的精神力庇护才是最要紧的。
这世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这条定律在虫族最为适用。
当然不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联邦政府不断地在研发新的抑制剂,每一次抑制剂的更新换代都比从前更好,效果也在成倍递增。雌虫们只需要在皮肤下埋植抑制剂,就可以安然无恙。
么样,他根本察觉不出来,要不是身份证上写着雄虫,还以为他是个亚雌。
帕尔默回:“是不止你一个,但布兰得利这座城市的雄虫阁下之前已经请过了,你是新来的,所以单独来叫你。”
柏西诺哦了一声,还是厚着脸皮问:“是哪个领导,找我这样一个普通雄虫有什么事吗?”
阿布依旧不理人,还是帕尔默回答:“去了你就知道了,这么说吧,虫星近几年不太平,上面格外关心各位雄虫阁下,所以特地派领导来视察,你不用紧张,只是例行公事随便问几句。”
“这样啊。”柏西诺若有所思。
那就是上面借着关心雄虫的事来找精神捕网,能这么大费周章,看来精神捕网这个系统果然是个超牛的系统,能让虫星政府官员这么紧张。
看阿布和帕尔默的样子,尤其是帕尔默,估计连他们这些政员都不知道上面到底在找什么,瞧帕尔默那一脸单纯的样子,倒真像是相信上面是为了关心雄虫阁下而做这件事。
柏西诺对系统道:“你自己小心一点,你不想暴露就更要警惕起来,不要像之前那样掉链子。”
系统委屈巴巴:【我没有……】
“你有,你听直播时忽略了攻破你的外来系统。”
系统更委屈:【那还不是因为主人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换谁谁能不迷糊啊】
“别找借口,自己当心。”
【知道了,主人】
从布兰得利飞到泰罗拉需要十几个小时,柏西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今晚的直播看来需要在飞机上进行,还好虫族的科技支持飞行中连网,否则他要鸽直播间的观众了。
柏西诺就坐在两个政员的中间,尽管三把椅子之间隔了很宽的距离,但柏西诺还是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他环顾了一圈,觉得有些无聊,于是看起了西诺声恋后台的消息。
大多数信息是未关注的联系人发来的,柏西诺一路往下刷去,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ID:等凌晨日出。他记得这个ID,之前抽奖抽中了但是没到场,等了两天都没回应。
等凌晨日出:主播,我之前出了点儿事,现在有空了,还有中奖者的权利吗?
柏西诺当即回复:有的,今晚直播间找你连麦。
没等到三秒,等凌晨日出立刻回复:好。
飞行过程极其的无聊,柏西诺实在受不了,悄悄换了个靠窗的座位。他往窗外看去,瞧见了莱纳星的云层,整片云层很薄,呈小块状,很密集,看不见云下的景象。
柏西诺看云也看腻了,于是调了个晚上八点半的闹钟,开始靠在椅子上小憩,保持精力,晚上好卖力直播,攒情绪值。
阿布和帕尔默看了已经睡着的雄虫一眼,纷纷觉得疑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有那么多觉要睡,上午睡了那么久还不够?看来这个D级雄虫身体真的很虚。
两个雌虫都有点嫌弃的意思,对于太虚的雄虫,他们没多大兴趣。
晚上八点半,柏西诺在闹铃声中醒来,他关掉闹铃,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听歌,好让自己的意识更快地清醒过来,因为他有个毛病,听歌的时候忍不住会去记词和曲,所以听歌会让他越听越清醒。
一首歌后,柏西诺彻底没了困意,接下来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
系统不知利用什么高科技给他做了声音屏障,可以让他直播时发出的声音被消掉,旁边的虫是听不见的,只要柏西诺躲进厕所就可以进行直播。
他从座椅上起身,顺便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往洗手间走去,阿布和帕尔默知道他要去厕所,都懒得去瞄他。
柏西诺就这样顺利地躲进了厕所,没有耳麦,只能就这样播了。
他打开直播网站,调出显示屏,将显示屏缩小到只有手掌大,让它投影在厕所的墙壁上。再把“等凌晨日出”的ID置顶,以便提醒自己等会儿好叫对方连麦。
此时,塔瓦拉高等星球上,一个刚从雷莫斯监狱出来的A级雄虫徒步走进了一个小树林。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席地而坐,看着橙意网站后台发来的消息。
西诺声恋:有的,今晚直播间找你连麦。
雄虫显得有些兴奋,坐在地上一直等着直播间开播。
西诺声恋校准的是主星的时间,塔瓦拉星现在是早上,雄虫所待的小树林里还没有别的虫经过,太阳还没从地平线跃起呢。
他的脸很小巧,五官也很精致,一条长长的漂亮尾勾在草地上轻轻扫动着。
上一次刚被主播抽中获奖,下一秒他就被执行者抓进了监狱,都怪体内那该死的精神力,总是不受控制地侵犯周围的一切,A级雄虫强大的精神力爆发起来,瞬间就能将路边的雌虫们压迫得喘不上气来。
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可惜身体仿佛不属于他自己,他也无能为力,雌虫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躁动的精神力只顾将他们掀翻,胁迫,却不安抚他们,差点导致一群雌虫就此殒命。
要不是执行者来得快,他都不知道现在要背上多少条虫命了。
雄虫盯着还没开播的直播间,他也是偶然发现这个直播间有治愈精神力的功效,虽然目前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也好过没有。
他在监狱里已经接受过治疗了,执行法官亲自来见了他,可惜,执行法官送来的药也无法将他彻底治好,只能暂时稳定他的精神力。
在执行者们再三确认他短期内不会做出当街欺负雌虫的事才决定放他出来,并且勒令他八个小时内返回家族,在家族的看护下才能出行,否则只能待在家里。
柏西诺打开了直播间,百万起步的在线虫数已经成了常态。
“晚上好,又是这个时间,爱你的我,上线啦!”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亲爱的,今天吃到一颗好吃的糖,想用嘴巴和你分享。”
【来吧,不过我虎牙有点尖,你得忍忍】
【主播你是鱼吗,怎么一看见你就想钓】
【呜呜呜,西诺阁下,又是想你的一天】
【等凌晨日出送出800个星球】
【等凌晨日出送出900个摩天大厦】
西诺声恋:“可以点播今天的歌曲了,亲爱的,来选一首我唱给你听。”
柏西诺将三首流行歌曲放在屏幕上投票,票数最多的那首歌就是今晚要当做开场白来唱的。
不足一分钟,《火光星光》就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了。
直播间里响起主播温柔的笑声,“看来亲爱的比较喜欢听我的原创歌曲,以后有机会我多写几首,每晚都唱给你听。”
“一首火光星光送给你,问候送给你,希望你听过后时常能够想起我。”
直播间里,主播唱起了歌。
“有问候,送给偶遇的过客。听过后,是否还会想我呢。”
……
【主播今天的声音好像有点空灵,是换了话筒吗?】
【好好听,我怀疑作为虫子也可以假孕,我最近有点孕早期的反应,尤其是听到主播的声音后】
【哥哥,你是我的药,一日见效】
歌唱完了,柏西诺环顾了一下四周,全是坚实的墙壁,这个厕所隔音很好,哪怕不用系统消音,外面也不一定能听见他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墙壁的缘故,导致他的声音有点空灵,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偶尔换一点点口味观众可能会更喜欢。
现在直播间的弹幕上是满屏的骚话,柏西诺已经无法直视了,这些虫大胆起来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柏西诺决定再加一把火,让系统把观众们的情绪值掏个干净。
西诺声恋:“我想,在一个有雨有肉的夜晚,和你没头没尾,分一瓶酒。”
“我想就这样和你生活在一起,清晨和夜晚,在你的身体内起床,在你的身体内躺下。”
“我喜欢你,这是来自我心脏的耳语。”
此话一出,弹幕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滑动,多到看不清晰,甚至直接激发了直播间的全屏弹幕模式,整个直播间被弹幕铺满,看不见中间的音乐线条了。
【趁我相思病,主播要我命!】
【我感觉这辈子出不去这个直播间了】
【想象不出能和主播约会的雌虫能有多快乐,这快乐能不能分享给我一点啊啊啊!】
【光是这声音,我已经爬不起来了,救虫命!】
【单身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想找雄虫约会】
【不管你在上面还是
系统:【嘤嘤嘤,我中病毒了,医生说要亲热解毒】
柏西诺一愣,什么东西乱入?
他在意识里警告:“精神捕网,一边待着去,你又在这里凑热闹。”
系统:【主人,真忍不住……】
如果意识里能延伸出一只手,柏西诺一定把系统扇到角落去,什么热闹都要凑。他厚着脸皮说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精神捕网,当然……也为了自己。
咳咳!柏西诺继续投入到直播中。
直播进行了一会儿,又是一首歌之后,柏西诺问起了那位等凌晨日出,“等凌晨日出,你在吗,我现在邀请你连麦。”
【等凌晨日出送出300个热气球】
【等凌晨日出:在】
西诺声恋:“好的,已经给你发送连麦请求,你准备好了就点击同意。”
【怎么突然找他连麦,不抽奖吗?】
西诺声恋:“大家可能忘了,等凌晨日出是很早前就中奖的观众,只是一直没联系上,今晚我将补全他中奖的权利。”
右下角有了头像显示,等凌晨日出已经成功连麦。
西诺声恋:“亲爱的,中奖者可以向我提一个小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等凌晨日出:“好,怎样的要求算小要求?”
