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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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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珠

索其格面上的凶恶霎时定格住, 她有一瞬间忘记了发力,郁濯立刻从那双手下翻滚着挣脱出来,脚踝很疼, 但没有断掉, 应该只是错位了。

“你的丈夫被抛弃了, ”郁濯瘫坐在地,他摸到自己红肿的异处,飞速给踝骨复了位,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乌日根原本是你们十二部这一代最勇猛的,他很可能坐上头领的位置, 可惜他太急功近利, 偷袭没能成功, 他就只能走上死路。”

索其格很愤怒, 她的怔神戛然而止, 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只是受到了毒蝎的蛊惑!”

她扑向郁濯,手中握着弯刀,疾风横扫之间, 锋刃顶端滚下一串血珠。

——但那血并不是来自郁濯。

周鹤鸣的刀锋钉在她眉心,却只克制地没入了小半寸, 他沉静地看着索其格,周遭躺倒三具沙蝎近卫的尸体,塔泰趴在地上,不知是否还有呼吸, 可他眼下已经不能再爬起来。

周鹤鸣居高临下, 他是此处唯一站立着的人。

日轮自他身后缓缓升起来,晨曦从他下颌滴落的汗水中透出微光, 周鹤鸣就在郁濯身后,贴得极近,像是一堵永远不可摧折的墙,不可逾越的山。

好像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无法被战胜。

索其格不得不感到了心惊,但她的五指深深陷入泥中,不让面上的神色崩塌。

郁濯没有站起来,他就着瘫坐的姿势,同跪坐在地的索其格相互平视,他平静地说:“索其格,那你应当去找出蛊惑乌日根的毒蝎,他才是让你们蒙受屈辱的根源。”

“镇北军不会无缘无故虐杀战俘,”周鹤鸣收回刀,他向四下划了一圈,说,“战死者理应拥有尊严,偷袭的人却不配。”

郁濯微微仰起下巴,神色傲然地说:“索其格,你们的尊严,应从褫夺它的人手里讨回来。”

“你自己也说你的丈夫受到蛊惑,却只将仇恨矛头全部对准我的丈夫,真是怯懦。你如果真的为他声讨荣光,就应该亲手把毒蝎找出来。”

“找到他,杀死他。”郁濯一字一句地循循善诱着,“索其格,他彻底抹除了你们在十二部中的尊严——今日给予你尊重的,却恰恰是你视为仇恨根源的敌人,你还没有分清吗?”

周鹤鸣伸手拉起郁濯,他们并肩而立时,战场正巧起了风,日轮在烈风里头光芒万丈,昨日开战时候的黑云已经融化在无垠天光中,被吹散至再无踪迹。

他们站了片刻,周鹤鸣就倾身探臂,向索其格也伸出了手。

“你依旧是我的敌人,但我今日不杀你,”周鹤鸣面上神色冷峻,但那目光里面没有对战败者的嘲弄,他侧目看了一眼郁濯,佻达地说,“为我的清雎。”

索其格没有同他握手,她以双掌覆面,已经泣不成声。

***

沙蝎撤了兵。

事情发生得遽然,但自沙蝎主动撤出战场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就已经宣告了大梁的胜利。

靛狼部剩下的小一万兵力无法抵御镇北军,负隅顽抗只会徒增死伤,哈斯当机立断地撤退,自白鼎山北麓绕行,同巴尔虎三部大军汇合,一同往兀鹫部大军处来。

周泓宇和周鹤鸣也带领余部,此时正在赶回交战地营地的路上,莫约酉时前后便可归来。

鹰隼立刻为巴图尔带来这些消息,后者面上的神色崩得彻底。

“速赤,你已经向我许诺了索其格的联合。”巴图尔在帐中来回走动,金盏“砰”地砸到地上,酒水四溅。

速赤的脸色也难看得厉害,他眸中冰冷,跪下行礼时沉声道:“尊敬的巴图尔,我没有想到沙蝎是这样临阵倒戈的胆小鬼,这是我的失职。但眼下形式仍然乐观,巨鹿与驼漠帮我们牵制住了部分兵力,噤鼠、黄羊与茂马也正在赶赴青州战场,我们拥有九部联合的力量,足以对抗剩余全部的大梁军队。”

“但我要做的事情是统合十二部,沙蝎不应该被排除在外。”巴图尔想做十二部真正的头领,他的威严正在一点点凝聚起来,绝不可以因为一个索其格而垮塌,“索其格,傻姑娘,如果她一错到底,为了十二部的明天,我不得不杀掉她。”

“索其格没能亲手杀掉大梁的狼,反而在他手下受了重伤,她的额心被烙上了屈辱的印记。”速赤很快站起来,他擦净溅到身上的水液,冷静地说,“她太刚硬,接受不了失败,因而更容易钻牛角尖,但这退缩应该只是暂时的,她绝不可能背叛十二部,她明知丈夫死在苍岭南麓——我将再去劝导她。”

他转身掀帐离去,很快消失在月光微弱的大漠里。

墨云乱卷,顷刻间攒了雷声,北漠竟然又下起瓢泼夜雨。

***

子时三刻,煊都皇宫万籁俱寂。

烛火细长幽微,九月中下旬的长夜已经透了凉,养心殿外的值班太监将手对揣在袖中,他不敢靠着墙,害怕自己睡过去,会错过天子的吩咐。

他呵出口热气,遥望向寂寞的夜空,依靠数星星来强撑清醒,但是太无聊了,他的眼皮上下耷拉着,马上就要阖起来——但很快就再也闭不上了。

一双手,自他身后的阴影里倏忽冒出来,贴墙夜行之人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深不可测的夜色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行凶者朝他跪下去,这一举动很快带动了黑暗中的更多人,他们训练有素,一点多余的嘈杂都没有发出,分明是军士。

杀人的那个扯深拜下去,口中恭敬道:“殿下。”

赵经纶俯身拉起了他,他拍着孔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孔总督,这是你最后一次唤我殿下了。”

孔泰不敢答话,他低头避开了赵经纶的目光,只敢注视殿门开阖之间倾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光晕,但它们也很快消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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