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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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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开口,睁着眼睛一直望着帐顶。

许公守了他一晚上,见他醒来倒是成了个闷葫芦,就端着药碗在床边来回走了几步,捋着山羊胡说:“你的腿……”

狼嗥眉头一拧,立即说:“帮我保密!”

许公点点头,给狼嗥喂药。

狼嗥嫌苦,不肯喝。

许公便说:“那这个秘密,许某可就不保守了。”

“不行!”狼嗥一下子掀开药碗,瞪着许公说:“我讨厌别人威胁我!况且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不能出尔反尔。”

“唉!你这孩子……”许公摇头叹气,知道狼嗥执拗,放下药碗,又去箱子里翻出了好多话本来给狼嗥看。

其实这些话本大多都是狼嗥送给许公的,狼嗥自己爱看,也常给许公送。不过事实上,许公博览群书,不拘一格,倒也渐渐在狼嗥送来的话本中得了趣,每每得闲,总是卷不释手,看得津津有味。

以往狼嗥偏爱一些民间怪谈的故事,可自打知道了良宵和白龙的身份,他常翻的就成了专讲灵异神怪的。

不过狼嗥现下兴致缺缺,即便许公倾尽所有,一摞摞的都搬来了床头,他也没有看。

许公见狼嗥还是怔怔地望着帐顶,便坐桌子跟前提笔忙他的去了,但他嘴上没停。

“少将军,你别怪陛下,昨日陛下那般做,一是替你解围,二是帮你立威。陛下虽调你回来,却至今未撤你的职,护着你的意思还不明显?你跟卡布都是陛下最在意的人,要说难受,陛下才最不好过。你这些天还故意拱火惹得将士们动怒,是真当陛下不在意你?你简直是往陛下心口扎刀子呀!”

狼嗥叫许公一番话讲得眼眶都红了,闷闷地说:“我不是赌气,我知道自己活该,也知道大家伙心里有火,我只是想叫他们撒气,而且……大哥越不罚我,我心里越难受……”

“怎么罚你?”许公叹了口气,“也要了你的命吗?”

狼嗥立即不说话了。

他眼睛酸酸胀胀,又不肯在许公跟前哭出来,便随手拿了一本话本举在脸前胡乱翻着。

翻了几页过后,狼嗥倒是真看进去了,只是看着看着,越瞧越觉得内容熟悉。

那话本上头的字迹简直像极了许公的,狼嗥看过几行便问:“这是你写的吗?”

许公怔了一瞬,往狼嗥手里一瞧,立即往床边去,口中道:“哎呀!放混了!”

狼嗥也不知翻到了哪几页,不满地起皱眉,“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着直接就将手里的话本气冲冲地扔了。

这一扔,正好扔到了刚进帐的鸿蒙脚边。

鸿蒙进来前就听见狼嗥在嚷嚷,弯腰将那话本捡起来一看,倒是意外地挑起眉来。

自后进来良宵的一看,更是笑起来。

那话本名叫《建国大帝》,署名的笔者叫言午。

许公见自己写的话本落到了鸿蒙手里,忙笑道:“闲来无事,随便写写,随便写写……”说着朝鸿蒙走了过去,要将话本收回来。

这话本鸿蒙已经随手翻过几页,看过几行,点着头说:“恰好最近我也闲来无事,不若借此打发打发时间。”说完直接将话本塞进了良宵的手里,没有半点要还回去的意思。

良宵此番不过是陪鸿蒙前来。狼嗥不喜良宵,良宵不想叫他带伤烦心,遂冲许公微微一笑,退到帐帘外头,翻着手中的话本看了起来。

许公只好干笑两声,坐回桌前捋着他的山羊胡去当真正的闷葫芦了。

狼嗥受了伤,许公的帐内满是药草味。鸿蒙见狼嗥床边的药碗尚冒着几丝热气,直接朝狼嗥走了过去。

狼嗥已经在鸿蒙进来的时候朝鸿蒙的左腕上瞥了好几眼,见鸿蒙过来便连忙拿了本话本举在面前挡住了脸。

鸿蒙到了跟前见狼嗥拿反了话本也不提醒,只是坐在床边端起药碗说:“张嘴。”

狼嗥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涌了出来,他举着话本不动,憋了好半天才将眼泪忍回去,等看清自己拿反了话本,这才涨红着脸将话本收了,乖乖张开了嘴。

鸿蒙喂了他两口,朝他心口瞥去一眼,问:“疼不疼?”

狼嗥连忙摇头——他简直开不了口,光是看见鸿蒙就想哭。

鸿蒙见狼嗥泫然欲泣,干脆不再开口,他喂完了药,起身就走。

狼嗥这时急了,慌张地喊了一声:“大哥!”

鸿蒙驻足却不回身。

狼嗥看着鸿蒙的背影,咬着嘴唇忍住眼泪,毫无底气地问:“大哥还信我吗?”

鸿蒙回头看他一眼,“你需要我信你吗?”

狼嗥的泪水夺眶而出,拼命点头。

鸿蒙没再多说,擡脚走了。

出帐的时候,狼嗥冲他说:“大哥,若你还信我,伤好了我想回大漠。”

鸿蒙脚步微微一顿,说:“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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