西诺声恋:“你说来听听,合理的都可以,亲爱的。”
等凌晨日出:“我是雄虫,我喜欢听你唱歌,你唱歌的时候,我感觉……嗯,怎么说呢,感觉很舒服。”
西诺声恋:“好的,你想听什么歌,点一曲。”
等凌晨日出:“我想听你原创的,不过不是火光星光,我想要另一首,你再写一首,我想要中低音频多一些的歌曲,这个小要求可以吗?”
西诺声恋:“可以,今晚我先临时清唱一段,后续我会把完整的歌曲放在主页,亲爱的雄虫阁下你可以自己去听。”
等凌晨日出:“好的,记住是中低音频偏多,我喜欢这样的。”
西诺声恋:“好,请稍等。”
柏西诺没想到还有雄虫来听他的直播,不过这显然是个好事,说明直播间的定位可以辐射更广,将来更有发展前途,可以吸引更多流量。
弹幕里炸了一片:
【还有雄虫阁下?!】
【雄虫也喜欢主播吗,雄虫搞基吗?】
【我也是雄虫,喜欢声音不行吗】
【居然还有别的雄虫?!是雄虫的报上名来,我数数有多少,离谱!】
【实在没想到,作为一个单身雌,有一天我不仅要和雌虫争雄虫,还要和雄虫争雄虫】
柏西诺发挥自己的优势,一边哼唱一边写下一段词,算做是新歌的样板:
要用所有的力气来记念
当我命悬一线
走马灯随天使一起盘旋
你穿越了空间
带着那灵魂和躯体幸免
远离了深渊的边缘
……
暂时写下一段初步的调子,主播道:“等凌晨日出,我先清唱一小段,剩下的我会逐步完善后再放出来,或许会有微调。”
等凌晨日出:“好。”
西诺声恋:“嗯。”
直播间里难得响起主播清唱的声音,他很久没有清唱了,声音一出口的瞬间,直播间都安静了许多。
听清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尤其是歌唱者有着直击灵魂的嗓音。
没有多余的杂音,曲调直通心灵。
塔瓦拉星上,A级雄虫闭目聆听,他感觉很舒服,那中低音频的调调钻进耳中对他有着特别的治愈能力。
他对这种频段的尤其敏感,所以才会要求西诺声恋偏重中低音频。原本听西诺声恋直播对他的治愈效果不是很明显,但现在针对性地改了曲调后,效果显著提升了。
此刻,这个A级雄虫听得很入迷,很享受,这比吃药舒服多了。
小段曲子眨眼就没了,雄虫显然还没听够,直接在直播间道:“这就没了,能不能再加点儿?”
西诺声恋:“抱歉,创作需要点时间,等完整的歌曲出来了我会放主页,等凌晨日出,那我就先取消连麦了。”
等凌晨日出:“好吧。”
等凌晨日出有些丧气地从直播间退出来,此刻他正独自坐在小树林里,回味着刚才听到的曲子。
两个一本正经,身穿藏蓝色制服的雌虫来到他面前,齐齐恭敬地唤了句:“卡伊阁下,回家吧。”
卡伊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渣,跟着两位雌虫护卫离开。
【主播,刚刚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有名字吗】
【一曲神作即将诞生】
【主播把歌曲发到音乐频道吧,绝对霸榜】
西诺声恋:“就叫《救赎》吧,俗俗气气,普普通通。”
柏西诺继续接下来的直播,选了两个粉丝连麦。
阿布接到了泰罗拉那边打来的电话,转头就对帕尔默道:“奥斯维得选了八十二位雄虫阁下,加上咱们这个一共八十三,一起带过去见上将吧。”
帕尔默点点头,“那就一起见,别耽误上将时间,我看上将最近有些忧心忡忡,我猜想雄虫阁下们有些糟糕,他们的精神力被损毁说不定是不可逆转的。”
阿布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糟糕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我家里那个小崽子你知道的,他从小就对黑花素奴卡因成分过敏,抑制剂里偏偏有这个鬼东西,我只能早早给他订好婚,如果雄虫都变成这种样子,我们就完了。”
帕尔默也是一脸的忧心,不过很快又缓和下来,“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联邦政府不会放任不管的,这个问题只是暂时的,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很关心雄虫们吗,甚至把阿提摩上将都派来了。”
两个政员就此问题讨论了一阵,过了约莫十来分钟,阿布疑惑地朝洗手间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雄虫怎么还不出来,他不光睡觉久,拉屎也这么久?”
帕尔默也朝洗手间方向看去,“我去看看,别在洗手间里睡着了,我可不想带着一个浑身沾满屎臭味的雄虫去见阿提摩。”
帕尔默来到洗手间门外,等了一会儿才敲门,“柏西诺阁下,好了吗,你已经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柏西诺还没下播,不能这个时候来回复帕尔默,系统这次机灵了很多,直接屏蔽了帕尔默的声音,直播间只留主播的声音。
出于礼貌,帕尔默又等了三分钟,他再次敲门,“柏西诺先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阿布此时走了过来,看了看厕所的门,这门从外面强行打开是需要用钥匙的。他叫来乘务员,要了一把备用的开锁钥匙,他冷着脸对乘务员道:“打开吧。”
“等等。”帕尔默拦住了他,“再等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他们都有些不耐烦了,三分钟一到,帕尔默就示意乘务员开锁。
乘务员的锁刚插进去,门就从里面开了。
只见一个模样好看的雄虫冲着他们三个微微一笑,礼貌点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肠胃不好,所以蹲得比较久,实在抱歉。”
柏西诺从里面出来,把厕所让给他们三个,自己则返回了座位坐好,还系上了安全扣。
厕所外的三个雌虫面面相觑,乘务员悄悄把钥匙收了起来,两个政员也返回座位。
都在座位坐好后,柏西诺面对阿布和帕尔默投来的目光报以微笑,看起来很是客气的模样。似乎对于在厕所拉了这么久的屎这件事,他很抱歉。
阿布冷不防问了句:“柏西诺先生睡觉那么好,肠胃不好,是不是跟睡太久有关系?”
柏西诺一脸单纯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等空了就去医院检查检查,不过,我现在又有点困了,两位,我先睡一下,到了再叫我。”
阿布还想再说点什么,转眼一看,柏西诺已经闭上眼睛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好像真的一秒入睡。
阿布震惊地朝帕尔默看去,不可思议地摊开了手掌,怕尔默也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凌晨四点,飞机抵达泰罗拉机场,阿布和帕尔默叫了柏西诺足足五分钟才勉强把他叫醒。
阿布和帕尔默看起来一脸的疲惫,柏西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望着他们,“两位没有休息好吗?”
阿布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出口走去。
怕尔默扶了柏西诺一把,“走吧,先生,我们叫你时费了很大的劲,所以有点累了,你知道你睡得有多沉吗,如果刚才飞机直直砸进地面你估计都不会醒,你是有什么嗜睡症吗,我建议你看肠胃的时候顺便看看这个。”
柏西诺客气地应着:“好。”
柏西诺根本没有睡够时间,如果不是最近系统攒了许多情绪值,让他的精神力饱满了许多,他现在根本不可能醒过来,他那不是睡,是虚脱得昏迷了。
即便现在勉强醒了,柏西诺还是脚步虚浮,趁着帕尔默扶着他,他赶紧一把将帕尔默抓牢了,以便借点力气。
泰罗拉的机场太大了,光是走一个走廊柏西诺都觉得疲惫。
“政员先生,我感觉我没有休息好,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叫一辆车,我们搭个车走。”柏西诺道,“我从来没来过泰罗拉这样大的城市,没见过这么大的机场,走了这么久还没看见出口呢。”
帕尔默扶着柏西诺看了阿布一眼,阿布叹了口气,朝不远处开着观光车的工作雌招手。工作雌开着车过来,他们带着柏西诺坐了上去。
一出机场,专门来接政员的车就等在外面了,三人上了车,柏西诺靠在座椅上一头昏睡了过去。
阿布和帕尔默对视一眼,实在无话可说,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弱的雄虫。
从机场开往泰罗拉的大礼堂需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柏西诺像昏死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驶入大礼堂的停车场,车上两名政员都没动,帕尔默看着靠在座椅上睡得正沉的雄虫,叹了口气:“阿布,反正上将也没这么快召见他们,不如让他再睡几个小时,等九点的时候再领他过去。”
阿布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雄虫,赞同了帕尔默的提议,他对司机道:“你在这里守着,让他就在车上睡,我和帕尔默要回去一趟,等会儿会来接他。”
司机雌虫点头:“好的,我会看好他。”
阿布和帕尔默下车离开。
柏西诺一直睡到八点五十,本来是不会醒来的,但实在没抗住系统的喊叫。
【主人!他来了!】
【啊啊啊!联邦政府的!又是他!】
【主人,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我!】
……
柏西诺感觉脑子里装了个大喇叭,他被迫醒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迷茫的。
“你催命啊!”
【是,他要我的命来了,嘤嘤嘤,主人救我!】
柏西诺揉了揉脑袋,“安静,你放心,我有分寸,到底是谁来了?”
