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降谷清1(2/2)
降谷零爷爷很担心,敲门,里面只是传来声音说:“爸,我没事,请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降谷零的爷爷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降谷清的身上。
降谷清沉默了很久,说:“我去看看。”
降谷清一脚踹开降谷羽的房门。
降谷羽被巨响吓得一愣,当即从床上跳起来拿自己的手/枪,宛如惊弓之鸟,“有敌袭?爸爸呢?你们没事吧?”
降谷清微笑:“没有敌袭,羽哥,我想和你谈谈。”
他们聊了好多,但只有两句话起了作用,“你难道不想为你的妻子报仇吗?你难道要看着你妻子的仇人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地活着吗?”
降谷羽自然不会任由杀害妻子的仇人这么逍遥自在地活在世上。
那场枪击案凶手是抓到了,但那只是敌对家族推出来的替罪羊,他们还在快乐地生活着,想着如何搞垮降谷家。
降谷羽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我绝对、绝对会将他们统统抓住的!”
降谷清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顿了顿,说:“哥哥。”
降谷零的爷爷站在楼梯口朝上看,看到降谷羽和降谷清下来,顿时松了口气。
“爸……我想见见他。”降谷羽眼睛红肿。
降谷零的爷爷说:“他在医护室,羽,你进去的时候,记得换隔离衣。”
降谷清说:“我也去看看。”
“嗯,去吧。记得换衣服。那个小家伙很乖很可爱呢。”降谷零的爷爷说着哽住了,呼出一口气,说:“很像安子,很乖,很好看。”
降谷羽艰难地扯出笑容:“是吗?”
他们换上隔离服,进入降谷家的医护室。
孩子看到他们,便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咿呀。”
降谷羽蹲下来轻轻地伸手放在保温箱上,轻轻地露出笑容:“确实很像。”
降谷零的爷爷说:“是吧?特别是那双眼睛,特别像,样貌也像,跟安子起码八分像,肤色也是遗传了安子的,真的太像了。”
降谷清左看看右看看,“脸蛋很像一块蛋糕。”咬起来应该很软。
降谷零的爷爷嗔怪地看着降谷清:“怎么形容呢你,想吃蛋糕了?”
降谷清歪头:“但是看起来很软,真的很像一块蛋糕啊。”
降谷羽隔着保温箱,失笑,眼泪却忍不住涌上来:“确实是有点像,很软。”
孩子伸手隔着保温箱摸摸降谷羽的手掌,“咿呀。”
降谷零的爷爷说:“孩子还没起名,你给取一个?”
降谷清一听,就说:“叫倾怎么样?倾国倾城。”
降谷羽无语地看着他:“他是男孩子。”
降谷羽思考:“那就凌?高尚,勇敢拼搏。”
听着感觉挺好的,但降谷羽不太满意:“凌可能不太好,寓意是冰。”他希望他的孩子平安喜乐,安康幸福。
降谷羽摸摸下巴,“零怎么样?我希望他能乐观开朗,正直幽默。”最重要的是,零这个字有唯一、独一无二的意思。
“挺好听的。”降谷零的爷爷点头。
降谷清摸摸下巴:“也挺好的。”
降谷羽轻笑:“那,就叫你,降谷零。你好呀,零,我是爸爸。”
降谷零高兴地眼睛弯弯,伸手贴在保温箱上:“咿呀。”
降谷羽轻轻地摸着保温箱里的那只小手。大手小手重合在一起。
这是他和安子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孩子。
从那天开始,降谷清开始奋发图强,专心搞事业。
降谷零的爷爷逐渐将自己的人脉和权利转交到降谷羽的手中,一点一点地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协助年轻的他在政坛上立脚。
在降谷零两岁的时候,降谷零的爷爷重病,将所有的人脉权力交到降谷羽手里。
这个时候降谷家处于低谷,但是敌对家族处于巅峰期,非常强大,想要搞垮他们家,抓到凶手,很难。
所以降谷羽选择蛰伏,任由他们逍遥,低调地发展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此时降谷家的人已经全部隐姓埋名离开东京,只剩下降谷零在大院里。
降谷零的爷爷把降谷清叫到身边,说:“清,我知道我这辈子待你其实不算好……”
降谷清疑惑:“嗯?你对我挺好的。”
毕竟爷爷当时只是给儿子找一个玩伴,但是待他确实是当作自己儿子的规格去安排的。
降谷零的爷爷顿了一下,当作没听见:“……但是,请你看在你和羽这么多年的情谊份上,请你照顾零。羽那边现在很危险,所有人都在盯着他,时刻想着要他的命,零还小,他可能护不住零。”
降谷清摸摸下巴:“哥哥很厉害啊?怎么会护不住呢?”
