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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记挂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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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记挂你

张岑逸忙道:“陆大人说务必趁天黑找人将信连夜送去晋州, 要最快的马!”

梁郁青忍不住问:“眼下这情形,说不定陆夫人也已遭遇不测……”

“不会。”张岑逸道,“送信来的人说, 陆大人原话,陆夫人最是机敏的,除非她愿意,否则没人能抓住她。”

梁郁青听陆敬祯这么笃定, 松了口气,又见沈将军没说话, 便叫来守将钱枫, 让他派人选快马去晋州城。

沈嘉禾只觉得眼前人影来来往往,她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差点就不记得陆首辅早已娶妻这件事了。

他在岭南时便有了妻子, 他们少年相识,青梅竹马。

这些天, 沈嘉禾夜夜守在他床边, 日日盼他醒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夫人写信,眼下凉州困境难解,他自己深陷险境, 这般境地他心里最记挂的是他的夫人!

他还夸她机敏,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牵挂。

“将军,沈将军?”梁郁青不知何时站到了沈嘉禾面前,他道,“今夜应当无事,将军还能回府睡几个时辰, 也顺便看看陆大人?”

沈嘉禾突然快步下了城楼。

“张大人!”她叫住走了半截阶梯的张岑逸。

张岑逸忙站住步子回头。

暮色火光映亮沈将军半身铠甲, 张岑逸见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睨看着他:“陆首辅可有话带给我?”

张岑逸心说大人交代完信的事就不省人事, 这还带什么话啊!

但他不敢直言,便道:“瞧我,差点忘了。陆大人……让将军安心应战,哦,还有……请将军注意安全。”

城楼上的沈将军垂目半瞬,突然冷笑了声。

特意给夫人写信,就算眼下局面也要差人快马加鞭送出去,给她就这么两句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话?

张岑逸寻思着他这话里也没什么不对,不全是陆首辅对这位昔日宿敌的关怀吗?

按理说,沈将军应该很欣慰才是,可张岑逸觉得那人似乎很不高兴。

上头梁郁青见沈嘉禾又折回去,忙问:“将军不回府衙?”

沈嘉禾讥讽道:“回去做什么?听他如何思念他夫人?”

梁郁青莫名被呛,噎了噎问:“陆大人思念夫人也……没什么不妥。”

沈嘉禾胸口团了口气,莫名又觉得十分委屈。

他们青梅竹马,明媒正娶,的确没什么不妥。

祝云意又把她当成了什么?

梁郁青细细看着将军脸色,突然大了胆子道:“先前有过传言说陆大人同将军不睦是因为陆大人心悦将军夫人……”

沈嘉禾冷笑:“假的!”

“是。”梁郁青谨慎道,“传言有误,实则是将军您……心悦陆夫人?”

沈嘉禾:“……”

“梁大人这是不想当这个府尹,打算改行写话本了?”

说话间,她反手抽出了长剑,跨在火盆旁低头用披风擦拭剑刃。

城楼起了一阵寒风,吹得梁郁青脊背冒着寒气,他搓着手悄然退远了些。

应该是他的错觉,沈将军怎么也不该对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动杀气,况且他们眼下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夜色中,城门悄悄打开,一人一骑趁着暮色冲出城外,快速朝晋州方向奔去。

沈嘉禾在城头上凝视着良驹融入冬夜,这些天,光沉溺在陆敬祯就是祝忱,他没有骗她这件事中了,沈嘉禾竟把陆夫人给忘了。

她扬手挥了一剑,剑气融着内力瞬间在城墙上划出一道印痕。

还下什么聘,上赶着让陆夫人喝她的妾室茶吗!

-

辛衣舒迷糊从马车内醒来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马车的确是停在路上了。

乌洛侯律不在车内,那两张肃王府侍卫的人皮面具用布包好放在车内,辛衣舒才想起出城后东烟和徐成安就没带面具了,她忙掀起车帘。

外头也不见东烟和徐成安,辛衣舒倏地警觉起来,她微拢住衣服,小心跳下马车,刚回头就见路边林子里有一抹幽暗的光,仔细听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悄声过去,见乌洛侯律一身锦衣华服提着灯笼倚在光秃秃的树干上,东烟和徐成安则弯腰在挖土。

辛衣舒满脸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哟,翠花来了。”乌洛侯律将灯笼往前移了些,似是贴心给辛衣舒照亮脚下,实则身体根本没动一下。

辛衣舒:“……”

她不想理乌洛侯律,径直朝东烟走去,刚靠近就见东烟身后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她一眼就看出那人穿着士兵的服饰。

她掩住惊愕:“这是……?”