【他】
柏西诺还没弄明白他是谁,前排的司机就说话了,“先生,你醒了的话可以下车了,帕尔默政员来接你了,马上到了。”
柏西诺朝车窗外看去,瞧见了朝这里走来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是帕尔默,另一个是阿提摩。
“精神捕网,你说的就是他?阿提摩,是他要找你?”
精神捕网重重地嗯了一声,【肯定是他在找我,已经遇见过他两次了,每次都和你暴露有关,虽然这次不算是暴露,但也差不远,他就是联邦政府派来的】
“好吧,你见识多,我信你。”
阿提摩的身份众所皆知,他肯定是联邦政府的雌虫,如果政府派他来找系统也说得过去,而且没有任何问题。阿提摩战力强,找系统东追西捕绝对没问题,他是很合适的人选。
柏西诺打开车门,帕尔默就和阿提摩过来了,帕尔默朝柏西诺走来,阿提摩没有上前。
“柏西诺阁下,我本是要带你去见领导的,但刚在路上偶遇了领导,所以就一起过来。”帕尔默介绍了一下他身后站着的雌虫,“这就是上面来的领导,阿提摩上将。”
柏西诺微微一笑,“阿提摩上将,我认识,见过一次。”
帕尔默有些震惊,转头看着阿提摩,“上将见过他?”
阿提摩微微地点头,“在虎甲星,你是怎么把他找来的?”
帕尔默哦了一声,赶紧道:“他是才移民莱纳星的,户籍管理局有他最新提交的资料,我看见了,他是一个直播网站的合伙雄虫,我觉得符合您的要求,所以就和阿布政员去把他接过来。”
“嗯?直播网站的合伙雄虫?”阿提摩定定地看着柏西诺,那双银灰色眼瞳里有着严肃地打量,“橙意直播网站?”
柏西诺微微点头,“是的,雄虫也需要赚钱生活,我觉得和别的虫一起做网站是个很好的出路,上将是对这个感兴趣吗?”
阿提摩的眸子深邃起来,他迈着缓慢的步子朝柏西诺走近,直到逼近他面前,“柏西诺?西诺阁下。”
银灰色的双眼微微弯起,眼尾带了笑意。
柏西诺看不透这一丝笑意,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恶意,但他知道,刚才那声西诺阁下是想把他拆穿,阿提摩太聪明了,他不仅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
系统此时正在脑意识里瑟瑟发抖,柏西诺作为它的主人能清楚地感知到。
面对这种情况,柏西诺当然是装傻,他直视着阿提摩的双眼,柔声道:“上将别喊得这么亲昵,称呼我柏西诺就好了,不知道上将找我是有什么事,我那里还有你的电话呢,直接打个电话岂不是更方便。”
听到柏西诺还有阿提摩电话,帕尔默震惊了,嘴巴都张起来了,暂时无法闭上。
阿提摩收回紧盯着柏西诺的目光,“我奉上面的手令,来视察,没什么大事,柏西诺先生,我们去会议室聊,请。”
阿提摩往会议室走去,帕尔默赶紧跟上,柏西诺则走在帕尔默旁边。
阿提摩在最前面走着,步伐坚定,脚上的靴子紧贴着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和阿提摩超好的精气神比起来,帕尔默和柏西诺就显得像个菜鸡,尤其是柏西诺,远不如身边的雌虫帕尔默。他还没睡够,脚步都是虚浮的。
三道身影走入了大礼堂的会议厅,此时的大厅里已经坐着八十二位雄虫了。
湿了一片,那还是柏西诺的衣服。
布莱恩给柏西诺看了两个字:凉快。
柏西诺会意,赶紧剥去阿提摩的外套,只留了一件衬衣。汗水早已将衬衣打湿,阿提摩的身体线条可以透过衣服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个很好看的雌虫,无论是脸还是身材。柏西诺以人类的目光来看也想赞美一句。
但现在不是赞美的时候,如果阿提摩熬不过去他就真的只能牺牲系统了。
柏西诺内心已经提前跟系统说了句抱歉,系统还不知道自己可能要祭天。
布莱恩就算再看不惯这个暴雌,也没有杀虫的心思,他立即去打了盆凉水来,沾湿了毛巾递给柏西诺。
柏西诺用毛巾擦去阿提摩额头上的汗,脖颈处的也顺带擦了一下,好让他凉快凉快。
这一波发作,阿提摩全靠硬抗。
十几分钟后,他渐渐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再颤动,体温逐渐下降。
布莱恩告诉柏西诺:装新的抑制剂。
他以为是阿提摩的抑制剂用光了,和从前的雌父一样。
布莱恩示意柏西诺看看阿提摩的手腕,一般皮下埋植抑制剂会埋在手腕处。
柏西诺抓起阿提摩的右手手腕,还没来得及看对方就迅速把手抽了回去,直接把手藏在了身下。
柏西诺:“……”
阿提摩现在的状态比刚才好了许多,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但他把脸埋在枕头上,不让柏西诺看见。
柏西诺无奈地朝布莱恩摊摊手,没办法,人家不让看。
也是,像他这样的高等雌虫怎么可能让D级雄虫碰,哪怕是碰碰手都不行。
柏西诺悟了,不能随便碰他,他是瞧不上D级雄虫的,于是柏西诺站起来离床远一点。
“你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就告诉我,说不了话就写字,和布莱恩一样。”
阿提摩没反应,头依旧埋在枕头里。
柏西诺再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是没什么事了,“我就在书房,你自己可以话就去医院装新的抑制剂。”
说完了之后柏西诺带着布莱恩从房间出来,没有给他关门,以免等会儿又发生什么事。
阿提摩独自在床上趴着,埋在枕头里的脸红了一片,他第一次在一个雄虫面前这般失态,而且对方还是西诺阁下。
光是听着西诺的声音他都会心跳加速,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被他触碰,再被西诺阁下多碰几次,他很难保证自己不当场发疯。
柏西诺让布莱恩给阿提摩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都是柏西诺自己的衣服。
布莱恩把衣服放在床上就离开了,他现在可不想趁机欺负敏感期的雌虫。
阿提摩缓和下来后抱着衣服去了浴室,手臂上的伤没法碰水,洗澡的过程很艰辛。
等他好不容易洗完出来时,西诺声恋直播间已经开播了。
阿提摩迅速把门关上,塞上耳机进入直播间。
西诺声恋的嗓音如清泉淌进他心里,好听到让雌虫无法自拔。
雄虫的声音作为介质传递着精神捕网的力量,阿提摩听着这样的声音情绪稳定了许多,整个身体也略感舒畅,不像刚才那副要死了的状态。
西诺声恋:“这世间,我贪恋的一切,恰好都是你。”
“宝贝,我说喜欢你,不是要你回馈,而是希望你在绝望的时候能想到我,会觉得自己没那么糟,至少还有我喜欢你。”
西诺声恋的话总能说到雌虫们心里。
阿提摩很想给他送礼,可惜他账号的功能被他摧毁了,只能隐藏在暗处偷偷地听,甚至在直播间都不会显示他已上线。
柏西诺空闲的时候会点开粉丝排行榜,前十位里,只有VIP提摩FOR的昵称是灰色的,他已经两天没上线了。
这个提摩FOR……柏西诺心里闪过一抹惊诧,他不会和自己一样,用真名的后两个字吧……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阿提摩,提摩FOR。
直播结束后,柏西诺打开了星网,想查询关于阿提摩上将的新闻,可是奇怪的是一条和阿提摩相关的新闻都没有,更没有任何一个文字提到阿提摩上将失踪了。
政员们的事果然不是普通虫能看透的,柏西诺随便浏览了一下新闻就退出了网站。
他开始犯困了,系统说得没错,他只是一个精神力极度不稳定的D级雄虫,自保都成问题,更何谈拯救别的雌虫。
柏西诺滚回床上睡觉,好养足精神明天继续直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时,布莱恩和阿提摩在屋子外的院子里面对面站着。
阿提摩习惯早上活动活动,正准备动动拳脚就想起来自己不能随便乱动,否则那管针剂的药效会挥发得更快。
当他正准备走的时候布莱恩拦在了他面前,阿提摩用手比了一把qiang的动作,问布莱恩是不是想动手。
布莱恩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阿提摩的手腕,然后指了指院子外面的那条马路。
阿提摩大概猜了一下,用智脑显示屏写下一行字:让我换抑制剂?
布莱恩点头。
阿提摩忽地笑了,他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左手手腕,表示抑制剂还有。
这下轮到布莱恩疑惑了,有抑制剂为什么还会敏感期爆发,不应该啊。
条弹幕,到底是哪里开战了,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平时这种打仗都会有消息告知的,尤其是战场在虫星的话,政府一定会及时通知的,但今天什么风都没听到,就突然说打仗了。
听晚风尽管疑惑,但还不能退出直播间,哪怕直播间还有一点观众,他也不能放他们鸽子。
柏西诺就不一样了,果断从听晚风的直播间退了出来,迅速爬上了星网。
在星网的军事板块,一个战争的直播画面直接被放了出来,但这次的直播场景拉得很远,显然战地记者没有做好准备。
别说场景远了,甚至连画面都有些模糊,说不定战场那边的网络都没提前架好,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柏西诺放大那个直播画面,远远地看见了一群风暴兽,还有一团炸开的光圈。
画面里,好像有一道急速飞跃的影子钻进了风暴兽群,在兽群里搅得天翻地覆。
“精神捕网,那是什么?”
