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潮叠
周鹤鸣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
郁濯全身汗津津, 倒又成了刚从浴桶里出来的样子,人被他撩拨得过了头,周鹤鸣那根常用于绑缚马尾的红发带换了个地方待着, 被挽出一个漂亮的活扣, 又被浸出褚色来, 再辩不清缠缚之物和它本身谁的绯意更重。
郁濯在他动手绑的时候,便因着耻意软了腰,眼下终于耐不住悄悄伸出手, 又偏头咬上周鹤鸣的喉咙,含混不清之间,笨拙地想要转移周鹤鸣的注意力:“今日校场, 可、可什么新鲜事……”
“新兵间起了点摩擦, 顺带见着了两位熟人。”周鹤鸣打落他的手, 一把折到身后, 和他的满头乌丝纠缠在一起, 此刻满是结合的潮叠,叫他只能捞出一把湿淋淋的嗓子,“再等等。”
“什么熟人?”在这样逃无可逃的处境里, 郁濯口中也浸透了潮意,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地恨声道, “周云野,我讨厌你——”
“可你偏偏落到我手里,”周鹤鸣用指腹揉着郁濯眼下小痣,说, “你可还记得元十三?他年节时候回去云州, 这回随东军一块儿到了煊都来。”
卫东侯元阳平守着云州海贸,协理海上侵扰诸事, 手下有常驻大梁东部沿海的八千兵力,这部分兵同周泓宇手下的镇北军一样,独立于五军营而存在,均属于边兵,由他们自己管理,因而也无需到煊都来参与新兵训练。
“他怎么来了?”郁濯哈着气,眼角也软化成一汪含月的浅潭,换了片刻,强撑着揶揄道,“放不下你吧,小将军,还真是香饽饽。”
周鹤鸣听着也很无奈:“他这回的动静不小,听闻先是找卫东侯闹了好一通,他爹同他打了半月的太极,没让他成,他就干脆直接闯了东军都督府,将一柄大刀横贯到府案上,非得跟着一块儿来。”
郁濯呼吸凌乱,只能断断续续地笑,做评道:“年龄不大,脾气倒不小......他要真、真想锻炼,应当直接入镇北军,那里才是他元家先祖练兵的地方。”
“都不用去镇北军中,他今日便被打击得不轻。”周鹤鸣故意一顿,说,“这人你也认识,猜猜是谁?”
郁濯哪儿有心思猜这个,他眼尾的泪弯弯绕绕,终于顺着潮红的面淌下来,指尖攥着自己的发,仰身讨吻与伸手拭泪均做不到,只在心里将周鹤鸣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混账王八蛋。
周鹤鸣不把人逼狠了,他指腹从郁濯被蹭出绯色的小痣上离开,替他拭去了那颗泪,说:“是钱莱——或许现在该叫她文斐然了。”
郁濯在猝不及防的震惊之中蓦地绞紧,他不知周鹤鸣从何得知这个名字,一时只觉得如坠冰窖,可是他半分也逃不开,险些在面上显露了惶惶,心虚、恐惧与潮意混在一起,将他拍打成岸壁残骸,几乎要使他溺毙了。
“清雎!”周鹤鸣瞬间觉察出不对劲,身下之人从未有过如此反应,他还以为是今晚的惩戒实在太过火,当即解开发带一把抽掉了,郁濯立马啊了一声,浑身细细发着抖,过程中颤个不停,瞧着连趴都要趴不住了。
周鹤鸣稳住他的身体,微撑起面,将人横抱起来往浴间去,他从没见过失态至此的郁濯,一时懊悔又心疼,将人放进浴池中时替他松松束了发,又急急去擦他额角的汗,揉开成绺的眼睫,无措地硬着头皮道:“对不起,我、我今晚......”
郁濯无力地微摇着头,他耳道嗡鸣,已然兀自成为一尾垂死的鱼,只能在嘴唇张合间汲取少量空气,不至于让自己窒息。
直到周鹤鸣将他洗净,让他重新陷入柔软凌乱的褥间时,他方才确信自己得以收敛好心虚,试探着问:“......为什么现在该管钱莱叫文斐然?”
周鹤鸣说:“今日我也问了。据钱莱所述,诏安一事后她离开豫州州府衙门,经郑焕作保,正式入了允西守备军。听闻分配到文永昼之下做事,两人颇为投机,钱莱本又无父无母,这名儿是她自己取的,眼下认了义兄,便换做他姓,给自己改了名字。”
......原来没有被发现端倪。
郁濯心中如有千钧落地,终于得以扯出个笑来,问:“她怎么会来煊都?”
“文斐然是随着西军一块儿来的,她身手好,已在军中升了小旗。”周鹤鸣忆起当时场景,温声道,“她虽丝毫不遮不避,可因着自古以来女子从军者甚少,校场中有新兵嘴碎,有人拿她开玩笑,被她当场顶了回去。”
郁濯来了兴致,问:“怎么个回应法?”
——那实在是堂堂正正的回应。
下午时候,五军营校场中军士汇合,文斐然领着的列队同东军另一列队间起了摩擦,东军队中有士兵出声嘲讽,说她一介女儿身,本应绣花待嫁,又言女人在军中毫无可言,何必自取其辱。
文斐然不同他多废话,只漫不经心地跟着笑了一下,连刀都没用,便将那讥笑之人狠狠撂倒在地、再起不得。
短暂的静默后紧随着哗然与愤怒,文斐然一连撂了十余人,最后将自己的护腕一解,推袖间露出满臂陈伤来,又揩着一直未出鞘的刀身,问:“还有谁有要说的吗?”
这话说得凉涔涔,好像同鞘中长剑一样饱浸了寒芒,初至校场的新兵大多十五六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只觉得心悸,在不约而同的后退过程里露了怯。
文斐然颔首,语气平和地做评:“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
音还未落,一位少年人便从一众孬种中逆向挤出来。
元星津朝她一点头,正色道:“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我同你打。”
“然后他就被揍了?”郁濯乐出声来,“元家从前在青州时,历代均出名将,到了元阳平这辈却只剩下庸才,他生养诸多儿女,好不容易有个元十三还算傲气,却被文斐然打得趴下,实在有趣、有趣!”
“元星津毕竟年纪小,还需要成长。”周鹤鸣瞧见他笑,心下终于松快活络起来,说,“他在云州横行惯了,又无实战机会,傲气始终锻不成傲骨,这次失败于他而言是好事,能狠狠搓一搓他的跋扈......”
他还在温声细语地说着,可怀中之人已经渐渐没了动静,周鹤鸣低头去看时,郁濯已经在今夜的荒唐后层层染上困意,不知何时阖上了眼。
指尖却还绕着周鹤鸣的发稍,没有松开。
周鹤鸣也没有要拽的打算,他以指风掐灭了烛焰,同郁濯在幽深寂寥的长夜里相拥,又在煊都的万千重阙中耳鬓厮磨,一夜好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