“太原守备军的信使。”乌洛侯律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刚好路上被我们遇到了,就顺便解决了一下。”

辛衣舒蹙眉:“他要回晋州传什么命令?”

乌洛侯律侧头挖了挖耳朵:“管他是要传什么令,总之让他传不过去就行了。”

辛衣舒错愕瞪大眼睛:“你们杀人之前不先问问?”

东烟冷声道:“这得问他!”他本是想问的,奈何乌洛侯律出手极快,他拦都没拦住!

徐成安t和东烟两人没什么好工具,眼下是用刀剑在挖,虽是一个浅坑,两人都已出了一身汗。

徐成安支着刀,揉了揉腰,喘息道:“差不多得了,能给他找个埋骨地都是我们仁慈。”

“仁慈什么仁慈。”乌洛侯律接话,“不过是不能让李恒知道他的信使在哪段路出的事罢了。”

东烟没说话,和徐成安合力将尸体丢进浅坑就开始填土。

辛衣舒看向乌洛侯律:“你不帮个忙?”

乌洛侯律清闲倚着树干,轻轻晃了晃灯笼:“谁说本王没有帮忙?这不是帮忙照着路呢吗?”

辛衣舒:“……”她现下十分庆幸大人不是这么个德性。

乌洛侯律得意起来了:“本王这回断了守备军的信,可是帮了沈将军大忙,届时她得好生谢我。”

辛衣舒不想理他,快步上前打算帮忙一起埋。

徐成安被她吓一跳,忙用刀鞘拦着:“夫人怎能干这等粗活?”

辛衣舒一愣,她本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首辅夫人,所以从前在陆府也没怎么习惯使唤下人,在她看来填个土算不得什么粗活。

徐成安往她身前挡了挡,显然是不让她动手。

东烟擡眸看了徐成安一眼。

徐成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道:“我那是觉得没有爷们儿干看着,却叫一个娘……”他顿了下,觉得用“娘们”形容陆夫人似乎不大妥当,便转了口,“却叫你家夫人干活的道理。”

乌洛侯律挑眉:“你一个侍卫还指挥起本王这个主子来了?”

徐成安和乌洛侯律相处久了,丝毫不畏惧他的身份,冷笑了声:“老子的主子是沈将军。”

乌洛侯律呵了声:“你迟早得认本王这个主子!”等塞北和豫北联姻的那天!

林子里风大,东烟让辛衣舒先回去。

辛衣舒见这里没什么事,便点头回了马车上。

徐成安看了眼东烟:“凉州那边必然打起来了,我们便是过去也是杯水车薪,眼下若没有外援,这仗得输。”

东烟对战事并不在意,他只想知道公子是不是也和四位大人在一起。

乌洛侯律接话道:“擒贼先擒王,本王可以把你们带进营地,你们先拿下李恒。”

东烟抿唇:“王爷以为李聿泽为何不自己去凉州?拿下李恒没有用,只要李聿泽还在,守备军不会退兵。弄不好,李恒出事只会坐实大人们莫须有的罪名。”

“哦。”乌洛侯律扬眉,“反正本王是肃王府的座上宾,本王一点也不烦恼。”

徐成安压下心中怒意,狠狠往填了土的浅坑上踩了两脚。

远处隐约传来急促马蹄声。

三人全都停下动作。

东烟蹙眉闻声看去,冬日林子虽树叶凋零得只剩下树干,但也看不清远处情况,他顷刻散出全身真气。

是整整一队人马,少说也得有二十人。

眼下太原全境戒严,又是这个时辰,那个方向……

乌洛侯律刚站直身躯,面前人影一闪,他手里的灯笼被东烟吹灭。

“徐兄!”他提醒似的看向徐成安。

徐成安会意,忙收刀疾步朝马车跑去。

得把陆夫人先带回来!

-

辛衣舒自然也听到了马蹄声,寂静官道上那声音可谓是振聋发聩,她本能将车内的面具带上,刚掀起车帘,外面一人凑上来。

她吓得大叫:“啊……唔!”