精神捕网的灰色小人儿跳了出来,【主人,在打仗,地点在水蓝星外环,风暴兽F-91部队驻扎的地方】
“我知道,是谁在和他们打,怎么没有看见虫族的士兵,那团光是怎么回事?”
【主人,没有虫族的军队,只有一个军雌,你看仔细点儿,那团光是电浆火箭炸出来,直接炸在了兽群里】
“一个军雌?”如果这话不是系统说出来的,柏西诺绝不会相信,一个军雌单挑兽族F-91部队?
离谱。
由于战区那边的网络不好,不断涌入军事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卡住了。
弹幕跳出来时有些卡顿。
【什么……情况?】
【我方的士兵呢?】
【我操!我看见风暴兽从中间炸开了,到底是谁在动手,我怎么看不见,你们看见了吗?】
【网卡了,老子看不见!】
【我看见了,但是我看见的是风暴兽自己炸了???】
柏西诺仔细盯着视频,在电浆火箭的光团熄灭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眨眼间从兽群里飞出,他的背后有一双翅膀,直接飞向了F-91部队重型武器安置处。
巨大的空间战舰上,风暴兽部队发出低沉的吼叫,他们根本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这种时候他们丝毫没有打算和虫族开战。
虫族这一次有点不道德了,放在星际上也是会被批判的程度。
眼看那道身影落入重型武器区,风暴兽迅速集结起来一支队伍朝他扑去。
那道身影毫无顾忌地往前冲,一头落入武器之中,他肩上扛着一个能量炮,直接轰开了武器库大门。
“阿提摩!”F-91部队指挥中心高喊出这个名字,愤怒充斥在风暴兽的喉咙里。
阿提摩!
直播间的观众都听见了,什么?那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竟是阿提摩上将!
能量炮将武器库的门轰得稀巴烂,阿提摩一头钻了进去,蝶角蛉那无虫匹敌的敏捷速度在这个时候突显到极致,一步就甩开了跟着他的风暴兽。
能量炮还有最后一枚弹,阿提摩忽地转身,对着身后追来的风暴兽开炮。
屏幕上再次爆开一阵耀眼的光圈,晃得观众看不清画面,许久屏幕才渐渐清晰下来。
观众们再一看的时候,武器库里所有的聚能炮都诡异地排成了一排,阿提摩站在所有聚能炮的中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定时器。
随着他一个响指,定时器到点,一排聚能炮同时向着风暴兽主部队开炮,激光凝聚成的高能束流铺天盖地冲向风暴兽群。
F-91指挥中心肉眼可见的慌乱,控制室的风暴兽声音嘶哑,立刻吩咐掌控空间战舰的风暴兽,“编号FS-03,尾端爆破!”
来自战舰下方的声音响起:“收到!”
控制室里的几头风暴兽眼看着铺天盖地的高能束流激光朝头顶轰炸过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控制室会被夷为平地,他们的骨头都会被烧得灰都不剩。
控制室里的风暴兽发出最后一个指令:“编号FS-03,将阿提摩永远留在战舰废墟里。”
编号FS-03:“收到!”
闪瞎眼的光亮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屏幕外的看客只能听见声音,仿佛是控制室散成了废墟。
F-91部队的战舰上,最表面一层被火光灼烧,将一切点成了白昼,刺眼的束流光团持续不灭,造就了风暴兽眼中地狱般的恐惧。
他们没准备作战,这是意外,是偷袭,他们损失惨重,F-91部队没料到会死在非战区里。
不过这和之前风暴兽偷袭虎甲星和莱纳星也有异曲同工之处,是他们先偷袭的,阿提摩只不过是还了他们一次。
屏幕外的观众依旧看不清晰,几分钟后再次听见一声巨响,这声音是从武器库的方向传来的,也就是战舰的尾端。
就在阿提摩脚下的位置,埋着不止一颗反物质炸.弹,一旦引爆,可以轻松毁灭大片区域,逃无可逃。
编号FS-03藏匿在战舰的角落,按下了炸毁的开关,眼看着所处的战舰四分五裂。
风暴兽不惜以死亡为代价也要将阿提摩永远留在这里,如果一个F-91可以永远将虫族的阿提摩埋葬,他们风暴兽也会觉得很欣慰,很值得。
阿提摩被巨响和火光吞噬,飞起来的战舰碎片从他身上划过,他右臂的伤口裂开,流出的血液瞬间被高温烤干。
碎片割碎了阿提摩的翅膀,一部分翅膀成了风暴兽的陪葬品。
他被外力掀起,高高地抛向漆黑的宇宙深渊,残破的翅膀颤抖着无法再起飞。
柏西诺第一次以命令的口吻吩咐系统,“我要看清!”
【好的,主人!】
只有柏西诺的显示屏清晰起来,火光之上,阿提摩被高高抛起,即将落入墨色深渊。
他那双威风凛凛的黑色翅膀,此刻残缺不全,狼狈不堪,血迹和碎片落了他满身。
高温吞噬了阿提摩,翅膀着了火,他高高飞起,然后迅速坠落。
阿提摩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死亡。
柏西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为什么,为什么阿提摩一定要去攻击驻扎在非战区的风暴兽,显然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争。
阿提摩为什么要白白去送命?
柏西诺看得手心冒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濒临死亡的气息。
曾经他那双翅膀的飞行速度堪比战机,如今破破烂烂被火焰一点就着,曾经他那双臂膀将柏西诺从废墟中捞起,现在两只胳膊满是鲜血。
柏西诺不忍再看,可却移不开眼睛。
就在他盯着阿提摩陨落时,视频突然中断了,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系统!把视频调出来!”
【主人,是战区那边单方面断网了,而且屏蔽了信号,我暂时没办法过去】
“为什么?”
【可能上面并不想让民众看见上将陨落,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而且,错在阿提摩,他不该挑战非战区的风暴兽】
系统说得很诚实,的确是这样的,错在虫族,这场直播从一开始就不该放出来。
柏西诺盯着漆黑的显示屏良久,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系统,你再试试,那边的网络全断完了吗?”
【主人,真的不行】
柏西诺关掉黑了许久的直播间。
他进入军事新闻板块,想找寻本次战争的相关报道,诡异的是一条都没有。
系统看出来了柏西诺想做什么,于是道:【别找了主人,相关新闻全压下去了,上面不让报道,我检测到了他们的拦截路线,是从高等星球过来的,多半是仙图星,可惜我还无法爬上仙图】
军事板块的新闻倒是全被拦截了,柏西诺想到另一个地方可能会有,于是他迅速切到娱乐板块。
果然在娱乐板块看到了他想要的消息,数条相关新闻争相跳了出来,一出现就直接挤占了娱乐板块的最高热搜。
《惊!阿提摩上将战死!》
《为何只身突袭风暴兽,阿提摩上将疯了!》
《偶像不死,我是您永远的追随者》
《F-91与阿提摩同归于尽》
……
娱乐新闻终究是娱乐新闻,柏西诺挨个点进去看,并没有挖掘到很有价值的东西。
今晚的娱乐新闻,只要带上阿提摩的名字就一定会冲上热搜排行榜。
今夜,柏西诺准时直播了,但是在线虫数并不多。
今晚大多数虫都奔走在吃瓜第一线,星网的娱乐板块被挤坏了,哪怕一直是那几个无关紧要的点,他们也会翻来覆去的看。
上将死了。
上将独自冲进风暴兽群。
是谁颁布的命令,或者上将只是单纯的疯了。
……
柏西诺在直播间说着惯常的情话,他放低了声音,仿佛耳语:“想念你的时候,我会擡头看看天空,那里是浩瀚的宇宙,无论我们距离多少个星球,总归是在同一片宇宙之下,亲爱的,只要你记得我,我就永远在你身边,星星在天上,我在你心里。”
“今夜,给你唱首歌吧,是关于怀念的歌,或许它不够暧昧,但它很深情,一首《焚渊》送给你。”
“星球化成陨石吹起深渊的风。”
“自传轨迹巧合碰撞绝不落空。”
“你跌落的废墟有我最后诉求。”
“亲爱的,不要回头。”
……
今天的情绪值并没有收到很多,因为今天的在线虫数不是很理想。
柏西诺关掉直播后没去问系统收了多少情绪值,他觉得今天有点累,早早躺回床上去睡了。
隔壁卧室的布莱恩睁着两个大眼睛一点困意也没有,今天的瓜他显然也吃到了,因为他学会了浏览星网的任何一个角落。
今天傍晚,阿提摩与风暴兽F-91部队同归于尽的视频他看见了。
他只是听养父叫过阿提摩上将,并未真正见识过他的风采。
布莱恩花了三个小时看完阿提摩从前大部分战斗的视频,经典的和不经典的都看了,直到他将自己看得热血沸腾。
激动过后,布莱恩就沮丧了起来,他再也无法见到上将了,那样勇武的身姿最终融进了宇宙的深渊里。
他花了几分钟成为阿提摩忠实的追随者,却花了一夜时间来缅怀他。
水蓝星首都的所有政员从昨晚开始就慌张得原地打转,萨洛米的政事厅里,政员们围坐了一整天。
“亚历克斯,昨天切出直播链接的相关政员全部停职。”
一头金发的亚历克斯有些丧气地垂着头,“议长,昨天切出直播是我同意的,我没料到会这样。”
议长老鹰般的眼睛朝亚历克斯盯来,“那正好,等上面问起来我就拿你去交差,昨天的网络是仙图星上直接拦截的,你猜猜他们现在有多生气。”
亚历克斯把头垂得更低了,“抱歉,我真的没想到那个军雌是阿提摩上将。”
坐在议长旁边的政员道:“哪怕不是阿提摩上将,那种画面我们也不应该播,F-91驻扎在非战区,我们是不能开战的,这会误导我们的民众。”
“议长,副院,我知道错了,我回去就闭门思过,停职,直到议长同意我复职。”亚历克斯道。
一道加密文件发到了议长的智脑上,他点开看了一眼,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现在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阿萨,仙图星派政员来了,已经到萨洛米运输港了。”
围坐在一起的几十个政员全都站了起来,每个虫脸上都如临大敌。
“议长,怎么办?”
