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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往生(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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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宜倚在他的怀中愣了一会,小声道:“好热,我想出去吹风……”

楚微清原本还侧着耳朵听他在说些什么,但等他听清楚之后又没好气道:“还吹风,你干脆烧死我算了,省得一天天看着你难受。”

不过真要论纵容方君宜,他认第二,没人能认第一。

他起身给自己套了件厚实的大氅,再让人在廊下点了炉子取暖,等火烧旺了后,他才用被子包着方君宜,将人抱到了廊下坐着。

冰凉的夜风吹到了方君宜那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我好烫啊,好像能将这寒风都变成热浪了。”他忽然笑道。

楚微清欣赏不来他这笑话,正在低头拽被子包住他漏在外面的脚。这人生得高,这被子怎么拽都不能将他整个人包起来,偏生他还嫌热,一定要踢掉一点被子让自己透气。

“祖宗,”楚微清叹了口气,“你再踢我们就回房里去了。”

方君宜才不要回去继续被热得头昏脑涨,于是他乖乖窝在被子里,也不继续乱蹬了。

今夜无雪,天气晴朗,依稀能辨认天上的星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楚微清指着天上的星辰,开始教方君宜辨认这些星辰所代表的方位。关外的雪夜之中,白茫茫一片,没有什么特别能辨清方位的东西,所以只能靠着天上的星辰。

他最开始也不是很会这些,但在外打仗,多会些是能保命的。

方君宜听着他说星星,偶尔扯到几句从前在关外打仗时候的事情。他摇头晃脑地听着,楚微清说这些很有意思,因为他只会讲有意思的部分,不会讲那些血腥的生离死别。

于是他望着楚微清的下巴出神,这人说的,他方才在梦里已经见过了。

那满天的风雪,似乎要将人留在雪原之中才算罢休。

“你总是不问,”他忽然小声抱怨道,“你总是不问我知道些什么,也不问我愿不愿意说。”

楚微清只当他是烧糊涂了,又在撒娇,便似怒似嗔道:“我还是不问的好,免得你把我气死,我上哪说理去。”

方君宜缩在被子里痴痴的笑,吃准了楚微清不会真的生气。

“真不想知道我方才梦到了什么?”他问。

楚微清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挺想知道方君宜方才梦见了什么,能吓成这个样子。于是他点点头,顺便方君宜额头的布巾递给一旁的侍女,换了一条新的敷在这人的额上。

额头上的凉意让方君宜的脑子清醒了些:“鸣剑关外往东三百里处,有一个位置很险山坳,虽然很险,但不适合打伏击,因为很容易被人包在里面……”

他一边回想,一边将方才梦中的内容娓娓道出。

包括自己是怎么在梦中将宇文洪斩杀,又是怎么借着地形将对方的兵马活埋的,只要是他能想起来的都与楚微清说了一遍。

楚微清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语,心下大惊。他不曾与方君宜说过关外的地形,方君宜这次也是第一次来到鸣剑关,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得知这么个地方。

那处山坳叫鬼哭坳,方君宜不清楚,他却是清楚的。

平日里进山砍柴打猎的人都不愿路过那边,就怕一个不小心迷失在哪里面。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便更是小心,若是考虑借地形歼敌,还得看看老天爷给不给这面子,不然这风雪一吹,多少人都不够死的。

“……其实死是很快的,梦里的我伤得很重,乱箭穿心,还不等我认真感受到些什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方君宜仰头望着星星,嘴里胡言乱语,也不知道他究竟搞不搞得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楚微清听得心中一紧,却还是故作冷静道:“梦里都是相反的,靖南早就被我打跑了,哪还用得着你。”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是相反的。”方君宜扯着他的头发编辫子玩,“梦里的我年少气盛,得罪了不少人,总将别人的死也挂在心上,即使不是这场仗,他也不活不久了。”

怀中之人说得轻松,楚微清却是不爱听这话。

他冷下脸:“什么死啊活的,嘴上也没个门把。”

说完这句,他还犹觉不够,继续训道:“不许学他那样什么都记着,不准随随便便将别人害的人当做自己害的。”

方君宜边听边笑,随意地点头,长发在他的指尖很快就编成了一个漂亮的辫子。

“不说这个那就说别的。”

楚微清眉头一跳,感觉这话题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只听怀里的人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凌迟自己的话语:“都知道我幼年时曾因为坠河高热,那次之后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却是忘了不少东西。”

“其实我没忘,我那时梦见爹娘,乃至府上十几口人都死了。醒来时与爹爹说过,他不信鬼神之说,只让我日后留在青屏,没事就别乱跑了。”

方君宜忘性很大,早些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唯有这些还在折磨着他。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逃避现实:“后来我才知道,我坠河不是意外,兄长被邪医骗去也不是意外。他让我留在青屏不过是早就看穿了现实,想让我能有个庇护的地方罢了。”

楚微清沉默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

他时候也曾查过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知道是因为方正德与李群玉积怨太深,才会遭此大难。

只是现在那李群玉也早就被方君宜乱刀捅伤,拖到刑场上砍头,死的不能再死了。已经没有了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让方君宜再出口恶气了。

方君宜好似没有感知到他此刻的愁绪,还在回想当初的痛苦:“我少年时期一直在烦恼,担心那噩梦成真,一直游说爹娘从京中搬走,不要再掺和了。可是我爹说,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哪有一个忠臣会为了这点小事逃跑的。”

“久而久之,我也信了他这套,既然选择了这条当忠臣的路,就没有理由逃跑。”

他的指尖勾住了楚微清的手:“所以,我当时原谅了你。”

因为这是爹娘的选择,所以他没有去责怪过旁人。

楚微清只觉得这人在凌迟着自己的心,若是他当时再能耐一些,能压过那佞臣一头,他的心肝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方君宜见他愁眉苦脸的,不由又道:“你看,我其实看得很开,你不用每天都在愁我会不会想梦中那般画地为牢。倒是你,你若是再这般多思多想下去,免不得早早就满脸的褶子。”

“那你得让我多多省心,长命百岁,活到白头。”楚微清将被子拽好,免得这人又着凉。

“好哦,”方君宜打了个哈欠,“回去睡了,免得明日舅舅又要唠叨。”

楚微清望着他,一直到他睡熟了之后,方才叹息地摇头。他拿掉了方君宜额头上的帕子,将脸贴在他的额头上,确定这人喝了药退了热才放心。

他早就别无所求了,只要方君宜能够像现在这般平平安安就好。不管有朝一日,他们所经历的这些事情会是变成别人枕边的故事,还是随着他们死去而化作灰尘飞散,他真的,已经知足了。

待到明日,鸣剑关又会是一个晴天。等方君宜醒过来时势必还会闹着要出门玩,今晚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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