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2/2)
迷障里的种种都与外面无异,只是寻不到人。
扶疏推开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屋,又是一声叹,然后放弃挣扎:“先歇会吧。等他们来找我们算了。”
他深知自己动不了一点脑子,阿洄聪慧,但是小姑娘毕竟是随着凡人新生的神仙,实力还差上许多,能打的全都在迷障之外。
“他们……能找过来吗?”阿洄脸上担忧不减,追着扶疏进了木屋里。
“不相信旁人,也该相信我那道侣吧,”扶疏挑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榻上,“安心,真到了绝境里面,左右不过重新变回一团灵气,然后回九重天重修去。”
“可是,这里不是通不到九重天,”阿洄犹犹豫豫地开口,“那我们之后要是死了,真的能回去吗?”
扶疏脸上的笑容一僵,散漫的神情收起一瞬,随后又瘫了下去:“人各有命,真要回不去,那也没办法。”
阿洄抿抿唇,撇过脸换了话题:“那,您能讲讲和道侣的事情吗?就当消遣时间了。”
扶疏轻笑一声:“这不是整个九重天都知道的事情吗?”
伏北渚这混账东西跑的时候,扶疏反应极大,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九重天的哪个恶趣味地把他藤给偷了,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几乎所有神仙都知道了这件事。还有几个很不客气地嘲讽了他一通,恨得扶疏差点杀过去跟他打一架,不过后来被花神给拦住了。
“我当时不在九重天,”阿洄摇头,“而且都只从其他人口中听闻,众说纷纭,也不知具体如何。”
“而且……你们似乎和他们说的并不一样。”
扶疏忍不住笑:“哪里不一样?”
“他们都说是你一厢情愿……但是那位,好像很喜欢你。”
“说一厢情愿倒也没错,”扶疏想了想,左右无事,就托着腮,跟人讲起先前的事情来,“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化形呢,只有我在照顾他,放别人眼里可不就是一厢情愿?”
其他神仙看不到姻缘线,扶疏也没有明说,大部分人都觉着他这般将一个几千万年都没能化形的藤当成道侣,简直是想结契想疯了。
“……没化形?”阿洄有些惊讶。
“嗯?他们没同你说吗?”扶疏诧异一瞬,随后接着道,“总之就是,我辛辛苦苦照顾了他几百年,结果他不知道为什么便跑了,我废了好大力气算出他在此处,追过来之后,其他事情你也知道了。”
“所以之前,他到底为什么会跑呀?”阿洄有些迷糊。
“不知道,”扶疏每次想到这就又气又无可奈何,“他说他现下记忆不全,就只还记得我,连九重天上的事情都忘了。”
阿洄“啊”了一声。
“没事,等之后回到九重天,夭夭应当知道怎么解决他这失忆的问题。”扶疏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是带着点不确定。
伏北渚看上去不像是寻常的草木精怪,只是他不确定这样的不寻常是因为他在九重天上吸收了千万年的灵气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总之,希望这人的记忆早点恢复吧。不然他都没心思跟人算账了。
扶疏腹诽一句,擡眼看着阿洄,分外耐心:“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阿洄摇摇头:“想不到了。”
扶疏又是一声轻笑,目光越过她,看向外面,门口滚着浓浓浊气:“依你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
阿洄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像是被那些浊气给烫到了一样,快走几步到门口去把门给关了:“想不到。”
“也是,”扶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撑着头,“我们都不了解他们,说不定还真会到死都看不见他们两个过来。”
“寿命无穷无尽,也会死在这里吗?”阿洄问他。
“谁知道呢,”扶疏耸耸肩,“这地方还有什么东西,我们都还不知道,说不定哪个就足以杀死我们——你在地上站着不累么,上来歇会。”
扶疏拍了拍榻边。
伏北渚这个小木屋里面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好在床榻够软。
只是没想到,在他拍的时候,外面还响起了敲门声。
扶疏动作一顿。支起身又听了听,才确定是门外的声音。
他们来了?这么快?
他跟阿洄对视一眼,指尖红线浮动,警惕地靠过去,靠在门边:“谁?”
“扶疏,是我。”外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但在人开口的时候,门缝处同时钻进来几根细藤,缠到了扶疏的脚踝上去。
这般一定是伏北渚了。
扶疏松一口气,心情不自觉地雀跃起来,将门给打开,却先对上了一阵浓郁的妖气。
被呛得眯起眼,还没等他做什么,对面先把他抱了个满怀。
然后,又一次毫不客气地往他脖颈咬。
扶疏疼得“嘶”一声,用了几分力气将他给拍开,两人拉出半尺距离,扶疏一边揉着脖颈上的伤一边呲牙咧嘴地盯着他:“一见面就咬人,还说你不是狗。”
那双眸子又变得黑沉,一看就是“回魂”了。
怎么切得这么频繁?扶疏心底嘟嚷一句。
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