“副院,现在谁去接他们?”
每个虫都很紧张,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副院阿萨一脸凝重,“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能从仙图星上下来,这样的速度放在整个星际也是罕见的,恐怕是启动了生物传输环。”
生物传输环是目前虫星最快的交通工具,严格来说它不能被称做交通工具,而是战略设施,只有在情况紧急的时候才会启用。
仙图星距离低等星球很远,一天之内是不可能达到的,只有生物传输环可以做到。
上面直接启动了生物传输环,可见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水蓝星的政员已经可以想象,仙图议院里那一张张脸此刻正黑得像墨水一样。
议长吩咐:“阿萨,你带政员去接他们,动作快一点,我怕你们还没出门他们就已经闯进来了。”
“好,我马上动身。”阿萨招呼了几个政员就径直往外走去。
哪怕来不及迎接,也要有迎接的礼数。
萨洛米运输港,沉寂了许久的生物传输环运载舱打开了,两道身影从舱内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高等雌虫带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尽管身上穿着休闲的衣服,但透露出来的气质就是活脱脱的政员气质。
跟在他身后的同样是个高等雌虫,而且是个军雌,穿着军装,肩上绣着四片金叶子。军雌手里提着个黑色箱子,军服外套下别着他擅长使用的武器。
军雌身高一米九往上,压迫感十足,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禁止危险靠近。
戴渔夫帽的政员大跨步朝前走,运输港内的工作虫早已得到上级命令,用最快的时间为他们开辟了专用通道。
当两个雌虫走出运输港,准备自己叫车前往萨洛米议事厅时,阿萨带着政员和车赶来了。
阿萨恭敬地站在两个高等雌虫面前,微微躬身,“艾德里安大人,坐我的车去吧。”
艾德里安微微扯起嘴角,俯身钻进了阿萨的车子里,身后的军雌也跟了进去。
阿萨坐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开往首都的议事厅。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车,是跟随而来的萨洛米政员,尽管匆忙也要给足领导仪式感。
首都议事厅内,上下议员们排成一排恭候领导到来。
阿萨接着领导来了,高等雌虫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叶军雌,阿萨和其他政员走在旁边保驾护航。
议长亲自上前迎接,“艾德里安大人,我们在此恭候您,请入座。”
艾德里安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不客气地在议长准备好的主位上坐下。
“奥尔丁议长,你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奥尔丁就坐在他旁边,垂眸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我们派舰队去外环看过了,没找到阿提摩上将,那种情况下,他大概不会留有尸身。”
艾德里安眉头一凝,“你们都认为他连灰都不剩了,议长大人,有证据吗?”
奥尔丁无奈地摇摇头,“哪里找得到证据,只不过大家都看见了,F-91启动了自毁系统,上将和战舰一起融化了。”
艾德里安的拳头砸在了议桌上,“我说议长大人,我不要这个结果,我要的是你继续搜寻,一个舰队不够就派两个,明白吗?”
奥尔丁点头,“明白了,我会的。”
艾德里安捏紧了拳头,“不是我非要为难你,是法比安叫我来的,他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合过眼,如果我告诉他阿提摩连灰都不剩了,你猜他会不会疯掉。”
奥尔丁表示理解,“我知道,大人,我会一直找下去,哪怕宇宙中什么都看不见。”
奥尔丁道:“我们政员的失职,还请您处罚。”
艾德里安摆摆手,“这个不归我管,我这次来仅代表法比安的意愿,他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你必须把水蓝星附近翻个遍,至于水蓝星以外的地方,由我负责。”
“议长,政员失职的事听候上级安排,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帮不上忙。”
艾德里安语气一沉,“但若是阿提摩一事上你不尽力,我敢打赌,明天你们的骨灰也会散落进深渊。”
奥尔丁严肃起来,其他政员也都听见了,艾德里安的意思是即使什么都找不到,他们也依旧不能放弃。
奥尔丁道:“我这就加派舰队,环星球搜寻。”
就在这时,分管水蓝星其中一支舰队的军雌发来消息,奥尔丁点开来看,只见对方说:报告议长,阿洛伊舰队丢失了一架隐形战机,编号为Y-2202T.
奥尔丁眼中瞬间蹦出喜色,直接把这条消息从显示屏里调出来放大给所有政员看。
“大人,昨天战区丢失了一架战机!”
艾德里安牢牢地盯着投影出来的那条消息,嘴里喃喃念道:“编号Y-2202T。”
他立刻朝四叶军雌看去,“巴洛,追踪Y-2202T。”
奥尔丁继续道:“我们的每一架战机都不会凭空消失,哪怕是报废处理也能找到源头,它消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借走了。”
这个借字用得很尊敬,至少是对那位上将的尊敬,无论这种可能性有多大,目前来说都是一个可以供他们交差的理由。
这下,法比安总不会让水蓝星议院陪葬了。
无端的灾祸烧到自己身上,总是有点冤的,如今找着这么个突破口,哪怕机会小得可怜,他们也要全力追查。
巴洛郑重接下了命令,“是,我会全力追踪Y-2202T。”
中一定有问题。
西诺声恋:“你的雄主生病了吗,可以观察一下,一定要时刻留意身体状况,有了问题要及时干预,这样才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涂涂小兔:“没有啊,我们做了婚前体检,都没有问题。”
西诺声恋:“那就再试试,如果还是这样,我觉得可以寻求生育盟会的帮助。”
【主播说得有道理,这样长期下去肯定会影响生虫崽的】
【是啊,不要觉得让雄主没面子,这是一个家庭的大事,生育也是虫星的大事】
【@涂涂小兔,我感觉我家雄主也是这样,不会生的是同一种病吧】
【你们让我想起一桩事,联邦曾说过,少数雄虫阁下出现了精神力不稳定的状况,我猜你们可能是摊上这件事了,想确认是不是,直接去雄虫保护组织进行测验,如果你们不怕自家的雄主没面子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柏西诺把上面这条信息完整地看了,他也觉得是这样,精神力不稳定是体检不出来的。
可能体检的时候精神力是稳定的,那什么都查不出来,而且这种不稳定的情况也要分严重程度,有些雄虫是轻微的,有些雄虫比较严重。
轻微的那些或许自己都没察觉。
此时,等凌晨日出愣住了,因为他就是典型的精神力不稳定,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现在根本不可能和雌君约会。
西诺声恋:“涂涂小兔,不用太过担心,如果有问题要及时接受治疗。”
涂涂小兔:“我知道,我会留意的,我爱我的雄主。”
西诺声恋:“好的,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切掉连麦了。”
涂涂小兔:“嗯。”
柏西诺关掉了和涂涂小兔的连麦,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讨论起雄虫精神力的问题。
【雄虫如果没有精神力,那尾勾不就成了摆设,长得再好看也是个花架子】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雌虫没有尾勾,那东西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可以让你爽】
【没有精神力那也不过是机械的摩擦,爽什么爽】
【不赞同,如果那位雄虫是主播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我可以自己动】
弹幕讨论得激烈露骨,直播间出现一排小红字:
【带你去抓怪兽言论违规,账号封禁一周】
【爱上西诺言论违规,账号封禁一周】
【西诺阁下你压我头发了言论中度违规,账号封禁两周】
……
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封了一堆账号。
柏西诺表示不忍直视,他这个直播间的粉丝永远是一副面孔,想睡主播,并且狠狠地睡主播。
从前可能还假装掩饰一下,自从主播开始讲骚话,全都不收敛了,直播间每天都有被封的账号。
第一个粉丝连麦完毕,柏西诺开始唱歌,现在轮到唱《火光星光》了。
汶思湖暴雌治疗中心的九个治疗室内,大喇叭里响起主播唱歌的声音。
系统正疯狂地收捡情绪值。
智脑控制室里,年轻雌虫和哈克特牢牢盯着悬浮在面前的投影显示屏,上面不断地刷新着直播间的弹幕。
“组长,现在要怎么办,任由直播继续放下去吗,要不我去关总闸?”哈克特说。
年轻雌虫身为组长,他比哈克特的职位要高,他怒瞪了哈克特一眼,“关了总闸暴雌们都逃出去了怎么办,你来交差吗,不能关。”
组长点进去西诺声恋的主页,看见了主播介绍上写着:雄虫。
是真的雄虫主播,组长还在持续的惊讶中,他平时忙着治疗中心的各种杂事,根本没空看什么直播,根本不知道现在竟出了雄虫主播,太稀奇了。
组长盯着西诺声恋主页看了一会儿,连双手撑在桌上的姿势都没挪动一下。
于是哈克特没有打扰他。
歌曲结束后,直播间里响起主播低沉的嗓音,“亲爱的,关于你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让我感到兴奋。”
“浩瀚宇宙,繁星万千,都不及你半分笑意。”
组长的脸悄然红了起来,一米□□的大个头此刻竟透露着一丝娇羞。
就连哈克特这个中年老虫都愣了一下,直播间里这个雄虫的声音太好听了,尤其是说情话的时候,简直让虫欲罢不能。
上到九十岁下到刚成年,没有一个雌虫能逃过主播的魔爪。
组长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雄虫直播,没有任何抵抗力,瞬间被西诺声恋攻陷了。
“哈克特,我感觉这个雄虫的声音有点特别,你觉得呢?”组长忽然转过头来问。
“嗯……好像是有一点儿,特别好听。”哈克特说。
组长道:“不单是好听,你没觉得他能让你感觉很舒服吗,我是指身体上的,尤其关于敏感期情绪,嗯?哈克特。”
哈克特再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我没有明显的感觉。”
组长不再看哈克特,显然他和哈克特听直播时的感觉不一样,他觉得这个雄虫的声音有治愈能力,但哈克特没有察觉到,可能是因为哈克特真的老了,对事务的判断力差。
第九治疗室里,一个大头泥蜂雌虫缩在角落,他正是加拉赫的雌父,今天刚被送进来,旁边的雌虫有五个是他的同事。
一分钟前他还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但随着听直播的时间越长,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此刻已经不会剧烈抖动了。
捕网牵引附着在这些大头泥蜂雌虫身上,柏西诺的声音一响起系统就直接进行安抚,疯狂收取暴雌的情绪值。
系统的小人儿欢快地跳动着,【主人,只要捕网牵引还没到期我就能继续收取他们的情绪值,每次都是数量翻倍,很赚!】
柏西诺道:“你满意就行,所以明天直播可以继续收取?”
