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抓刺客(2/2)
徐成安冷笑:“你不会以为拦着门我就出不去了吧?”
他往后退了两步,打算翻墙出去,身后之人又道:“他们没抓到人!”
“什么?”徐成安回头。
陆敬祯轻拢着披风走向他,徐声道:“若人真的在他们手中,今夜这些人又怎会只查男丁?”
徐成安的神色变了变,他差点忘了将军是女儿身,若真被抓到,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是个女刺客!既然刺客能是女的,若有同党也未必不能是女子!
“这些人今夜全程搜查的不是什么刺客同党,而是那个在他们手里跑掉的刺客。”陆敬祯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徐成安脸上,“眼下全城戒严,城门落锁,漳州入夜有宵禁,你此刻出去便是不打自招那刺客真有同党。”
徐成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祝云意脑子好使,且句句说到点子上,但他还是不放心:“她若没被抓住,为何不回来?”
“因为宵禁,满城搜捕,她回不来。”陆敬祯握着披风的指腹在冒汗,还有一种可能,郡主受了伤,若真是这样……他倏然拧住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还是先进屋说。”杨定看他脸色实在不好,怕人是真病着。
陆敬祯看向徐成安:“徐校尉。”
徐成安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不动,虽然祝云意说的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想出去寻将军!
“等天明。”陆敬祯道。
徐成安咬牙:“天亮若她不回来呢?若你错了,若今晚我们错过最好的时机……”
“若我错了,明日我去找那位刺史大人。”陆敬祯上前抓住徐成安的手臂,压了压声音,“我以陆首辅的身份去换她。”
徐成安的眼珠紧缩,将军若真的被抓,凭他们怎么都不可能把一个女刺客和沈将军扯上关系,祝云意若以陆首辅的身份去跟他们换……这是笔无论如何都能成的买卖。
可他一旦被发现是个假货……他这是送自己去死。
外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这条小巷终于恢复了宁静。
徐成安依然能听见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马蹄声,他们还在搜查,说明他们还在找人。
这是好事。
这一夜,所有人都不得安睡。
徐成安在陆敬祯屋内坐了一夜,手边的佩刀擦了几十次。
陆敬祯后半夜便缩到了床上,非常时刻,他绝对不能病倒。
郡主白日明明只是单纯出t门认路,她根本没必要行刺谁。
辽国人究竟为什么要抓捕她,陆敬祯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
天刚亮,徐成安抓起佩刀便要出门。
“还不是时候!”陆敬祯叫来杨定,让他先出门看看城门有没有开。
若城门依旧紧闭,那便还好。
若城门已然大开,那就完了。
杨定出去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徐成安第一个冲出去:“将……小姐!”
沈嘉禾又换了身女装,臂弯挎了只竹篮,里面放着刚买的鱼肉,正笑盈盈从外面进来。
徐成安刚关门:“您昨晚去哪了?”
沈嘉禾进门就将篮子递给迎出来的钱氏,一面往里走:“说来话长。”她擡眸便见那书生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望着自己笑。
看着眼前的人,陆敬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一夜的担忧纠结,总算过去,看郡主样子应是没受伤,果真是昨晚城中情形不便回来罢了。
见她眼下有些乌青,想来一夜未眠,陆敬祯给她倒了杯茶:“坐下说。”
“嗯。”沈嘉禾喝完茶才道,“还好你们昨晚没出去找我,我还担心成安会鲁莽出去。”
徐成安尴尬看了看那书生。
他仍是一脸从容笃定,丝毫不见惊慌,始终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不得不令徐成安服气。
他哼了声:“我原是想出去的,祝先生他非拦着。”
沈嘉禾听出他话里佩服之意,不觉挑眉:“哦,他又是你祝先生了?”
徐成安黑脸不语。
正说着,杨定从外面回来了。
“今日城门未开!”他甫一进门就看见了沈将军,先是愣了愣,随即才道,“弟妹回来了!”
沈嘉禾点头。
杨定心有余悸:“昨夜官兵搜查刺客可把我们都吓出一身汗,无事便好。”
听到此,沈嘉禾蹙眉看向陆敬祯:“那些官兵只说抓刺客,没说抓谁?”
这话问得在场众人都懵了一瞬。
陆敬祯神色微凝:“他们要抓谁?”
沈嘉禾的手指敲打着桌沿,抿唇道:“沈慕禾。”
什么?
三人俱已变色。
“我在街上和乌洛侯律交了手,不想被他看出我的武功路数。”沈嘉禾道,“我都将脸抹黑了,他还是笃定我就是沈慕禾。”
陆敬祯和徐成安对视一眼,怪不得那些官兵只查男的,毕竟一旦确定刺客是沈慕禾,没有人会去查女子了。
难怪郡主一大早敢大摇大摆穿过街道,敢这样从正门回来。
“后来我跑了一路,他追我一路,一直到天黑我才把人甩掉。”沈嘉禾有些无奈,“不想这漳州城里还有这等高手,我本来以为入夜前能回来。后来他全程搜捕我,我怕回来连累大哥一家,干脆就先躲上一躲,左不过等天亮我偷身女装换上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徐成安和杨定松了口气。
陆敬祯依旧脸色凝重:“乌洛侯律既以为……知道你是沈慕禾,为何没有将此事告知搜捕你的人?”
