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2/2)
鸿蒙意外,往上游一看,却是在不远处又看见了妫沛公主。
彼时的妫沛公主不过是来散心,她因着鸿蒙白日的拒绝很是伤心,便同游乐提出想要出去走走。
自从游乐将妫沛公主找回来,几乎从不让她外出,也就昨夜庙会带着她出游了一回,那还是妫沛公主软磨硬泡的结果。
今日妫沛公主说要出来走走,游乐倒是意外地痛快,不但为她准备了马车,还亲自将她送到了这里。只是游乐怕她偷跑,带人将整座林子全围了。
妫沛公主在这里碰见鸿蒙也很意外,她进这林子只带了青羊,看见鸿蒙在不远处,之前的伤心全都忘了,只命青羊将带来的酒水放在盘中顺着水流送了下去。
鸿蒙这一觉睡得太沉,实在是没有注意到林里其他的动静,他见不远处的妫沛公主冲自己示意,便将那盘子从水中捞了起来。
妫沛公主见鸿蒙没有拒绝,又有了再次朝鸿蒙走过去的勇气。她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竟是快步朝鸿蒙跑了过去。
据说这世间的情爱能教人失去理智。
良宵将这样的妫沛公主看在眼里,很自觉地要从鸿蒙身旁走开,哪知才一擡脚就手腕一紧,被鸿蒙生生扣在了原地。
“哪儿都别去。”鸿蒙看着越来越近的妫沛公主,就是没有松开手。良宵沉默片刻没有推拒,自己把手抽了出来。
那妫沛公主显然哭过,她眼睛微微肿着,眼眶还泛着红,可她停在鸿蒙面前却是一张笑脸。“桑晖公子……”她跑得太急,微微喘着气,冲鸿蒙说完又笑着专门对良宵行了一礼。
良宵点头回应,鸿蒙则很直接,自行斟了杯酒端起,冲她说:“既然再次遇见,不妨就说清楚。”
妫沛公主的眼里满是期待,她点着头取林外没有进来,公子要是改变了主意肯带我走,现下就可以……”
“你误会了。”鸿蒙打断她,直截了当道:“你若一定要谢那夜的相助之恩,那这谢意我收下。”说完将杯中酒喝下,又道:“可若是其他的心意,那就不必了。”这一次,却是连酒带盘一并都朝妫沛公主还了回去。
“桑晖公子……”妫沛公主愣愣看着被还回来的酒壶和盘子,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可她还是不甘心,颤声道:“桑晖公子是觉得我不够美吗?为何三番两次地拒绝我?”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轻响,鸿蒙在她滚落的泪水中说:“因为我早已有了意中人。”
妫沛公主闻言泪流满面,却是紧抿着唇忍住了声,最后她连盘带酒摔在了鸿蒙脚下,带着青羊跑走了。
黄昏的落日总是很快落下,夜幕转瞬来临,林间忽然寂静一片。
妫沛公主的身影已在林间消失,良宵看着摔在地上的酒杯轻轻叹气。
鸿蒙却是将那酒杯一脚就踢进了溪水中,沉默地往林外走着,只是没走几步忽然头晕目眩,脚步踉跄。
良宵跟在鸿蒙身旁吃了一惊,刚要去扶,却是自己也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是……”良宵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竟不知缘由,鸿蒙却是冷笑了起来。
努尔哈察族有一种迷药,无色无味,辅以巫术炼制,叫做迷魂。
这迷魂但凡沾染一滴,便能叫人浑身无力、意乱情迷。
那是个散在风里都能叫人中招的玩意儿。
离开狼坑、离开了努尔哈察太多年,鸿蒙已许久没有尝到过这迷魂的滋味。
“竟是着了道了。”鸿蒙目光冷下来,在草木的窸窣声里擡头朝前方看去,便见流乐已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围了过来。
“叫我怎么说呢?”流乐走近了很是得意,一双贪婪的眼睛落在良宵的身上肆无忌惮,“这些天我苦寻不到半点机会,今日却是天赐良机。”
鸿蒙为防失智,已经咬破了舌尖,他无法容忍流乐这般的眼神,手往腰间一摸,才想起他的刀给了卡布。
流乐把鸿蒙的动作看在眼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鸿蒙上次给了他一刀,伤口虽已结痂,但并没有长好。他命风波带人将良宵扣住,冲鸿蒙笑吟吟道:
“本来我真听了你的话,没派人将你们跟着。奈何我的人说你害我妹妹流了眼泪,我就让人远远盯着你的去向,然后悄悄摸了过来。这次怕被你发现,我可是很小心,怎么样,失算了吧?”
鸿蒙已经越来越昏沉,冷冷道:“那又如何?”
“我看得出来……”流乐竟是俯下身来,看了一眼被扣住的良宵,在鸿蒙的耳边轻轻地说:“你对他也有意思吧?”
若鸿蒙要不是知道了妫沛公主的身份,便也清楚流乐是努尔哈察族的王子,那么这一瞬,鸿蒙绝不会手下留情。
“是。”鸿蒙说着忽然一动,拧断了流乐的一条胳膊反绞着,又掐住了流乐的脖子。
流乐痛叫一声,惊惧同时,却是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就又大笑起来。
鸿蒙已越来越昏沉,顾不上不理他,目光朝良宵身上一落,只冲风波沉声道:“放开他。”可下一瞬,天旋地转,鸿蒙立马就站不稳了。
流乐趁机脱身不敢再作耽误,他心有余悸,命风波带起良宵就走,等跑出一些距离了才冲鸿蒙得意道:“你知道我的药都下在哪儿吗?下在我那毫不知情的妹妹酒里,下在她的衣服我的衣服上,只是我们有解药,你可没有……”
言语间,带着那乌泱泱一众人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