【是的,明天我还会让他们的广播放你的声音,让治疗中心的雌虫都听来听你直播】
“精神捕网,既然那批大头泥蜂雌虫可以收集情绪值,那么治疗中心的其他雌虫呢?”
【按理说也可以,但是我没在他们身上留下捕网牵引,无法获得翻倍的数值】
“必须留下捕网牵引才能翻倍?”
【是的,不然你之前给昆西安抚的时候我就该察觉到了,何苦等到现在才发觉这个好办法】
“捕网牵引只能面对面留吗,有不有别的方法?”
【没有,主人,我能力有限,隔空布置牵引还做不到,必须通过你面对面地留牵引,而且这个方法只对暴雌或即将成为暴雌的虫才有用】
柏西诺基本明白了,“我想办法去汶思湖暴雌治疗中心走一趟,这样你就可以面对面给雌虫留下捕网牵引了。”
柏西诺也有点兴奋起来,“单是二十几个雌虫你就可以翻倍收取,那一整个治疗中心的雌虫加起来你岂不是很快就能修复精神捕网了。”
系统突然焉了一下,【没那么容易主人,嘤嘤嘤,精神捕网是个很庞大的存在,比虫星都大,我需要很多很多情绪值,你想象不到的那样多】
柏西诺:“看来这是个大工程,等将来你可以隔空设置捕网牵引的时候,就离你成功修复精神捕网不远了。”
【是的主人,有你是我的幸运】
柏西诺继续直播。
“宝贝,我现在很想扑进你的怀里,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反正我在想你。”
【求求主播别再钓我了,我每次都会上钩呜呜】
【还是那句老话,怎么能睡到主播,谁能出个教程】
【我对世界说晚安,唯独对哥哥说喜欢】
【我有个朋友叫我帮他问问你,能约会吗,能相亲吗,能结婚吗?】
第九治疗室,大头泥蜂雌虫从墙角起身,他疑惑地望着墙上的喇叭,仔细听着里面的雄虫腔调。
“加里,你看起来好了很多。”另一个雌虫问他。
加里缓缓点头,“是,听这个主播的声音让我感觉好了很多,下午打的那几针让我吃不消,很奇怪,听了他唱歌后好多了。”
另两个大头泥蜂雌虫围了过来,纷纷点头,其中一个道:“我打了针没你这么大反应,不过刚才的声音的确是治愈了我,至少比刚进来的时候舒服多了,我感觉比打针有用。”
“莫非这是治疗的一种方式,看来这个治疗中心有点意思。”一个雌虫道。
直播间里开启了第二次连麦,选中了一个ID:VIP西诺是我雄主。
被连麦的粉丝还没开口,先在直播间刷了一波礼物。
【VIP西诺是我雄主送出10000个风铃】
【VIP西诺是我雄主送出800朵烟花】
巨大的烟花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美轮美奂,一度遮盖了夸张的弹幕。
VIP西诺是我雄主:“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我的雄主阁下,哈喽哈喽!”
西诺声恋:“你好,亲爱的,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希望我们的聊天可以给你带来快乐,可以聆听一下你今天的开心事吗?”
VIP西诺是我雄主:“开心事就是你和我连麦,雄主,你要不要来我的星球玩,我可以帮你办外出申请。”
西诺声恋:“宝贝,不面基哈。”
VIP西诺是我雄主:“我知道,我只是问问,万一你有兴趣呢,毕竟我这里是阿尔塞拉星,有最棒的战甲和战舰,还有很多新上市的武器,谁会不感兴趣呢。”
【你以为雄虫阁下和咱们一样对打架感兴趣吗,我见过的高级雄虫都不喜欢武力】
【你说的这些东西,我这个雌虫比较感兴趣,真的很想看看阿尔塞拉星上最新研发的MG62量子机qiang】
西诺声恋:“抱歉,亲爱的,涉及隐私的话题我不便多聊,不如这样,我这里是情感直播间,你有关于情感的问题问我吗,我可以回答,如果我答不出来,直播间里很多伙伴都可以帮忙,就像上一位连麦的那样。”
VIP西诺是我雄主:“那我可太多了,我有好多关于感情的问题要问主播。”
西诺声恋:“太好了,请说吧。”
VIP西诺是我雄主:“请问哪里可以找到和主播你一样的优质雄虫,我不差钱,付出多少钱我都可以。”
西诺声恋:“能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好雄主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不知道哪里有适合你的雄主,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VIP西诺是我雄主:“好,那我再换一个感情方面的问题,我亲爱的雄主,如果我是你的恋人,你会和我接吻吗?”
西诺声恋:“会,接吻是表达爱意的方式,我每天会亲你很多次,因为我爱你。”
VIP西诺是我雄主:“看吧诸位,我就说了,他是个好雄主,你们谁家的雄主一天会亲你好多次,我打包票没有。”
【被你说中了】
【一天被扎几次心】
【做的时候都不会亲,更别说平时了,根本没亲过雄主的嘴,大概是他不爱我吧】
【很少亲,能接吻的雄主都是对他的雌君爱到骨子里的】
柏西诺也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好像雄虫是不太喜欢接吻,如果不是很爱他的雌君,他们不太会主动做这件事。
或许雄虫们普遍对自己的雌君爱得不够,不过在这样的社会模式下,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雌虫不一定是真正的爱雄虫,只是想和他们滚床单繁衍下一代,而雄虫可以接受雌虫的好意,接受他们的求爱,还可以同时爱上好多雌虫。
在这样的心态下,无法钟情一个雌虫并深情地和他接吻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西诺声恋:“我一直是你的恋人,我喜欢你的话,一定会喜欢你很久,这是我的习惯,我会轻轻地吻你,再重重地吻你,没有亲吻的爱情是不完整的。”
【我麻了……我今晚要死在主播的温柔乡】
【加一】
【像主播这种雄虫的爱情观到底是在哪个星球培养出来的,疑惑?】
【自从进了这个直播间,每天都在欲仙.欲.死】
【沉迷主播给的虚假恋爱无法自拔】
【今晚梦一个和主播亲嘴儿】
结束了和VIP西诺是我雄主的连麦后,直播间开启了惯常的抽奖活动,被抽中的幸运粉丝可以跟主播提要求。
今夜中奖者:圣甲虫的粪球、十一点、熬夜小天才。
西诺声恋:“圣甲虫的粪球,说出你的小要求吧,看看今天我又会听到什么有趣的提议。”
【圣甲虫的粪球:嗯……能不能为我唱一首歌,我是说只单独为我唱,你来作曲我来作词,第一遍由我听,听完后我会放出来共享给大家】
西诺声恋:“可以的,正好最近我也想出新歌,那新的歌曲就由你来填词。”
【圣甲虫的粪球:太好了,谢谢你,我爱你。】
西诺声恋:“我也是,亲爱的,这个要求可能没那么快,你先加我好友,后续我们再联系。”
【圣甲虫的粪球:好】
第一位的要求很快就应下了,正如柏西诺所说,他最近刚好准备发新歌,这下就有粉丝要来填词,岂不是刚刚好。
西诺声恋:“十一点,轮到你咯,你在干什么,说说你的想法,提一个我可以完成的小要求吧。”
【十一点:今天睡前,我想要主播亲口跟我说爱我,可以吗?】
西诺声恋:“可以的,等会儿下播后跟你说。”
【十一点:嗯,我没有别的要求了,非常幸运今天能抽到我】
西诺声恋:“那就下一位。”
“熬夜小天才,轮到你提要求了。”
直播间里没有对话框跳出来。
柏西诺利用系统刚更新的搜索功能把熬夜小天才的ID调出,再问了一遍,“亲爱的熬夜小天才,你在吗,可以提要求了,你中奖了。”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里才冒出几个字:【主播,我现在好难受,帮帮我】
柏西诺眉头一凝,“亲爱的,你怎么了,需要我怎么帮你?”
