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寻他(2/2)
徐成安微噎,破天荒没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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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的这份军报写得极其顺利,毕竟这场仗也打得尤其顺。
等她写完从书房出来,听人叫她:“沈将军”。
沈嘉禾回头,见乌洛侯律负手站在院中花圃旁,见她停下脚步,便信步走向她。
沈嘉禾正身,略一挑眉:“乌洛侯大人……哦,如今该改口称你塞北王了。”
乌洛侯律满面春风:“沈将军不必同我客气,你我这也算是同袍战友了,我虚长你几岁,不若你我义结金兰如何?”
沈嘉禾:“……”这猝不及防的结拜……
她轻笑:“王爷擡爱,沈某已有三十万豫北弟兄,还是不要了。”前面有大夫走过,沈嘉禾见是徐成安亲自把人送出去,她急着想去看祝云意。
偏偏面前的人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还顺着沈嘉禾的目光回头看了眼:“府上是有人病了?”
沈嘉禾不动声色道:“战事刚结束,伤员还有很多,军医忙不过来而已。王爷若无事,我与我的副将还有事要说。”
语毕,她径直要走。
“我先前在刺史府看见杨家那个护院了。”乌洛侯律话语淡淡。
沈嘉禾的步子微顿。
身后之人走了过来:“漳州烽火没点燃,杨定当属首功,我也是从泰州回来才知他原是沈将军麾下校尉啊。”
沈嘉禾拧眉睨住他。
乌洛侯律继续道:“战事前夕,杨宁突然携夫人回大周去了,这事怎么那么奇怪?我原先怎么都想不通,当初漳州封城戒严,我让人对每家每户地毯式搜查,何故就没找到将军和你的那位军师呢?现下我大约有点想明白了。”他的目光淌过面前年轻将军清秀脸庞,“你们这招大隐隐于市很是厉害啊,杨夫人。”
沈嘉禾的指尖轻勾,她就知道乌洛侯律不是傻子,假以时日必会被他猜出一二。
如今漳州收复,她也没打算让徐成安遮遮掩掩,毕竟那是她的校尉。
“将军不必这样看着我,毕竟你手里捏着我的把柄,我又怎会对将军不利呢?只是有件事我始终没想明白。”乌洛侯律说到此,不免皱眉,“那日屏风后,将军是如何逃过那个丫鬟的眼睛的?”
他能这么问,那丫鬟必然是在混乱中不见踪影了。
沈嘉禾干脆道:“我威胁她了。”
是吗?
乌洛侯律长眉轻挑,仔细想来,他闯入时只见那丫鬟哭着慌慌张张整理衣物,的确没看见沈将军的胸/部。
原来竟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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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祝云意的房间内,不止徐成安和严冬在,沈嘉禾推门,竟还见于怀跪在地上。
他这次受伤不轻,还断了一条手臂,眼下虽已处理过,但浑身上下浓郁的药味还是令沈嘉禾不免蹙了蹙眉。
徐成安欲将把人扶起来:“将军,他如何也不肯起来。”
于怀扭头看见沈将军,忙低头道:“属下保护先生不力,请将军责罚!”
“你已经尽力了,起来吧。”沈嘉禾穿门入内,径直走到床边,“大夫怎么说?”
祝云意已换了衣裳,此刻只着一身干净中衣,脸上血污也擦洗干净了,看着脸色越发不好,沈嘉禾的心口紧了紧,在床沿坐了下来。
徐成安沉着脸道:“早前内伤未愈,加上这段时日奔波劳累,需得好生养一阵子。”
沈嘉禾沉默片刻,回头看于怀:“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坐下回话。”
徐成安给他搬了椅子,于怀有些惶恐坐了下来,这才开口:“先生同将军分开后,让属下沿途在泰州和漳州中间找了座山头,直到确定漳州烽火未燃,这才打算翌日一早动身前往泰州的。谁知到半路我们就遇到了一群杀手。”
东烟脸色大变:“来了多少人?”
于怀道:“没看清,大约有十来人。我们的马跑不快,属下只能一面与他们周旋,一面抢了一匹他们的快马换上,这才将那些人甩开。”
之后他们没敢马上上路,在林子里躲了几日,才又从西边绕道去泰州。
当时豫北军还未接管泰州城,那边守城的是辽人,不欲放他们入城。
“先生是让人传了话给乌洛侯大人,单独进城见的他。”
于怀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后来乌洛侯律让人送了个人来客栈。
来人便是江枫临。
“江大夫还给我们一并开了预防疫病的药,我同先生都喝了。”
“那几日,江大夫还在全城走动给染了病的人诊治,大家听闻永州传来捷报都很高兴,全都盼着豫北军能快点来泰州。”
“但江大夫好像不是很高兴,有天晚上,先生来敲属下的门,说江大夫不见了。”
“我们去了城门口才知晓,江大夫借口外出采药,入夜就出城了。”
“好在我们的马车快,追了半日就追上了他。先生问他何故要走,他还是说出来采药,可我们都知道乌洛侯大人带去泰州的药材是足够的。”
“就是那时,那些杀手又找上了我们。”于怀小心翼翼观察着将军越来越看的脸色,低着头道,“后来的事,将军您就都知道了。”
沈嘉禾沉默片刻,问道:“先前那十来人,你杀得只剩三个了?”
