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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要你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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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从前认定陆敬祯与她在阆县见面就是一场阴谋,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这事师爷自己知道就行。”她没过多解释。

张师爷识趣点头:“是,我明白,明白。”

沈嘉禾往外走去,又道:“府上有什么珍贵药材,全都拿来,记我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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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去后院的一路,沈嘉禾走了很久很久。

夜风有些刺骨,她从来不知道北地的冬日是这样冷的,明明她也是在北地长大的啊。不过短短一路,寒风将她身上所有的暖意悉数打散。

东厢房那边隐隐传来不少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

沈嘉禾回想着秦大夫的话,心口一紧,不免加快了步子。

她刚踏入小院,正好见站在廊下张岑逸朝自己看过来,接着另外三人也扭头朝她看来,沈嘉禾倏地停下脚步。

“沈将军!”张岑逸突然大步朝她走来:“将军大义,请受下官一拜!”

“受下官一拜!”三人异口同声。

沈嘉禾见他们郑重其事朝自己行了大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冒着危险将陆大人救出来,我等却还在背后质疑将军因为同陆大人在朝上的龃龉故意见死不救!”张岑逸一脸自责,“是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将军恕罪!”

三人羞愧低头:“还望将军恕罪!”

沈嘉禾呼吸微窒:“你们难道不知我把他丢在柴房……”

张岑逸道:“彼时晋州信使还未到,我等都知晓将军是为了保护陆大人!您亲手杀了信使就把陆大人接出来医治,将军良苦用心我等都懂。您放心,日后我等再也不会恶意揣摩将军心思了!”

另外三人点头称是。

沈嘉禾突然t觉得很可笑,他们没有恶意揣摩,她就是见死不救,就是想看他去死。

前头丫鬟掀开帘子,将手中药碗递给外头廊下丫鬟,催促道:“快,再去煎一碗药来。”

丫鬟接了碗匆匆下去。

沈嘉禾疾步上前,叫住要入内的丫鬟:“怎么了?”

丫鬟一脸焦急道:“药喂不进去,秦大夫说……”

丫鬟的话未说完,眼前之人已经挑起帘子快速入内。

秦大夫正在床前收拾,见沈嘉禾进去,沉着脸道:“一碗药是一滴都没喂进去,他眼下起了高热,若退不下去这人是万万不能成了!”他又朝丫鬟道,“去催一催,叫他们手脚麻利些。”

“是。”丫鬟应声退下。

沈嘉禾俯身一摸陆敬祯的额头,立马变了脸色,怎么这么烫?

先前将人带出柴房时,只觉他身上冷得像从冰窖里出来一般,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她贴了贴他的脸和脖子,他只是干热,身上脸一滴汗都没有。

沈嘉禾刚要问这正不正常,便听秦大夫道:“大人气虚太弱,没有药物助力这身汗发不出来,这热也就退不下去。”

“云意。”她靠近小声唤他。

床上之人安静躺着,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她的手伸入被下握住他的手,掌心出奇的烫,他却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她倏地擡眸看向秦大夫:“伤口都处理过了,他可以好起来的,是不是?”

秦大夫张了张口,一时不敢打包票。

沈嘉禾连呼吸都在打颤,他会好的,祝云意会好起来的!

后来,外面传来脚步声。

药碗是张岑逸亲自端进来的,看沈嘉禾坐在床边,他忙道:“麻烦将军移步,下官伺候大人用药。”

沈嘉禾没来得及开口,另外三人一并进来了,看见秦大夫就上前求他救命。

“陆大人是个好官啊!”

“我等的命都是大人救的啊!”

秦大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巡察御史一路办了不少贪官污吏的事民间早就有过不少传闻,这次大抵也是这位大人动了肃王府的人,这才会引祸上身。

秦大夫局促站着,不是他不救,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大夫,并没有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啊!

“大人张嘴啊!”不管张岑逸怎么喂,床上之人始终紧闭唇齿,褐色汤药全数沿着下颚线淌至脖颈。

沈嘉禾卷了棉帕替他垫着下颚,眼看着张岑逸又浪费了小半碗药,她忙伸手将药碗夺下,蹙眉道:“都出去。”

张岑逸“啊”了声:“大人的药还没喂完……”

“你喂不了。”沈嘉禾示意他起身,“都出去,我来喂。”

几人面面相觑。

先不说沈将军一个只会带兵打仗的武将会不会喂药,他喂个药让所有人出去做什么?

沈嘉禾不欲再和他们废话,端起药碗低头便含了口在嘴里。

张岑逸本想再劝沈将军把药碗还给他,甫一擡头见沈将军直接俯身往首辅大人唇上贴。

这这……成何体统!

几位文官全都下意识背过身,非礼勿视!