徐成安捂住她的嘴:“是我!”

辛衣舒忙收住声,徐成安说了句“得罪了”,单手将人从车上扛下来,小心将人放在路边,他没回头:“去林子里。”

辛衣舒不敢作声,往林子深处走了两步,见徐成安没跟上,她本来想问他要不要先带上面具,但又想到这里黑灯瞎火,面具也不好带。

徐成安将马车拉到一侧阴暗处,这里没有光,马队疾驰而过不会注意到马车,他随即躲起来,一手扶着佩刀,聚精会神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他终于看见了那一队人马。

昏暗光线下,他隐约看出马背上身着铠甲的轮廓,还真是守备军!

他们刚杀了个信使,凉州那边不至于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吧?

马队近了,徐成安悄悄矮下身。

“驾——”为首的人一面狠狠抽着马鞭,一面不断地扭头看身后。

马驹自徐成安面前呼啸而过。

很快,后面一大批人呼啦啦冲了过去。

刚才就那么一瞥,徐成安似乎觉得为首那人的服侍不太一样,虽然也是铠甲……但他有点眼熟。

等等,那是凉州守军的铠甲!

徐成安扭头看向马队离去的方向,他心头一震,忙起身抽刀砍断辔绳,他飞身跃上马背,拉着马缰绳大喝一声追去。

“徐、徐校尉!”辛衣舒简直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追去了。

乌洛侯律和东烟听到辛衣舒的声音赶来,两人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马车。

“发生了何事?”乌洛侯律问。

辛衣舒指着道:“徐校尉追去了!”

“什么?”东烟咒骂了声,他立马解下拴在林子里那匹信使骑来的马,翻身上马就追去。

乌洛侯律手里还拎着那只灭了的灯笼,十分不满道:“徐成安是疯了吧?”

他和辛衣舒二人一起站在寒风中,马车还倒下了,现在是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了。

冷风呼呼扑上来,乌洛侯律缩了缩脖子,怪冷的。

汉人的衣服保暖性果然不及他们塞北的兽毛冬衣,回头他得给沈将军稍两身来。

辛衣舒冻的打了个喷嚏,乌洛侯律斜视看了眼,哼了声将自己的外氅脱下递给她:“披上吧,翠花。”

辛衣舒:“……”

看着她最终还是披上了,乌洛侯律搓着手道:“你说你,换脸也不换张好看点的。”

辛衣舒冷笑:“太好看了就轮不到王爷你了。”

乌洛侯律想了想,好像也就道理,若像沈将军那样,李恒说不定得留着给自己。

两人在寒风中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远远又听马蹄声传来。

“进林子。”乌洛侯律伸手挡着辛衣舒,凝神看向来路。

“是我们。”黑夜中传来徐成安的声音。

两人松了口气。

东烟跳下马背朝徐成安走去,徐成安将挂在身前的人轻轻一托,东烟迅速接住了那人,小心扶他躺在地上。

乌洛侯律点了灯笼过去:“什么人?”

“凉州守军。”徐成安回,“出城不久就被守备军盯上了,那些人已经被我和东烟解决了。”

三人身上都占了不少血迹,那士兵受了很重的伤,胸口一处刀伤此刻还在不停渗血,东烟抓起他的衣摆用力替他按着。

灯笼的光照得他本能拧了下眉。

“兄弟。”徐成安怕拍他的脸。

士兵终于徐徐成开眼睛,目光落在徐成安身上时,他的眸光一亮:“徐、徐校尉……”

“嗯。”徐成安点头,“你从凉州来的?凉州城破了?”

士兵喘息着摇头:“没……我替首辅大人送信。”

东烟的呼吸颤了颤:“公子……公子他活着?”

徐成安听到这好消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下,垂目问:“给谁的信?”

“陆、陆夫人……”士兵艰难从身上摸出信封,“陆大人要夫人将这信……”

他的话没说完,手重重落地。

“兄弟!”徐成安沉着脸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他叹了口气。

辛衣舒已经接过士兵手里的信件,转身靠近乌洛侯律手里的灯笼凑近了看。

“公子说什么?”东烟急着问。

徐成安想到这是祝云意写给他夫人的信后,脸色越发难看了。

将军此刻若也在凉州,祝云意这是叫她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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