【熬夜小天才:我好像敏感期紊乱,好像要死了】
【熬夜小天才:帮帮我】
西诺声恋:“私发我你的地址,我来想办法。”
直播间里没有回应。
熬夜小天才没有再说话。
【完了,他可能出事了】
【已经感受到了,敏感期紊乱发作得快的话很快就会变成暴雌,逮谁咬谁】
【最近看到好几期暴雌事件了,下午的时候莱纳星就发生了一起较大的动乱】
西诺声恋:“熬夜小天才,你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听得见的话请回答,私发我你的地址!”
仍然没有回应。
西诺声恋:“亲爱的,今天的直播结束了,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柏西诺迅速关掉了直播间,他打开后台看去,没有熬夜小天才的好友申请,更没有他发送的私信。
他顺便给十一点发去了晚安语:亲爱的,爱你,愿你睡个好觉。
“精神捕网,能不能查到他的地址,无论是叫医护雌还是警雌,好歹得叫个虫去帮帮他。”
系统的小人儿刚收完大量的情绪值,灰色小人儿从柏西诺的脑意识里擡起头来,【可以,我这就顺着他的ID爬过去】
【主人,他就在莱纳星,就在布兰得利,而且距离你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要去吗?】
柏西诺当下就做了决定,“去,正好也可以给你收集情绪值,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可以直接报警】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在直播间根本没说,如果真的出事了他附近的虫报警应该会比我们更快,你监测一下附近是否有虫报警。”
【好,我现在就监测,有虫报警的话就告诉你,这样吧,你再等我一下】
系统不知道干嘛去了,灰色小人儿一动不动。
十几秒后,系统说话了:【主人,我刚刚进入了他所在的小旅馆,能通过监控看到他,他还没发作,不用报警,你来得及赶过去,我们正好阻止一次雌虫暴动】
柏西诺对系统竖起大拇指,升了两级的系统就是不一样,入侵别的电子设备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精神捕网,定位给我,现在出发。”
【已经发给你了主人】
出发前,柏西诺来到布莱恩的门外,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猜想他可能是睡着了,于是他给布莱恩的智脑留了言:我出去一趟。
出发前,柏西诺用了一支能量棒,试图维持一下精力,省得待会儿还没找到熬夜小天才自己就先昏睡过去了。
“系统,我现在大概还能坚持多久,真怕自己会睡过去。”
【你现在精神力还不错,毕竟是个C级雄虫了,坚持两个小时试试看,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从家里出来,外面一片漆黑,上哪儿去找车是个问题。
柏西诺忽然想到一个雌虫,他立刻把电话打给了昆西。
“昆西警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借我一辆车,我的车坏了还没修好,现在需要出门一趟。”
昆西的声音还很清明,显然是没睡,“等我一下,我马上把车开过来。”
“谢谢。”
“不客气,你可是我那罕见的高级雄虫阁下,嘿嘿,为尊贵的雄虫阁下服务是应该的。”
昆西说完,立刻把车开出了门。
昆西本来就是这一个片区的警雌,他家离柏西诺住的地方并不远,十多分钟后昆西的大越野车就在了院子外面。
他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冲柏西诺笑笑,“你要去哪儿,需不需要我来开车?”
柏西诺笑着道:“去办点私事,我想自己去,辛苦你了昆西,回头请你吃饭。”
昆西当然很乐意吃饭,“赶时间的话就快去吧,不赶时间我想你也不会半夜找到我。”
“谢谢。”柏西诺迅速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从这里到系统发的定位,车程是整整两个小时,到了目的地就是晚上十二点,很晚了。
柏西诺强撑着精力开车,尽管已经食用过补充体力的能量棒,他还是觉得整个虫有点萎靡不振,毕竟从前这种时候他都是在床上闷头大睡的。
今天四十分钟的直播耗费了很多精神力,每次将精神捕网的力量传输出去都需要消耗他自己的精神力作为传输介质。
在能量耗尽后最好的补充方式就是休息,严格来算柏西诺那都不是休息,而是昏死过去了。
他现在全是靠意志力在坚持。
是嘴硬道:“我要报警!救命!有暴雌杀虫!”
“救……”
命字还没喊出来,刀刃就整个没入了风暴兽死xue, 他来不及把最后一个救命喊出声。
风暴兽快死了, 他在痉挛,力气很大。
阿提摩牢牢压着他, 再次把刀往他脑部按入几分。
终于,风暴兽咽气了, 身上的亚雌皮像风干了一样瞬间散开, 露出里面风暴兽的兽皮。
这是一头体型较小的风暴兽,伪装起亚雌来比较容易,把这样的高科技手段用在身上,不知道背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呢。
阿提摩不敢细想,敌人都已经混到莱纳星了, 到底是谁放他们进来的。
埃拉尼斯的星际关卡非常严格, 别说风暴兽了,普通外星文明想要进来都要经过重重审核,而且一般是不会放别的生物进来的。
风暴兽伪装亚雌进入虫星, 这不是一件小事, 阿提摩捏紧了拳头,他誓死要抓出虫星的背叛者。
风暴兽的尸体倒在花丛里,茂盛的花丛暂时遮掩了他们的身影。
阿提摩想起身却发现身体不对劲, 那股熟悉的紊乱感又来了。
他可以熬过第一次, 第二次,也有信心熬过今后的每一次。
阿提摩咬紧牙关躺在了风暴兽旁边, 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除了敏感期紊乱的情绪,他的四肢也开始出现拉扯的痛感,这和他刚才动手杀兽有关,用的力气太大了,之前风暴打的那支药剂会给他的肌肉带来这种痛楚。
直播刚一结束,系统就急吼吼地道:【主人主人,我给那个上将做的标记快要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快消失,十分钟前他的情绪值还在很稳定地输出,最后十分钟直播里突然就没了,我猜想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远离声音直播的范围,二是他可能快要死了】
柏西诺道:“你不是能定位吗,他远没远离你不知道?”
【知道,就远离了三百米,这不近不远的距离我无法判定到底是哪种原因导致我无法收取他的情绪值,所以我决定告知你一声】
柏西诺思考了三秒,还是决定去看看,谁让那位上将把他的小命从四个圣甲虫手里又捞回来一次呢。
“精神捕网,给我他的最后定位。”
【已发送】
柏西诺看了看距离,开车过去要半个小时,可是他现在没有车,这种时候去找昆西也是非常地耽误时间。
柏西诺心一横,快速塞了支能量棒在嘴里就跑出了门,直奔汽车修理中心。
汽车修理中心是通宵不关店的,柏西诺一路狂奔跑到了三条街外的汽车修理店。
工作雌还在连夜打磨损坏的汽车零件,猛地一擡头就看见一个累得半死的亚雌冲了过来。
“什么情况?”工作雌晃着两条略显惊慌的触须问。
柏西诺喘着气道:“我的车修好了吗?号牌是zz6x.”
工作雌一指最里面的陈列位,“那辆啊,都快烂散架了,至少再等一周,说真的你买个新的会比较快。”
柏西诺道:“你这儿有新车卖吗?”
“啊?”工作雌一脸茫然,“大哥,我这里是汽修店,不是卖车的,不过我有一辆刚买的摩托,你要吗,五万卖给你。”
“好,在哪儿?”柏西诺道。
工作雌以为他开玩笑的,笑着指向他自己的摩托车,“喏,那辆黑色的,你要就开走。”
“多谢。”柏西诺拍了拍工作雌的胳膊,“我没带现金,转账吧,给我你的账号。”
“你当真啊?”工作雌一脸懵地盯着柏西诺。
来不及了,柏西诺吩咐系统,“查出来这位小哥的账号,给他转五万。”
【已到账】
“您的账户收入500金令。”工作雌的智脑跳出一条消息,他低头一看手环上的信息,当即愣住了。
再转头一看时,柏西诺已经朝那辆摩托车跑了过去,还大声问了句:“钥匙呢?”
工作雌还在发愣,直到柏西诺再问了一句:“钥匙?”
“哦,给。”工作雌掏出车钥匙扔了过去。
“我开玩笑的,其实两万就够了……”工作雌的话还没说完,柏西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这辆机车性能不错,里程还长,柏西诺已经很久没碰过这种车了。
上辈子开过,跟人拼车跑山路差点把自己玩死,后来生了病就玩不了这种刺激的运动了。
如今再次开上机车狂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还真的是隔世。
把速度拉到极限,目前距离汶思湖还有十五分钟。
“精神捕网,他的牵引标记还在吗?”