降谷零的爷爷被噎一下:我想请你安静地听我说完!
爷爷大口喘气,找回自己的思路,继续说:“我知道把零交给你,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护得住他了。”
降谷羽作为降谷家最年轻也是最后一个从政的子弟,被所有人都关注着,特别是他们的敌家一直盯着他,想要斩草除根。
如果把降谷零交到离开东京的任何一个人手中,很可能不是平安长大,而是被敌人查到。
降谷零的爷爷这两年来,一直在考虑着如何安排降谷零的去处,能够让他平安长大,思来想去,只有降谷清。
降谷清看似一直依靠着降谷家,但是实际上他拥有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而这还是凭着他的努力拼搏来的。
降谷零的爷爷抓着降谷清的手,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护得住零了。我知道把零交给你很委屈你,未婚带着孩子。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降谷清思绪飘了一瞬:哦,交给我就能护得住哦,我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厉害了?
降谷清敷衍地点头:“嗯嗯,我答应你,你安心地去吧。”
降谷零的爷爷:……没病死都要被他的态度气死。
不过降谷清开口答应下来,这件事就稳了,他会照顾好降谷零的。
降谷零的爷爷松了口气,身体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降谷零的爷爷没吭声,降谷清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他:“我答应你了,还有什么遗愿吗?一起说,比如有什么话要跟哥哥说的,你说,我给他带过去。”
降谷零的爷爷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谢谢,我还没到死的时候!”只是病得有些重!大概活不过这个冬天而已!暂时还死不掉!
“还有!我已经把我想跟羽说的话全说了,不需要你带!”
降谷零的爷爷急促地喘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你出去别乱说话。”
我怕你会被人打死!
降谷清摸摸下巴:“我说话很糟糕吗?”
降谷零的爷爷深呼吸:“倒不是很糟糕,就是差点被你气死而已。”
降谷清摸着下巴:“你那里有什么说话语言的书吗?给我一本呗,我学学。”
“学说人话吗?”降谷零的爷爷翻个白眼:“我书架上很多书,你要全部搬走就行。这座大院,大概以后也没什么人来了。”
降谷清眼睛缓缓亮起来:“书啊,那我得建一个地下图书馆才能搬得完欸。”
降谷零的爷爷:“……”
他很头疼地揉额角:“还有家里的那些古董也拿去吧,要是你们不够钱,卖出去凑钱吧。”
降谷清靠着椅背:“现在不用,我有一条街的店铺呢,不缺钱。”
降谷零的爷爷:“……你什么时候经营的?”
降谷清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合十放在大腿上:“高中开始?忘了,反正挺久的了,我把你们给的钱拿去投资,用投资赚来的钱买了店铺,一家店铺一家店铺攒下来,不知不觉就挺多了。”
高中之前降谷清一直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哪天他就会被赶出去,所以他努力地攒钱,努力地想着方法赚钱,就是为了保证哪天他真的被赶出去了,他也能有条后路。
不过高二去了英国之后,他得到降谷羽的保证,只要降谷羽还在一天,就不会将他赶出去的,放一百个心。
降谷羽说:“我们是兄弟啊,哪有做哥哥的会把弟弟赶出去,落魄了也能狠心不管呢?”
之后,降谷清就开始懒惰下来,全部交给代理人打理,他到底有几间店铺都给忘了。
“但是你们想要在政坛上混出名,这点钱远远不够的。”
“还好?”降谷清摸摸下巴计算他们花出去的钱,“我们降谷家也很多店铺土地啊,这两年利滚利,还足够吧。”
降谷零的爷爷揉揉额角:“随你们吧,你们过得好就行,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跟不上,也没这个时间去搞明白了。总之,如果实在不行,我在美国还有一个朋友,你们就跑得远远的,平平安安地活着吧。”
他现在只想求着神明庇佑他的儿孙健康长寿。
降谷清盯着他:“这话你可别跟哥哥说,太打击人了,还没开始努力呢,你就想着让我们逃跑,当逃军。”
降谷零的爷爷深呼吸几口气,“我不说,绝对不说。”
好心帮他们想后路还做错了哦!
