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镯子(1/2)
第35章 金镯子
月华似水, 款款落在院中之人身上。
今日再看,乌洛侯律还是不由得想到杨宁的那位娘子,身量果真有点像, 要不是男女有别……乌洛侯律的目光落在沈嘉禾手里的剑上。
剑长四尺余,剑身通身银白,传闻这柄宝剑是用天外陨铁锻造,锋利无比。
他蓦地一笑:“果然还是这把镇山河更衬将军气质。”
不会错了, 这便是沈慕禾的佩剑。
“当年我初次见它,还是在令尊手里, 便是它一剑劈断我的佩刀。”乌洛侯律提及往事, 眼神明亮,“后来我的重剑就是专门为镇山河打造的, 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了。”
沈嘉禾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挂在剑首的碧玉剑穗轻晃着。
镇山河是哥哥的佩剑, 是当初太祖皇帝赐给父王的, 后来父王又传给了哥哥,而她这把不过是特意锻造得同镇山河一模一样的赝品罢了。
哥哥走后,镇山河便随同“郡主”棺椁一并入土, 易璃音也曾问过她要不要把剑换过来, 沈嘉禾始终觉得还是手里的赝品更趁手。
手指缠上剑穗,沈嘉禾声音清冷:“说是请我喝茶,这可不像是喝茶的局面。”
乌洛侯律缓步自阴暗中步出,朝她笑了笑:“我请沈将军来是想和将军做个交易。”
“是吗?”沈嘉禾微寒目光将来人锁住,手腕轻转, 长剑应声出鞘。
剑气破开夜风朝乌洛侯律劈去, 暮色里,沈将军话语冷漠, “那便先赢了我手里的剑再站着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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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祯屋内的烛火一直点着,快子时,窗户忽然被风吹开,烛火剧烈跳动两下,一抹身影卷着凉意一跃而入。
“回来了?”陆敬祯忙起身迎上去。
沈嘉禾反手关上窗户才转身:“怎还不睡?”
他给她披上披风:“夜深露重,先暖暖。”
沈嘉禾嗤的笑,将长剑丢下:“去床上。”
他一病就畏寒,被窝里也没多暖和,沈嘉禾干脆倾身将人抱住。
离京后,郡主时常会同他这般亲密,郡主不会知晓,被一个心悦多年的人这般搂抱是种多欢愉的感觉。
陆敬祯不免脸红心跳,他强压着情绪,呼吸轻敛问:“都顺利?”
“嗯,明日乌洛侯律便会去泰州找江枫临,拿到他手里的方子后,会尽快配出足够泰州百姓用的量。”沈嘉禾有点高兴,“我额外提了个条件,让他见到江神医先把人给我拿住,届时必要让他好好给你看看。”她也能问问江枫临成德三十七年的情况了。
“我的病不要紧。”陆敬祯心跳稍快了些,“药方配给足够,便可开战,届时泰州只能封城自救,便不会有兵力驰援永漳两城,正好断辽军补给线。”
沈嘉禾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敬祯又问:“乌洛侯律要什么?”
沉疴在身的人难免身上会有苦涩药味,偏偏祝云意身上就连药味都不觉得幽苦,反而有种清淡的香气,沈嘉禾闭眼往他身上蹭了蹭,轻声道:“你知道古乌洛侯国吗?”
陆敬祯微微蹙眉:“有些耳闻。”
百年前周、辽边境有个小国,他们世代居住在两国之间一处草原资源丰富的土地上,五十年前,辽军攻打了乌洛侯国,将他们的土地占为己有,把他们的子民全部赶了出去,却把他们的王室,所有乌洛侯氏及他们的后人变成辽廷手里的刀。
“他要复国?”陆敬祯垂目见郡主闭了眼睛,下意识连话语都轻了几分,“如今形势,小国夹缝生存何其难?”
沈嘉禾轻笑:“他不傻。”
陆敬祯微愣过后,错愕道:“他要带着那块土地归顺大周?”
沈嘉禾徐徐睁开眼,忍不住捧住书生的脸:“我夫君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陆敬祯被夸得耳垂有些烫:“这……这是天大的好事,条件呢?”
“条件便是允许他的子民回到那块土地上生活,大周人不许打扰。”沈嘉禾捏着他轻薄耳垂,发现它越来越红,十分可爱。
沈嘉禾忍不住倾身张嘴含住那片轻薄。
陆敬祯呼吸一紧,原本微凉被窝忽而燥热起来,他的喉结滚动:“三州收复的首功将军该得,但乌洛侯律这功劳怕是拿不得。”
这事沈嘉禾何尝不知?