沈嘉禾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不然你帮我想想?”
陆敬祯抿唇深思。
徐成安和杨定显然没跟上两人思路,大家从昨夜起就没吃过东西,杨定便出去和钱氏一起准备吃食。
等他们拿了吃的回来,陆敬祯还在沉思。
徐成安自知脑子不好,早就放弃了,接过杨定递过去的馒头就啃。
沈嘉禾盛了碗粥送到陆敬祯手边:“边吃边想。”
陆敬祯握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却是道:“乌洛侯律的事不急,反正他也找不到你。我只是想到另一件事,泰州疫病最早大半月前发现,那便是我们离开郢京没多久。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你此番回豫北是要收复失地,但泰州疫病一起,你即便出兵也落不着好。”
沈嘉禾微微撑大眼睛:“你是说,泰州疫情是冲我来的?”
徐成安震惊脱口:“这怎么可能?”
若是以前,陆敬祯也觉得不可能,但因为那个梦……他觉得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在极力阻止梦里的事发生,而总有股力量在把偏离的事又重新拉回原来的局面中去,谢莘是,如今阻止郡主收复失地立功亦是。
但真的有这么个人,神通广大到知晓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预判他的每一次预判,甚至还能把手伸到辽国地界上来吗?
大家草草吃了些东西。
徐成安忍不住道:“先不管疫病怎么起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
“说起这个……我昨天在大街上见到了一个人。”沈嘉禾道,“你们一定想不到是谁。”
徐成安心急非常:“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卖关子!”
沈嘉禾抿唇:“江枫临。”
“江神医?”徐成安和陆敬祯对视一眼。
沈嘉禾继续道:“他在药铺买药,说是要带去泰州。我便是追他的路上撞见了乌洛侯律,被他给拦下了,眼下江神医应该在去泰州的路上了,只是漳州封城,我们也出不去。”
杨定小声问:“你们确定这位江神医有治疫病的方子?”
沈嘉禾没解释她找江枫临是因为别的事:“不好说,也许。”她看向面前已经许久不言语的书生,“在想什么?”
陆敬祯紧拧住眉心:“疫病若真是人为,那极有可能是从前有过的病症,太医署应当有历年所有的疫病症状,应对方子,但眼下若往郢京送信,一来一回耽搁时间太长……”
“不是……”徐成安打断道,“你怎么就肯定是人为的?照你的说法,这原发病症还在大周境内?我说姑爷,你别是读书读傻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祝云意的推测看似天方夜谭,沈嘉禾也知道这基本不可能,但她更清楚,这人说话做事从来都不是凭空臆想,他到底为何这般笃定?
她刚要问,外面有人敲门。
众人脸色沉重扭头看去。
杨定开了门,见外面站了一队士兵。
为首之人拿着手中名册道:“杨定是吧?昨日你家中来了亲戚三人?”
杨定忙道:“不是亲戚,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那人将名册一收:“那便是了,叫他们都出来,跟我们走。”
杨定忙在塞银子:“要把我弟弟带去哪啊?”
那人收了银子,果然愿意多说两句:“上头有令,近三日新入城且留在城中的所有人全都要带去府衙面见刺史大人,抓刺客同党呢,同你们无关也不必焦虑,一二时辰也就回来了。”
什么见刺史大人,这摆明了是乌洛侯律要亲自审查每一个新来的人。
杨定看着沈嘉禾等人听话出门,脸色都变了,将军虽然男扮女装能以假乱真,但这一去府衙,岂不是一查就知道他不是女子?
这可如何办才好!
“大哥放心,我们去去就来。”陆敬祯走到他身边时,还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杨定心急如焚,这怎么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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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入城的人不多,沈嘉禾等人一路进府衙也就看见了两三个人,和他们一样被士兵们押送,看来是被吓到,全都低着头半句话不敢说。
刚进院子,三人就被迫分开,说要分别关押。
沈嘉禾下意识拉住了身侧人的手。
书生垂目看来,温和笑笑:“莫怕,无事的。”
乌洛侯律就算在郡主身上查个底朝天也翻不出花来,他死也不会想到如今的沈慕禾是个女的。
沈嘉禾便被带进了一间小屋子,外头有人守着。
她抿唇在房内来回踱步一阵,很快就听到外面有人走来。
很快,房门被推开。
沈嘉禾擡眸就看见了乌洛侯律那张脸,他今日换了身窄袖劲服,整个人看起来越发高大威猛。
昨晚全程搜查都没找到人,乌洛侯律料想是底下人看走了眼,如今城门紧闭,人一定还在城中。
他往门口一站,目光似利刃般落在了沈嘉禾身上。
这人身量倒是同沈慕禾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