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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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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恶

隆安帝下朝时候脸色不大好, 宫妃余氏受召入养心殿内侍奉在侧,为隆安帝夹上一筷龙须酥,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隆安帝已有两三年未曾召幸过她, 她住在这深宫里, 膝下并无子嗣, 早早习惯了孤独的遥望,落雪残枝上偶有鸟儿停落,很轻盈的, 它们扇动翅膀,就能飞出她怎么也翻不过的朱色宫墙。

她亦有十多年不曾见过父亲余怀生,听闻他已经致仕还乡, 可她对父亲的最后念想仍停留在他十四年前入宫时候, 彼时父亲似是有政要私禀隆安帝, 曾特意请愿入后宫, 看望过她。

那时父亲已经年过五十, 她也早已不是小姑娘了,可她仍是余怀生最宠爱的独女,还可以喜爱收集一切剔透雅致的物件, 收下父亲带来的崇州琉璃盏时她仍旧爱不释手,没曾料想那会是多年间的最后一面。

若如今日贴身侍奉得舒心, 隆安帝会愿意同她说上几句,只言片语也好。

手中长箸的微动叫她回神,隆安帝吃下这一箸小食,余氏又急急捧上酽茶, 恭敬而又沉默地等待着。

“你入宫已逾二十年, ”隆安帝就着她的手饮尽茶,不等余氏回话, 便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道,“朕继位也有二十八年。”

余氏连忙应声,说:“是,今年已是臣妾入宫的第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的确很久了。”隆安帝擡眼看向她,在她慌忙低下的眼中瞧见了一闪而过的、不再年轻的自己。

他产生了一丝恍惚,惊觉自己似乎真的终将走向迟暮,可两旬前那新道人献上的丹药效果分明极佳,叫他的咳疾几近痊愈,精气神也好了不少,脑袋偶尔的混沌,许是晚春春困所致。

翻开今日需阅奏折前,隆安帝屏退了殿内宫人,朝余氏道:“今日朝堂之上,群臣皆奏请,要朕重启北境军屯制,兵部尚书纪昌上禀,说是开春以来,朔北十二部中异样渐多,如生变数,届时青州军士若已分散各州,一时无法聚合,恐难招架——你以为如何?”

余氏连忙跪下去,说:“臣妾……臣妾不过区区深宫妇人,实在不当妄议朝政。”

“你怕什么?”隆安帝轻笑一声,并不着急叫她起来,只说,“你父亲余怀生自入仕以来便在兵科,自兵部武选司主事一路升至乃兵部尚书,膝下所出仅你这么一位独女,你入宫之前,他难道未曾对你倾诉只言片语?你只管说,朕赦你无罪。”

余氏喉间哽塞,听到此处,更觉惶惶,只好小心斟酌道:“军屯……的确利好镇北边兵,既可供其休养练兵,提供安置之所;又可助其定籍维|稳,解决缺粮之患。”

“你也是这样想的”隆安帝深深地看着她,说,“先帝在位期间,陆续在南北境施行二十年余军屯制,到了晚年,北境元家已然盘根错节,成长为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先帝过于仁慈,彼时朝堂之上外戚世家诸多,宫墙之内宦官横行,致先帝不得不受多方掣肘,诸事难行。朕继位以来,花费十余年,方才堪堪洗净内宦外臣之患,后又多兴地方建设,贯通南北东西,事事殚精竭虑。先帝做不到的,朕却可以,社稷得开,天下我主!你说说看,朕哪里做得不好?”

他说话间的语气愈发高昂,到了最后,已经近乎于嘶吼,余氏慌忙深深磕下头去,惊惧道:“陛下息怒!是臣妾言行有失,还请陛下恕罪!”

“自古兵权一词,便如洪水猛兽,一旦旁落于他人之手,便有拥兵自立之可能。”隆安帝说到激动处,不由咳嗽好几声,缓了片刻挨过头脑的昏沉,方才低声继续道,“今日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出言反驳,朕朝后深思,军屯改制当下的确必要,可这只是非常时期的临时之法。”

“战事如若再起,周鹤鸣被放归青州,尚且还有一个郁濯能够牵制。可郁濯性子乖张善变,若不彻底断其后路,恐将生变数……”

他说到这里,倏忽住了嘴,阴恻恻地睨向跪伏倒地的余氏。

余氏额角已经淌下冷汗,手心攥得潮透,大气也不敢出。

隆安帝高声唤道:“来人!”

鸿宝方才急匆匆偕宫人鱼贯而入,进屋时听得隆安帝道:“宫妃余氏,殿前失仪,德行有亏,念其初犯,年岁又涨,便只罚禁足于宫中,闭门思过,再诏方可得出。”

鸿宝急急领旨,率人将瘫软于地的余氏拖出,这殿内便又沉寂下来,隆安帝枯坐高椅之上,案几上堆叠的全是今日奏折,他还没看,已然觉得头痛气闷,只好揉着眉心,阖上了眼。

——可这黑暗中竟然隐隐出现当年镇北侯元卓阑的脸,这位征战沙场二十余年的老将仅是坐于案前瞥上一眼,便给人腿软心慌之感,他注视着那会儿连太子都不是的赵延,问:“殿下深夜拜访,所求为何?”

赵延擡头之间,那张气势凌然、不怒自威的脸却又瞬间怒目圆睁,自私宴摇曳烛火之下迅速渗出了血,元卓阑伏地之间再起不能,不可思议地厉声悲嘶道:“赵延,老子看走了眼!”

“将军何出此言?”彼时已登大典的隆安帝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很是惋惜一般叹了一声,道,“警外戚,除宦忧,灭世家,督朝臣……朕曾经许诺的一切,如今正欲着手一一实现,将军已经安生太久,怕是已经忘记,元家正是我朝头号忧患。”

“朕心已定,这变革一定要来,将军早也知悉——便自元家开始吧。”

元卓阑早被口舌间溢出的浓腥呛到身体蜷曲,他未曾对所效忠的帝王起过一丝叛意,乃至今夜独宴也未曾对其设防。

呕心沥血数年,丧其子,尽其心,到头来,满门忠烈,抵不过缥缈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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