【报告主人,检测不到了,不过五分钟前他都没有挪动过位置,应该不会走远】
汶思湖在一个地势偏高的地理位置,而汶思湖治疗中心比湖泊还要高接近一百米,选择这样的地势修建主要是想让治疗中心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便于患者恢复。
不在繁华地区,空气良好,周围安静,晚上就更是如此,甚至显得有些阴森了。
柏西诺乘着盘旋的山路而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悬在他头顶仿佛一朵朵巨大的黑云。
路灯很远一盏,全靠车灯照亮。
柏西诺来到汶思湖的时候终于看到成排的路灯了,毕竟有不少工作雌住在附近,基础设施该完善的需要完善。
汶思湖的周围长满了南庭芥,鲜艳的红色花朵开得遍地都是,有半个成年雌虫那么高。
【主人,就在附近,你往左走】
柏西诺照着系统的导航走,他把摩托车停在一盏路灯底下,头盔取下来放在车上,钥匙揣在了包里。
沿着汶思湖的左岸一直走下去,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响起警笛声。
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刺得柏西诺心脏一阵阵发紧。
警笛声明显是朝他这边来的,而且越来越近。
柏西诺加快了脚步,瞥见了一簇南庭芥花底下的身影。
他迅速上前,看见一个雌虫蜷缩在南庭芥花的根部,雌虫身边还躺着一具风暴兽的尸体。
警笛声刺激得阿提摩睁开了眼睛,他迅速翻身坐起,目光一下就接触到了柏西诺的视线。
两个虫都愣了一下,此刻的阿提摩还带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瞳孔还是被柏西诺认出来了。
阿提摩的目光快速从柏西诺身上掠过,迅速把风暴兽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他将所有衣服连在一起打了个结,将湖边的巨型石块绑了上去,和风暴兽的尸体绑在一起。
柏西诺二话不说,上前帮忙,他将大石块的位置调整好,以便它不会轻易掉下来。
阿提摩扫了他一眼,动作迅速地将风暴兽推入湖中。
阿提摩本来不想使用镇定剂的,但此刻只能浪费一支了,他从衣服包里取出一支玻璃小管,徒手掰碎了头部将液体倒进喉咙。
那支玻璃管被他随手扔进了湖中。
柏西诺小声道:“如果是你杀的这头风暴兽,不想被警雌发现的话,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阿提摩伸出手心,上面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
“这是什么?”
阿提摩摇摇头,尽管他见多识广,他也不认识这个东西,“风暴兽身上摘下来的,是它报的警。”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很小声。
【主人,这是一个追踪器,你打开它,里面有一个铂金片,拔出来带走,剩下的扔水里泡着它就彻底失效了】
柏西诺照做,将铂金片揣进了兜里,剩下那个小方块扔进了湖中。
“现在就马上走。”柏西诺说。
阿提摩点点头,可是他脚步虚浮,浑身无力。
从治疗中心拿出来的二十几支药剂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要过冷冻期了,必须马上放进冰箱。
柏西诺扶着阿提摩走出花丛,往摩托车方向走去。
阿提摩本想自己扛过去这一波发作,没想到警雌来得这么快,他必须迅速振作起来保持体力。
如今,他缓慢往前走着,半边身体靠在柏西诺身上。
“柏西诺先生,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柏西诺开始忽悠雌虫,“C级雄虫可以给雌虫做简单的标记,你不知吗?”
“我在哥达文小镇晕过去时,有虫救了我,以防找不到虫报恩,情急之下我就在那个虫身上留了标记,而我在趁着标记消失之前赶到了这里,刚好就看见你了。”
阿提摩现在脑子还不够清醒,他是知道C级以上的雄虫可以做简单的标记,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但他从未见识过。
“标记消失?”阿提摩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什么也没闻到。
“已经消失了,你闻不到。”柏西诺继续忽悠。
当他扶着阿提摩来到靠近摩托车的路灯下时,警车就在他们前方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有两个警雌朝汶思湖这边走来。
柏西诺看不清阿提摩口罩下的脸色,只能瞧见他不经意避开警雌的目光。
“法里斯。”柏西诺轻唤了一声,“转过身来。”
阿提摩略有些惊疑地半转过身看着柏西诺。
摩托车就在他们面前停着,头顶是略显昏黄的路灯,而警雌在靠近阿提摩那边的路上走着。
柏西诺的左手从阿提摩的臂下穿过,揽在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贴近他的侧脸,顺势将口罩摘了下来。
阿提摩神情惊讶,但此刻却不敢发出声,他不能引起那些警雌的注意,否则警雌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
他手上还有杀风暴兽时染上的血迹,敏感期也没有稳定下来。
柏西诺悄悄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将阿提摩的口罩捏在手里,右手压着阿提摩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阿提摩聪明劲儿上来了,立刻明白了柏西诺的意思,直接把双手揣进了柏西诺的外套兜里,仿佛是抱着他一样。
这样一来,路过的警雌只能看见阿提摩小半个侧脸。
两个警雌也的确是好奇地看了过来,他们就从阿提摩身旁经过,其中一个警雌手里还拿着探照灯。
就在警雌拿探照灯朝柏西诺他们照过来时,柏西诺一把将阿提摩的双眼捂了,接着皱着眉朝警雌看去,“警察先生,拜托别这样照,会瞎的。”
拿探照灯的警雌并没有觉得很抱歉,只是笑着把探照灯移开了。
另一个警雌忽地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见到附近有虫报警?”
“报警?”柏西诺一脸疑惑地摇头,“没见到,这里还有别的虫,报的什么警,杀虫还是抢劫?”
警雌摇摇头,显然懒得再问,两个警雌继续沿着汶思湖走去。
“报警的地址就是这里了,除了那两个家伙,好像没别的虫。”
另一个警雌点头,“是,等等,那两个是亚雌?他们在干什么?”
拿探照灯的警雌:“刚才我没照清楚吗,很明显,在约会,要不是我们赶到,估计这会儿已经滚草丛里去了。”
旁边的警雌:“疯了。”
拿探照灯的警雌:“没错,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找你这种雌虫,他们怎么想的。”
旁边的警雌瞪了同伴一眼,“我不是亚雌,我是中等雌虫,很有力气。”
拿探照灯的警雌:“中等雌虫我也没兴趣,忘了问他们来这里多久了,是不是一直没有其他虫经过。”
说着,他又把探照灯往回照,看见那两个所谓的亚雌已经坐上摩托车走了,只留下一串尾音。
阿提摩坐在车后座,柏西诺刚开始把车的速度提得很快,想尽快远离那几个警雌,刚起步就发现阿提摩直直往下掉。
他赶紧把车速降下来,低声询问:“还有力气抱紧我吗,不行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阿提摩缩在后面,喉咙里闷闷的“嗯”了一声,两只手从柏西诺腰侧圈了过去,勉强抓住了他的衣服。
柏西诺感觉还是有点悬,万一从车上摔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他索性停下车,把外套脱下来绑在阿提摩腰上。
柏西诺扯了扯外套的两只袖子,长度还不够在前面打结的,于是道:“你坐近一点。”
阿提摩没动。
柏西诺道:“我们还没脱离警雌的视察范围,不要耽误时间,我知道这样不妥,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冒犯你,迫不得已,还请见谅。”
阿提摩想解释一句,但老毛病又犯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闭嘴,默默往前挪了一截。
他几乎是牢牢贴在柏西诺后背,柏西诺这才成功把两个袖子打结,算是勉强固定住了阿提摩。
他还是把阿提摩的双手拉过来圈在自己腰上,嘴里说着:“抱歉,我先带你回家。”
阿提摩的心随着车子飞驰,他很紧张,因为他现在牢牢抱着西诺阁下。
西诺阁下还要为此和他道歉,他这张嘴很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阿提摩能清晰地感知到贴在自己下腹部的尾勾,藏在那里的尾勾很拘谨,全程没有挪动一下,仿佛是个死物。
林荫树下,阿提摩说:“柏西诺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柏西诺迎着风说,有些寒凉的夜风吹得他脸疼,好像皮肤要开裂了。
“不要告诉任何一方我的存在。”
“好。”
从系统说阿提摩保留了进入西诺声恋直播间的链接后,柏西诺就隐隐猜到阿提摩是知道他这里有精神捕网了,而且是已经确认的程度。
只是阿提摩没明说,他也不可能主动跳出去交代自己藏着什么秘密。
这样一想,阿提摩的一切行为就都说得通了,只是还有一点存疑,既然在找精神捕网,为何找到了却不带回去。
柏西诺迎着风试探着问:“我答应了你,那你也会对我网开一面吗?”
“网开一面什么?”阿提摩道。
柏西诺:“不知道,什么都有可能,比如我冒犯你的事,或许还有别的。”
阿提摩微微一笑,“当然,柏西诺先生,我们现在算是伙伴吗?”
“算的。”
“那就好说。”
秘密没有挑明,那就还是秘密,大家彼此都这么认为。
没有虫是傻子,只有虫选择装傻。
柏西诺选择装傻,做一个普通雄虫,给阿提摩的行踪保密。
阿提摩选择装傻,做一个已死的虫,假装看不见近在眼前的精神捕网。
摩托车停在小院里,柏西诺解下了身前的外套,松开了阿提摩。
小院里的灯忽然亮起,布莱恩推开客厅的门披着外套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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