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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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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

郁濯这话说完后,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元星津最先以自己的理解反应过来,刚想愤懑不平地说些什么,就被徐慎之捂着嘴拽了出去, 谢韫也识相地出屋离开, 由奇宏最后带上了门——今日这番话谈到这里, 需要摊开聊的事情已经七七八八,余下的时间得留给这两个人,他们的手脚捆缚在一起这样久, 分离之时终于避无可避地透出了血色,那沉重的镣铐从没有消失,只是即将进行转移。

无需郁濯再多说一个字, 周鹤鸣已经彻底听懂了他话里的隐意。

他也静默下来, 屋内散掉了旁人, 余晖也落得干净, 昏暗一点点漫上来, 枝桠尽数隐没在窗外墨色里,盆中冰块融化之间,总算压下了白日的暑气。

却也凉得有些过了, 拘住两颗沉甸甸的心。

郁濯的指尖也跟着冷下来,他实在体寒, 周鹤鸣捂着他的手,在相顾无言间对视了半晌,终于松开来,转而抚上了郁濯眼下小痣。

他的眉目在皎洁月色之中显得格外深邃, 却已经全然丧失了傍晚那会儿的精气神, 他原本想要倾吐很多,可是同郁濯咫尺对视之中, 忽的什么也说不出了。

半晌,他才钝钝沉沉地开口:“何至于此。”

......周家,从来都是大梁北境绵延严密的墙壁,不是蛰伏冬眠、伺机而动的毒蛇虫蚁。

“君臣情谊本就微妙,疑心可怖,这并非你我之过。”郁濯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给他一个安抚的笑,说,“我在煊都,倒也不至于身处龙潭虎xue,左右我是闲人,到哪儿都一样。”

“战火重燃,来势汹汹,可这既是危机,又是转机。”郁濯缓声道,“这些日子的对谈已经让我明白,十二部之中也并不太平。他们的确比从前的南疆诸部要更一致向外,却也存在一些暗斗。”

“的确如此,朔北十二部中最团结可怖之时,就是新头领真正确立之初。”周鹤鸣应声,顺着这话说下去,“乌恩死了,乌日图却不敢将这消息当即放出,他不如乌日根武勇,却比弟弟更加小心谨慎。除此之外,沙蝎部的索其格,近日偷袭战中兀鹫部的巴图尔、驼漠部的苏赫,乃至于巨鹿部的布和,应当都对头领之位虎视眈眈,彼此之间不可能没有摩擦。”

郁濯思忖一会儿,说:“他们想要战功作为筹码,除了索其格外,其余三者都已经展露了急切,这急切或许也可以成为他们的弱点——但我很好奇,云野,两月以前,你说乌恩是在古尔里北漠遇袭,又说那里是唳鹰部的地盘,唳鹰部为什么不再有动静?”

聊着战事,周鹤鸣已经逐渐趋于冷静,他说:“清雎,唳鹰头领只有两个平庸子,均没有夺下头领之位的野心。朔北乱不乱、争不争,同唳鹰的关系其实并不大。我更倾向于是乌日根年前失败的袭击激怒了唳鹰族人,又逢乌恩年迈,他已经镇不住大局,十二部又想来尊崇强者,自然可能有人不服他。”

“啊,是这样。”郁濯对十二部的了解有限,无法给出更多说法来支撑疑虑,虽隐隐有着一丝不安,却只能暂且接受周鹤鸣的说辞,“云野,多加小心,总没错的。”

周鹤鸣温声应他,说:“我知道的。清雎,你独自留在煊都,才更加需要谨慎。”

“小将军,你反倒担心起我来了。”郁濯的情绪也一点点归于平和,他被这直率笨拙的关切哄得开心,朝人露出一个慵懒的笑来,又伸手勾住了周鹤鸣的衣领,说,“此去一别,最早也要年节前后才能再见。云野,你我成亲不过七月有余,却要叫我独守空房整整半年,真是薄情。”

周鹤鸣莫名新得个“薄情”的评价,便知道郁濯一定又没安着什么好心,可他此刻并不抗拒,反而十分享受郁濯的恶劣,甚至产生些许醉酒一般的沉酣。

郁濯想同他一起忘却近在咫尺的别离,可他也正需要亲昵的依偎,来折抵不甘所致的痛苦。

此夜欢愉将如水中浮木一般,它须得承载着二人、托举起彼此,以获取片刻缓息。

周鹤鸣将人拦腰抱了起来,他在煊都期间丝毫没有荒废功夫,臂膀依旧结实有力,抱着郁濯回房的路走得十分轻松,入夜后长廊内只两侧挂着灯笼,又围绕着些许小飞虫,显出幽微跳跃的光。

暗色会掩映府内他人的眼,也让包裹其中的相贴格外亲密无间。

晚间府内仍蹿着些暑气,郁濯冬时不耐寒,夏时也不耐热,今日衣裳穿得薄,只堪堪两件。周鹤鸣稍显粗粝的掌腹隔着两层软布同他后脊相抵,稍用了点力,那枚扳指便将柔韧细腻的皮肉磨得微微凹进去,像是摩挲着一片温热的汉白玉。

郁濯的呼吸也被这枚坚硬的扳指扰乱,又被揉碎了,视若珍宝般纳进夜色里,并不许他人窥见分毫。

周鹤鸣擡脚,踹开了房门。

室内阴凉,搁置冰盆镇了半晌,入门时候的小风刮到二人身上,好似寒冰撞了流火,一时逼得郁濯轻颤了下,他仰头时正落入周鹤鸣幽深的眼中。

周鹤鸣眼底的情愫翻涌着,要来吞没他。

好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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