哥哥当年请旨降爵承袭就是不希望豫北侯府功高盖主,而三州收复是替豫北侯正名,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但也绝不能给陆首辅。”沈嘉禾翻身撑在他身侧,手指轻卷着他的乌发道。
“嗯。”书生的脸有些红,呼吸也急促,“此事交给我,我明日去见见乌洛侯律。”
沈嘉禾睁大眼睛:“他明日要去泰州。”
他点头:“我一早去候着。”
沈嘉禾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我今日前去,他尚且能以为沈将军是收到了乌洛侯大人请喝茶的风声前往,沈将军并不认得杨宁。可你一去,他再笨怕也会对我们一行人有所怀疑吧?”
陆敬祯笃定一笑:“放心,不会。”
他说不会那必然不会,沈嘉禾顿时放下心来,她又闭眼环住他的身体。
陆敬祯悄然深吸了口气,正欲抱住郡主,忽然隐约觉得空气里夹了抹细微的血腥气。
他倏地睁眼:“可是哪里受伤了?”
他说着上手查看。
沈嘉禾被他胡乱一摸,脊背微缩,她本能抓住他的手腕:“别乱摸……”有点痒,她忍不住笑,“我没受伤,我就是把乌洛侯律打伤了。”
陆敬祯一怔:“什么?你打他作何?”
沈嘉禾哼了声:“谁让他伤你?要不是还有合作要谈,我非打得他吐血三升不可!”
得知郡主没受伤,陆敬祯松了口气,手抽了抽,郡主却没松。
他侧脸便见郡主翻身靠了过来,明眸轻闪拢过来:“这么担心我?”
书生轻声应。
他眼底的担忧明显,怪不得这么晚不睡……昨日她一夜未归,他怕也是一晚未眠,明明身上还带着伤……
这人怎么那么惹人心疼?
沈嘉禾情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将身体往上送了些,垂目轻睨着眼前这张俊俏无双的……陆狗的脸。
沈嘉禾:“……”
陆敬祯清楚地看到郡主眼底那抹温柔忽地散去,他伸至她后背欲将人环住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别开脸。
“做什么?”沈嘉禾轻捏住书生下颚迫使他将脸转过来。
陆敬祯垂目不敢看她:“怕你不想看。”
“是不怎么想看这张脸。”沈嘉禾豁达道,“但怎么办,我现在特别想冒犯你。”
陆敬祯心下一怔,闻郡主忽而一笑。
“不过……”沈嘉禾轻笑着扬手一挥,真气卷着掌风瞬间将屋内烛火吹灭,黑暗中传来她得意轻笑,“这样就可以了。”
温/湿/娇/软复上陆敬祯的嘴唇,女子娇香裹挟而来。
“云意。”
“嗯?”
“允婚书到底什么时候写给我?”
陆敬祯:“……”
他略一失神,薄唇忽地被咬了一口。
咝——
沈嘉禾翻身压上他的身,低头再次轻咬上去:“你是不是忘了?还是你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是……”祝云意虽还活着,但陆敬祯心里清楚,他不该给郡主写什么允婚书。
黑暗中,沈嘉禾又问:“那何时给我?”
陆敬祯一时不知该如何答。
“等收复失地如何?”沈嘉禾有点兴奋,“等回雍州,你就写给我,好不好?”
喉头酸涩,陆敬祯轻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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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祝云意在身边的时候,沈嘉禾睡得便特别熟。
在扮演哥哥以前,她的性子便像男孩子,便是睡觉也十分不羁,踢被子是家常。
但只要祝云意同她一起睡,不管什么时候她的被子都是盖得好好的,连枕头都没有歪一点。
先前东躲西藏一夜,这次算是狠狠把觉补回来了。
外头隐约传来有人练剑的声音,沈嘉禾揉着眼睛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哦,是徐成安。
她打了个哈欠,打算再次躺回去时,突然整个人愣了下。
身侧空空如也,祝云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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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祯半个时辰前就出了门,还以为乌洛侯律会很早出门,没想到此刻阳光普照,乌洛侯律竟还未出门,若再不出门t,到泰州得是何时了!
陆敬祯沉着脸上前扣响了乌洛侯府的门。
此时内室卧房里,丫鬟们小心伺候乌洛侯律更衣。
浓郁檀香里夹杂着一抹血腥药味,两个丫鬟悄然看了眼大人缠在背后的纱布,大气不敢喘一声。
昨夜府上来了刺客,那动静不少人都听到了,可大人愣是不许任何人外传。
更怪异的是,大人被那刺客在背后砍了那么长的一道伤,他不仅没生气,竟还有点高兴。
乌洛侯律抚着右肩缓缓舒展了下肩颈,背后的伤令他不禁蹙眉,外头脚步声急至。
“大人,有人求见!”
乌洛侯律低头看着丫鬟给自己系上腰带,不悦道:“不见。”
“可来人说是为昨夜之事而来。”
仆从的话音刚落,面前卧房的门“砰”的一声开了,乌洛侯律脸色微沉,莫不是沈慕禾要出尔反尔?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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