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2/2)
一顿饭到此也就结束,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狼嗥下来,最后鸿蒙让良宵先回房休息,自己点了碗姜汤端上了楼,结果发现狼嗥已经在他的房间里头睡着了。
彼时的狼嗥身上套着鸿蒙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也没有擦干,更是没有躺去床上,而是像以往在鸿蒙寝殿那般,坐在床边脚踏上,趴在鸿蒙的床沿。
鸿蒙把门带上,端着姜汤走过去,一摸狼嗥的额头,果然是滚烫无比。
“张嘴。”鸿蒙蹲下身来,把碗递到了狼嗥的嘴边,狼嗥就迷迷糊糊地喝了起来。
少年人的身体才刚开始抽条,鸿蒙的衣袍套在狼嗥的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使得狼嗥整个人都像套在一个大的布袋里。
鸿蒙一时看得有些好笑,给他把袖子往上提了提。最后等狼嗥喝完了姜汤,鸿蒙就把他抱到了床上。
这几年里,鸿蒙身边的人总说鸿蒙过分地宠溺狼嗥,简直比亲儿子还像亲儿子,连卡布也说鸿蒙太纵着狼嗥,明里批评暗里纵容,简直当成个小祖宗。
鸿蒙自己倒不怎么觉得。
他只是每每想起初见狼嗥时的情景,总能想到曾经的自己。
在狼坑同狼群搏杀的那些年,他其实也曾渴望过谁来救救自己。
但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鸿蒙释然一笑,才把抱着狼嗥的手抽出来,狼嗥就忽然抱住了鸿蒙。
他像鸿蒙刚把他带回来的时候那样,两条胳膊都挂在鸿蒙的脖子上,脸则是跟着往鸿蒙怀里埋。
怎么还像个长不大孩子?鸿蒙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就把他的胳膊从脖子上抽了下来,岂料狼嗥迷迷糊糊地说:“做大哥,不做儿子……”
“什么?”鸿蒙觉得好笑了,给他拉上被子,坐在床边听他说胡话。
狼嗥就抱住鸿蒙的胳膊说:“不做鸿蒙的儿子,不做你的儿子……”
“那你想做什么?”鸿蒙任他抱着胳膊。
狼嗥就闷闷地说:“反正不当儿子。”说完就枕着鸿蒙的掌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里狼嗥高烧反复,鸿蒙基本没怎么睡,守在床边照顾了半宿。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狼嗥的烧终于退了,鸿蒙这才起身在房间里头走了走。他擡了擡胳膊伸了伸腰,最后揉着鬓角思索一番,决定今日再去找一次许公。
狼嗥打小睡觉就不老实,常常是睡前缩在床脚,隔天醒来就把鸿蒙的枕头给占了。鸿蒙在房间里头动了动筋骨,见狼嗥又在睡梦中胡乱翻腾,便到床边重新给他盖被子,结果才盖到一半,手就顿住了。
彼时的狼嗥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沉沉的睡梦中只觉得呼吸间都是鸿蒙的味道,便迷恋地深吸了几口,最后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鸿蒙早就已经起了。
他根本不知道鸿蒙一宿没睡。
眼下天已蒙蒙亮,房间的窗户已被鸿蒙推开。外头春雨又淅淅沥沥地落着,潮湿的空气里,泥土的清香和花草的味道一起飘进来,风扑在脸上,像温柔的手抚上脸颊,又软又凉。
狼嗥明明沉沉地睡了整夜,可是这会儿醒过来,却只觉得身体无比疲倦。他起先还没察觉到什么异样,直到坐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裤子湿了一大片。
狼嗥瞬间就清醒了。
他愣了一愣,有些难为情地看向了鸿蒙,鸿蒙却如往常一般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少年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小狼,你长大了。”
“我、我……”狼嗥简直无地自容,手足无措了好半天,最后扯来被子盖住了自己。
“小狼,”鸿蒙看着他这般,发自内心地在笑,“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告诉我,我会以父亲和兄长的名义帮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你把人娶回来。”说完,把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出门下楼了。
这一天是各自忙碌的一天。
鸿蒙想着良宵和白龙还在休息,便没去打扰,本来他也打算独自去一趟江北。只是不料下楼的时候,良宵竟是带着白龙从客栈外头走了进来,鸿蒙还正意外,就见良宵笑着踢了白龙一脚。
白龙就冲鸿蒙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就是逗孩子玩玩儿……”
鸿蒙一脸疑惑。
白龙遂又说:“等你那宝贝弟弟好了,我给他送最漂亮的南海珍珠……”
这都什么跟什么?
鸿蒙此时还不知白龙的身份,更不知他掌管着人间四季的雨水降落。正一头雾水的时候,良宵又开了口。
“今日我陪着白龙兄,晚点我们回来。”说完扯着白龙就走。
“你这是看着我吧……”白龙嘿嘿笑着,冲鸿蒙挥了挥手,“晚上还请我吃饭啊……”话没说完,已被良宵拖出门外,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鸿蒙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蹙眉思索片刻,便径直往江北去了。
途经昨日碰见天真的地方,鸿蒙还专门朝周边留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顾云长和天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