降谷零的爷爷四十五度角悲伤仰望:“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参与了,加油吧。”
降谷零摇摇晃晃地抱着画跑过来:“爷、爷,看这个!”
降谷零的爷爷伸手抱起来,两秒钟就累得气喘吁吁。
降谷清伸手放在降谷零的夹肢窝里,“零,到我这边来。”
降谷零好奇地看着他:“你是谁呀?”
“我是你叔叔哦,你以后都要跟我一起住啦。”
“叔叔?”降谷零歪头,“我怎么、没见过你?”
降谷清:“……新年的时候我还回来过呢!才十个月,你就忘记我了?”
降谷零的爷爷揉揉手臂,有些无力地垂下来,呼吸有些沉重,眼皮子忍不住磕上,声音有些疲惫:“零才两岁,十个月,他记得住谁啊?过几年,哦可能过两个月没见过我,也会忘了我的。”
降谷零低头将图画递到降谷零的爷爷面前:“爷爷!你看。”图画上是他牵着降谷零在院子里玩沙堆的场景。
降谷零的爷爷揉揉眼睛,“很好看,零零画得很好哦。”
降谷零绽开笑容,“给爷爷。”
“好,爷爷把它裱起来,放爷爷的房间里好吗?”
降谷零歪头,眼睛弯弯的:“放、爷爷房间。”
降谷零的爷爷在谈话三天后的早上,安静地躺在床上去世的,手里还抱着降谷零的画。
降谷零安静地待着降谷清的怀里,盯着摆放在大院中央的棺材。
“爷爷?”降谷零疑惑地擡头望降谷清,“爷爷还没醒吗?太阳、晒屁股了。”
降谷清给降谷零戴上帽子掩盖住他那金色的头发:“爷爷很困了,所以还没醒,再让他睡会儿吧。”
降谷零歪头:“爷爷,是个、嗯,小懒猪。”
每次降谷零赖床,爷爷就亲亲他的脸蛋说他是个小懒猪,降谷零记住了。
降谷清失笑,眼眶却红了:“对,你爷爷很懒,是个小懒猪,等他醒来,我带你去骂他。”
降谷零纠结地皱起一张小脸:“不可以骂爷爷,爷爷很困就、让他再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再、叫他起来。”
降谷清拿脸蹭蹭降谷零的脸,掩盖住自己掉落的眼泪:“好,等会儿,我们就把他叫起来,好不好。”
降谷羽在下属的保护下匆匆忙忙赶回来,红着眼睛,趴在棺材上,无声地痛哭。
降谷零歪头疑惑地看着这个比降谷清还觉得陌生的人,“他,是谁呀?”
降谷清说:“你爸爸。”
“爸、爸爸?”降谷零盯着降谷羽,“没见过。”
降谷清沉默地盯着降谷羽,轻声说:“没关系,以后会见到的。”
就算降谷羽不来见零,他也会把降谷羽拖来见零。
降谷清抱着降谷零上去跟降谷零的爷爷道别。
降谷零将画的画放入棺中,呆愣着说:“等,爷爷醒了,第一时间能看到,他很开心吧?”
降谷清说:“他很开心的,零,他很开心哦,到时候,他会夸零很棒呢。”
降谷零呆愣地看着爷爷的脸,眼泪突然落下来:“我、是不是、见不到爷爷了?”
降谷清顿时失语。
葬礼过后,降谷羽轻轻地抱了抱降谷零,随即匆匆忙忙地上车离开降谷大院。
降谷家重新恢复安静,还在大院的人下意识放轻脚步,除了走路的沙沙声和风吹过的声音,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降谷清命人将降谷零的东西收拾好送到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抱着降谷零慢慢地在降谷家转。
这里的摆设跟记忆里的一样,但是一些地方老旧不堪,不过几天没打理就已经杂草丛生。
降谷这个古老的大家族啊,终究还是敌不过漫长的岁月,消失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