秦大夫对这种喂药法子倒是见怪不怪,他起身背手出去,这副药只是用来退热用的,接下来要用的方子他还未想要怎么开,他得回头去翻翻医术。

首辅大人外伤很多,内伤更重,最棘手的是这数月以来,他的身体状态似乎一直很差,如今是猛药下不得,但若药性太柔,又怕无法起效,秦大夫沉着脸,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开出个好方子来。

张岑逸等人看秦大夫出去了,忙推搡着出了门。

“沈将军为救陆大人牺牲至此,我等很是佩服!”

“沈将军乃真英雄。”

“将军同陆大人一武一文,若能消除芥蒂联手,日后我大周必将所向披靡!”

张岑逸走到院中,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他随即捶胸顿足:“是我迂腐,我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法子喂陆大人?”

另外三人噎了噎。

贾绪折回来拍拍张岑逸的肩膀道:“无碍,张大人还是有机会的。”他顿了下,补充道,“我等都还有机会为陆大人喂药的。”

“对对。”

“是是。”

张岑逸眉宇紧蹙,怎么总觉得这场面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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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人带上,那些窸窣的声音远去了。

沈嘉禾没这样照顾过病人,动作有些生疏笨拙,明明眼下整个人身上滚烫,却不知他的唇却为何这般冷。

沈嘉禾轻扶着他的头,他似是刻意紧闭唇齿,她费了半天劲才撬开,舌尖卷着汤药刚送入进去就直接从他唇角流出来。

怎么回事?

沈嘉禾惊了惊,他已完全失去意识,连吞咽都不会了吗?

喉咙微哽,沈嘉禾不甘心又含了口药,小心将人扶起一些,灵舌一路深入,将汤药直送至他的喉口。

终于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咽下去了!

沈嘉禾刚松了口气,却听他重重咳了声,刚咽下去的汤药又悉数吐了出来。

“云意……把药咽下去!”沈嘉禾一面给他拍着背,一面又喂一口药进他的嘴里。

先前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反应的人突然开始抗拒反抗,他没有推开沈嘉禾的力气,但她明显感觉得出他根本不想喝药。

他靠着那点微末力气闭上唇齿,便是将药强行送进食道也会被他呛咳吐出来。

一咳便牵动浑身的伤,他疼得浑身都在抖,也不肯将药咽下去一星半点,最后竟生生咳出血来。

“祝云意!”沈嘉禾的眼睛酸疼得厉害,她努力没让自己哭出来,小心翼翼拭去唇角的血,贴着他的耳朵哀求他,“你先喝药好不好?你有什么脾气,等病好了再同我发,好不好?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

被下的人咳得蜷着身,他的呼吸短促,微动了唇道:“将军……”

“什么?”沈嘉禾没听真切,努力将耳朵贴过去,“你、你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将军想我死……我……就去死……”

沈嘉禾的脊背一凉,是因为她来凉州路上的那句话。

所以他便一直闭口不言,即便是张师爷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求助。

如今他烧得人事不省,却还想着她那句希望他去死的话。

她要他死,他就真的要去死吗?

沈嘉禾再忍不住,紧紧抱着他,附在他耳边哽咽哭道:“若郡主要你活呢?”

“郡主……”他的长睫轻颤着,终于徐徐睁开眼睛。

沈嘉禾抓起他的手贴着自己满是泪水的脸:“我要你活着呢!”

他呆呆看了沈嘉禾片刻,只有在梦里,郡主才会用看祝云意的眼神看他。

也只有在梦里了。

他怆然笑了笑:“郡主……再也不想理我了。”

她甚至不许他再那么叫她,她连他送他的镯子都融成金坨了,把他给的定情信物磨成粉扬了。

郡主再也不会理他了。

“我理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理你了。”沈嘉禾抱着他哭得不行,“我错了,云意,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你别这样……”

他又不说话了。

沈嘉禾怕他晕过去,忙扶着他的脸道:“当年晋州城外的破庙里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也忘了吗?”

那个破庙……

陆敬祯的意识少许回笼了些。

“你和我说什么,你忘了吗?”沈嘉禾低头轻吻他冰凉的唇,“你都忘了吗?”

他蹙眉压下喉间呛咳,勉强道:“我不死,郡主。”

“对,你说你不死,你做到了,你做得很好。我不许你死,祝忱,我不许你死,听到了吗?”沈嘉禾端起一侧药碗,将剩下的汤药一并含入口中,俯身复上他的薄唇。

“前往凉州路上遇上你之前,我其实去过晋州城门了,我知李聿泽要杀你,我是想去救你的!”

“替泰州百姓救你那全是借口,我沈嘉禾行事没有人可以逼迫得了!”

“后来我说要你死在我面前,不过是因为我懦弱,是我害怕你活着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多看你一眼我都会心软一分。”

“祝云意,你是我命里的劫数。”

“我恨过你,也想杀了你,却没有一刻停止过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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