于怀忙摇头:“那没有那没有,我的功夫没t那么神。先前能杀一个夺马,那也全靠先生计谋,只是我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就来了三个人。”
于怀等了片刻,不见将军再说话,他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补充点什么,却见沈将军朝自己看来。
“此番辛苦,你且先回去养伤。”
等于怀退下,徐成安才看向沈嘉禾:“两次不是同一批杀手。”
他在林子里与其中两人交过手,那两人功夫剑法精湛,若先前十来人都是这样的水准,于怀带着祝云意不可能逃脱。
沈嘉禾抿唇:“后来追上燕山的是风雪楼的杀手。”
此话一出,徐成安和东烟俱是脸色骤变。
他们也在林子里杀了两人,但因为光线太暗,加上没在杀手身上搜出什么,也就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二人先前也不曾和风雪楼的人交过手。
沈嘉禾道:“我查看过那具尸体,尸体背后同当日在郢京时自尽的刺客一样刻了数字。”
徐成安有点懵:“当时那刺客是陆首辅派去杀谢御史的,现在他们杀祝云意做什么?”
沈嘉禾的目光落在床上之人脸上,幽幽道:“那些人要杀的怕是陆首辅。”
“什么?”徐成安脱口才回过神,是了,现在祝云意用的是陆首辅的脸。
东烟反应极快:“所以先前派去杀谢御史的就不是陆首辅了?”这么好的为公子平反的机会当然要抓住!
徐成安睨他一眼:“说不定就是陆狗雇人杀谢御史没成功,生意谈崩,风雪楼的人现在想将他反杀呢?”
东烟:“……”徐成安的想法果然很清奇!
徐成安看向沈嘉禾:“将军,您觉得我分析得对不对?”
沈嘉禾脑中纷乱,总觉得还有哪里没理顺。
床上之人轻轻蹙眉,微哼了声。
沈嘉禾忙俯身过去:“云意?”
陆敬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满脑子都在回顾这一路发生的事,后来他便听周围全是人说话的嗡嗡声。
他半睡半醒,又醒不过来。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云意”,他心弦轻颤,骤然想到悬崖边,郡主夹着那封婚书,目光灼灼盯住他看的模样……
陆敬祯直接被吓醒了。
“醒了?”沈嘉禾伸手欲碰触他的额头。
书生像是受到了惊吓,撑着往里躲了躲。
她的手轻顿,“云意?”
郡主瞧他满眼尽是担忧心疼,再不是山崖边的那种怀疑探究,陆敬祯的心弦一松,垂目将起伏胸膛轻缓压下。
徐成安识趣道:“既然醒了,那我先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他走了两步看严冬没动,朝他使眼色也无用,只好折回去一把将人拖走。
东烟挣扎不想走:“徐兄,你干什么?”
徐成安好笑道:“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行了,你家公子有人心疼,暂时用不着你。”
东烟:“……”
“不对。”徐成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将军雇的人啊,拿的是将军给的月钱,你对祝云意是不是太过忠心了些?”
东烟:“……”
怕徐成安突然悟出点什么,东烟立马道:“徐兄说笑了,我自然是将军的人,我就是觉得……别的先不说,你真不觉得将军喜欢男人很有问题?”
徐成安轻笑:“毕竟将军喜欢,我也勉强能爱屋及乌吧。”
东烟:“……我觉得我不能!”
徐成安又笑:“你把祝云意当成小娘子不就行了?反正他平日里也娇弱得很,我们营地的青梧姑娘都没他娇气。”
东烟:“…………”没人告诉他豫北军他娘的没一个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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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祯悄悄往枕下探了探,婚书就在哪儿。
他松了口气。
“睡了一天一夜了。”沈嘉禾给他盖好被子,轻问,“感觉好些了吗?”
他擡眸怔怔看了她半晌,忽而便笑:“像做梦一样。”
“什么?”
“看到郡主来,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沈嘉禾被他轻描淡写说得一阵后怕,她俯身抱住他:“我到处寻你,差一点,云意,就差一点!”
他擡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我都没事。”
沈嘉禾没再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抱了许久。
郡主的心跳很快,她在害怕。
陆敬祯曾以为从战场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沈将军是不会害怕的。
他的手臂略收紧了些,半侧脸紧贴着她的脸问:“那个杀手审了吗?”
沈嘉禾没松手,干脆扭头将脸埋进他的颈项:“没顾上,我当场把人杀了。”她当时急着去拉将要摔下悬崖的祝云意,只想着一剑便要让那杀手失去行动能力,哪还能顾上那么多?
她的气息不稳,轻颤嘴唇贴上他微凉肌肤,“那是风雪楼的杀手,他们是去杀陆首辅的。”
陆首辅掌权这些年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有人要杀他不奇怪。
但,风雪楼?
他先前认定风雪楼的人去杀谢莘是故意把他逼到郡主身边,去延续他梦里的那个未来走向。
可现在这些人却来杀他……
这不合常理。
突然,一个念头滑过脑海。
陆敬祯的眸子紧缩。
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