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2/2)
鸿蒙答应了。
狼嗥的婚期订在秋末冬初,时间仓促,鸿蒙承诺帮狼嗥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故而在得知婚期的当天,便传了许公面议。
许公曾是雅格拉族人,了解雅格拉族的习俗,故而有他在,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
寒冬将至,西荒山脚下新的瓦舍已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人们无需再在空地上将就,临近秋末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搬进了自家的新屋。
那时鸿蒙并未将西荒山上的布防撤去,大漠里的驻防也依旧保留。他偶尔会进大漠巡防,但却不是为了刻意提防雅格拉族或者妫沛公主,而是因为狼嗥为了叫鸿蒙安心,将成婚之地选在了月牙泉边。
大漠常有风暴,狼嗥婚事所需在那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在持续地运往月牙泉,故而鸿蒙每每都会在天气不好的时候亲自进到大漠里头看上一看。
良宵从来都陪着他。
等到筹备事宜全都完备,鸿蒙终于得了几日短暂的休息,他这才真的有了时间将许公写的话本仔细翻过。
其实许公倒是据实所书,他记了鸿蒙建国前后的一些生平往事,只刻意将关于良宵的部分做了改动。
在许公的话本中,良宵是鸿蒙如影随形的知己,是与鸿蒙日夜相伴,抵足同眠的神秘谋士。
不过这也怪不得许公这般写。
自打良宵出现在鸿蒙身边,军中流言四起,甚至传向了民间,传着传着就从天神降临变成了鸿蒙大帝沉迷男色,耽于享乐。
许公作为国师,自是要护国君威严,他以流言止流言,特意写了这本传记推向了民间,而许公手里留的是唯一的真迹。
在许公的话本里头,良宵成了一个建言献策的天外来人,在鸿蒙江山一统后,事了拂衣去。
良宵几乎从未插手过鸿蒙的政事,看到这些的时候只连道:“惭愧,惭愧。”
鸿蒙倒是比较满意,他抓着几个重点看着良宵的眼睛勾着嘴角重复:“如影随形,日夜相伴,抵足同眠。”
说这话的时候,鸿蒙正同良宵身处青羊生前所居的那个院子里。
那夜大地崩裂的时候这座院子虽然坍塌,倒是没有彻底成为废墟,鸿蒙命人将它依照原样重新修缮了。
狼嗥从龙门关调回来的那会儿,军营里的将士被他闹得怒火冲天,兔女怕得很,几乎日日都带着青羊和卡布的孩子躲来这里打她的兔子洞。
凛冬将至,兔女一个兔妖,寒冷的时候还是喜欢钻进洞xue里头。
她在这院子重新修缮的时候,从断椽破瓦底下翻出了一箱青羊亲手为孩子做的衣裳。那里头有厚厚的虎头帽,虎头鞋,还有好多件绣了百兽图的小棉袄。
翻到箱子的那天,兔女哭了一整日。
许公这话本鸿蒙看完了也就过去了,毕竟这种传入民间的帝王生平,顶多也就是野史而已。只是鸿蒙重复许公文中话的时候,卡布那爱笑孩子朝他怀里爬了进来。
西荒山秋日便已冷过南荒的寒冬,小家伙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脚上蹬着活灵活现的虎头鞋,头上还戴着一个包住脸蛋的虎头帽。
他手脚并用爬进了鸿蒙的怀里,扯着鸿蒙刚看完的话本就往嘴里塞。
“这可吃不得。”鸿蒙说着将话本递给了一旁的良宵,然后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小家伙咯咯笑着,露出了他才新长不久的两颗小乳牙。
鸿蒙见他因此开心,就多举了几次,哪知举着举着,小家伙的裤子上忽然热气腾腾冒起了白气。
良宵一看,立即笑了,说:“小家伙尿了,快放他下来。”话刚说完,鸿蒙高举的孩子咯咯笑着,尿已顺着湿透的裤子滴滴答答淋了鸿蒙一脸。
“敢浇你老子,反了天了。”鸿蒙气笑了,放他下来的同时拍了下他的屁股,直接就将他湿漉漉的裤子给扒了。
小家伙浑然无畏,乱蹬着脚丫子,还在冲鸿蒙咯咯笑。
良宵这时已用温水打湿了帕子,就从鸿蒙手中接过孩子给他擦着腿。
鸿蒙空出了手,在屋子里瞧了一圈,找来了干净的棉裤,等良宵擦完了就提着裤子给那笑个不停的小家伙换。只是鸿蒙没什么经验,换了老半天毫无进展。
兔女本来正在院子里继续打她冬日要用的兔子窝,听闻孩子尿了裤子跑了进来。
她见鸿蒙大大的一只手,却抓不住一双小脚丫,给孩子刚穿完左腿就被蹬掉了右腿,穿好了右腿又被蹬掉了左腿,撇了撇嘴忍无可忍地说:“你会不会呀?笨手笨脚的!”说完就从鸿蒙手中扯过裤子,利索地给小家伙一套,神气地抱着他走了。
她没敛长长的兔耳朵,都快得意地翘到天上去。
良宵在一旁忍俊不禁,故意拿刚刚用过的帕子来给鸿蒙擦脸。
鸿蒙就挑着眉说:“那小混蛋欺负我,小兔子也欺负我,难不成现在你也要欺负我?”
“怎么会呢?”良宵不嫌弃,也不客气,在鸿蒙的嘴巴上亲了一口,笑吟吟地说,“我等晚上欺负。”说完,去洗帕子了。
院子外头的小家伙不知在跟兔女玩什么,又咯咯笑着。兔女也很能闹腾,不一会儿就嘻嘻笑着,将院子里的物件敲得哐哐响,叫小小的一间院子在萧条的秋日显得分外热闹。
鸿蒙听着屋外的动静又看着屋里的良宵,觉得心里热腾腾。他走过去自后抱住了良宵,将脸深深埋进了良宵的颈间。
“抱这么紧做什么?脸还没擦呢……”良宵失笑,从鸿蒙的怀里转过身,捧起了鸿蒙的脸。
鸿蒙在笑,他还抱着良宵,良宵只好就着相拥的姿势给鸿蒙擦脸。
鸿蒙很配合地将脸朝良宵手中温热的湿帕凑近,等良宵擦完了,他就握住良宵的手说:
“良宵,等我退了位,我们就一直都过这样的生活,平常又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