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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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自己大哥也在,又硬生生将后半句话憋回去了。
“你陪元小世子好生切磋切磋,”郁濯朝他一扬下巴,又回看向元星津的方向,乐道,“小十三,玩儿去吧。”
待到元星津莫名其妙地出了屋,众人终于将话题回归正轨,周鹤鸣差奇宏取出卷轴来,在桌案上细细展开了,说:“北境边贸施行以来看似风平浪静,可朔北十二部之中并不太平。大哥昨日寄来的信中说,一月以前,老头领乌恩在乌苏岱湖往东北五十里的古尔里荒漠遭遇暗袭,受了重伤,至今仍在巴尔虎中养着。”
徐慎之思忖片刻,说:“古尔里驻扎着唳鹰部,许是他们部落中人所为,乌恩老了,十二部不愿再心甘情愿由他管着,眼下又无仗可打,他镇不住人,自然有别的部落也想入主乌苏岱湖,这毕竟是朔北水草最为丰茂的一块宝地。”
在朔北,水源与植被均意味着能够养活更多族人,巴尔虎占着乌苏岱湖十多年,又出了乌日根阵前偷袭之事,余下各部早就蠢蠢欲动,朔北恐要变天。
——如若改换头领,那乌日图所签休战协议,还能作数吗?
“可我记得很清楚,唳鹰部族长仅有两个平庸的儿子,族中也并无如此有勇果断之人,”周鹤鸣顿了片刻,“我同他们打过的交道虽有限,但他们部族人少,又潜藏在朔北大漠深处,有战之时靠着前线战功,从头领处换取少许生存物资,现下无战之时也可参与边贸,从来不在头领之争的核心追逐圈内——因而换谁来当头领都无所谓,犯不着对乌恩下手。”
徐慎之点头应声道:“小将军说得在理,的确还需再探。十二部中除了这一出暗袭,近来倒还有另一件大事——谢公子,可还记得你父亲从前在镇北军中时主要抗衡的沙蝎部中情形?”
“自然记得,”谢韫手肘原本撑着案几,闻言坐直身子道,“沙蝎野蛮,其部族中最是崇尚强者,并且男女不论,几年前我父亲在镇北军中时,沙蝎族长有个女儿,名唤索其格,比她那些个兄弟都要厉害,原本最有希望成为新族长——我父亲还同她交过好几次手呢!可后来突然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她嫁与乌日根,做了巴尔虎的新娘。”周鹤鸣为郁濯推去一杯新茶,闻言擡眸道,“乌日根死后,她拒绝乌日图的求爱,又回到沙蝎部中,现在已经继任本族族长之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十二部头领位置的渴求。”
周鹤鸣顿了顿,又道:“此外,她明确拒绝同北境三州进行互市,并不认可乌日图所签署的协议内容,沙蝎部又离青州最近,恐生变数。”
“这样看来,北境三州实行军屯制,其实十分必要。”郁濯想了想,说,“十二部间人心已散,这和平太脆弱了。”
“可我们没有办法亲自争取,”周鹤鸣叹了口气,有些不甘道,“仅靠二皇子与零星朝臣的力量,如何能够说得动陛下?”
“你错了,云野。”郁濯朝他偏头一笑,招呼米酒将小窗关上了,他说,“明日朝堂之上,大皇子同其党羽,也定会支持此举。”
“陛下近来身体虽然日趋好转,可精气神却已经不如从前,想来病去如抽丝,不知还要修养多少时日,”郁濯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将嘴角压严实了,方才继续道,“陛下仍未确立太子,夺嫡之争却已隐隐浮上水面。云野,二殿下此举既是为北境战事未雨绸缪,亦是通过你拉拢周家——他能想到此点,大殿下难道就想不到吗?”
赵经纶的确犯不着在这种节骨眼上与周家结梁子,他毕竟还未能坐稳储君的位置,可拉拢周家的好处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当年之元家如何助力隆安帝,明日之周家便可如何推助新主。
虽不知隆安帝还要再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年,更叠暗潮行进之中,抉择的时刻终将降临到周家身上。
但在隆安帝彻底展露疲态之前,那并非过早应当考虑的事情。
“那么北境军屯改革一事,其实已经稳妥。”周鹤鸣话头一转,说,“但军屯改革如要生效,也需要一些时间,粮食一时三刻长不出来,养兵需求却是实实在在,眼下除非先行发盐——可是眼下大梁南方的第一茬粮食也未入库,旧岁又才刚过灾年,谁有余粮或闲钱来买呢?”
他同郁濯对视一眼,两人均瞬间福至心灵。
“元十三!”郁濯推开窗朝着院内朗声高唤,待到元星津不耐烦地凑近过来,他方才笑眯眯地继续道,“你想历练,眼下去青州虽去不了,可云野就在这里,没有比他更好的老师了,我叫他天天都陪你练,府中校场城内城外,地方随你挑。”
“......郁二,你舍得?”元星津顿觉有鬼,朝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老这样恶意揣测我?”郁濯将周鹤鸣也推至窗前,丝毫不掩眼中狡黠,“左右不过多收你些钱,让你尽数交给我,供我出去吃喝玩乐罢了——是吧,云野?”
周鹤鸣同他唱双簧,点头间道:“是,他老嫌我俸禄不够多,整日只好待在府内,哪儿也玩不尽兴。”
“郁二,你就这点出息。”元星津嗤笑一声,按下心痒,佯做为难地点头道,“那也行,反正小爷我最不缺钱——一日多少?”
郁濯朝他勾勾手,元星津勉为其难地附耳过去,几息之后,他立刻大呼小叫起来,震得方才重上屋顶的徐逸之险些跌下。
“郁二,你怎么不干脆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