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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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势
郁濯擡眸时正落进周鹤鸣的眼, 在那双墨色眸子里瞧见了自己。
他温声道:“假的。”
周鹤鸣一怔,胸中仿若被人陡然凿去一大块,这些日子的局促与苦恼均化作了眉宇间的落败, 忽的从心口觉出难耐的钝痛来, 却又觉得本应如此。
他张了嘴, 想说点什么,可喉间堵涩得厉害,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郁濯目睹着他的无措, 竟然慢慢地笑起来,这笑覆雪红梅似的为他润色,连带着那双漂亮的含情目也生动起来, 他凑近一点, 好声好气地说:“云野, 我一说是假的, 你便全然信了, 可我此前反反复复同你诉说真情,甚至为你自甘深陷险境、又为你出谋划策,你却分毫也不肯信, 反而屡次怀疑我别有用心——我还没委屈呢,你怎么倒先委屈上了?”
周鹤鸣狼狈道:“我......”
“你看, 你信与不信,其实根本不取决于我。”郁濯制止了他,指尖轻轻擦过那枚方才打磨好的虎骨扳指,含笑道, “......而只在于你自己。”
“我的答案未曾变过, 此前也已经反复告知过你——你不妨好好问一问自己,究竟怎样看待我?眼下又对我怀着怎样的心思?”郁濯的语气渐趋温驯, 眼里的狡黠也化了柔情,几乎是哄着人在说,“好不好?我不着急。”
山间遥遥传来徐逸之的喊声:“将军——”
此战已然告捷。
可周鹤鸣丝毫不觉得畅快,他带领队伍行在归途的寒风里,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得厉害。
郁濯的话字字在理,将他小心回避的隐秘私欲尽数剖出来放在眼前,却并不似平日那般大肆进攻,这刹那所有的声响与呼吸都被朔风磨砺地模糊不已,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咚、咚。
竟撞得胸口这样痛。
视线模糊之中另一人的体温靠过来,状若无意般蹭到了他的手。
那人方才烤着火,此刻指头却又有些凉了,肌肤相贴之间,周鹤鸣能感觉到他指腹汩汩流淌着脉搏。
鲜活的、近在咫尺的郁濯。
他垂眉敛目间,没有再将手抽开。
这人所谓风月享乐、良人春宵,周鹤鸣依旧不肯信——可那天午后出浴的画面又云雾一般泅住了他,润雨一般淋湿了他的意志。
这会儿天又阴,林间落了点小雪,周鹤鸣瞥眼见看见嶙峋的山石,忽尔想:郁濯真正想做什么,这事究竟有多重要?
......重要到,值得他否定一切的可能性,永远先入为主地将这人的一切言行都冠上不纯之名吗?
人人都有秘密。
他遥忆起十多年前的宁州事变,直至现在仍猜不透郁濯如何得以从其中脱身,可他又想到十二岁的郁濯只身一人往翎城去,成功取回了郁老将军的头颅。
他那时被郁濯的赌注气昏了头,现在方才觉出他的胆魄来。
这人轻浮、可恶、说话时真假掺半,可他亦温驯、柔韧、没法被轻易摧折。
叫人看不透猜不着,却又实在是......叫人愈发挪不开眼。
周鹤鸣反复拷问着自己的心,在无处可逃的心虚中,半晌方才沉沉地试探着开口打破沉默:“你这些年在宁州,原来也过得并不如意。”
这次换郁濯怔住了。
他没擡头,只虚虚扯出个笑来:“现在倒是把我昨夜的话都想起来了——其实也谈不上多难受,抚南侯府的确不如从前我爹在时那般风光,却也依旧在宁州颇具分量。更何况,我又不管事儿,非要说不痛快,也就是在煊都待着实在拘......”
“清雎,”周鹤鸣瞧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伸手替他拂去一点额间雪絮,说,“我们眼下暂且不在煊都了。”
他们转过了净梧山往豫州城中去的最后一个山坳口,视野陡然间变得开阔,豫州城中建设程度远不如煊都,这里瞧不见密密匝匝的重重楼阙,擡手间可以遥遥遮住远处零散的炊烟——惟有长风温柔地催促着这场归途。
郁濯忽然觉得自己不过第一次认识这里。
豫州并非锁着他的囚笼,他或许可以短暂卸下戒备一切的镣铐,从十三年前的梦魇中获得片刻喘息。
哪怕须臾也好。
小雪停正巧赶上日落,此刻远空满是瑰丽霞光,浩渺变幻色泽,郁濯在偏头间瞧见周鹤鸣俊挺的眉眼,在那双远眺的眼中窥见了柔情。
周鹤鸣这次没躲,他侧目回应了郁濯的注视,郁濯方才发现他的眼睛竟然那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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