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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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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鸣熬过鹰、训过马,但从未成功驯服过狐貍,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焦躁间,他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狼与狐貍之间,究竟是谁在驯服谁?

可容不得他细想,郁濯已经朝他微仰起下巴,大方坦荡地解释道:“它太粗糙,趁现在有时间,我帮你打磨打磨。”

少年将军一怔,方才的诸多心思顷刻间狼狈逃窜,他讷讷道:“哦。”

......原来只是想打磨扳指。

不知不觉间他们早走进了山里,捡着块林中地停下时,已然可以遥遥望见旗帜,再往前便是此山山匪的老巢,周鹤鸣招手示意徐逸之过来,叫他往山上看。

徐逸之揣摩着他的意思,想起上午时候的那句“打头阵”,问:“是由我先去踩点吗?”

郁濯手下动作一顿,扭头看他间笑道:“小逸之,二三十人的贼窝还需要踩点?”

徐逸之一愣:“那打头阵的意思是......”

“意思是给你个机会锻炼锻炼,”周鹤鸣也瞧着他,“奇宏带人随你同去,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徐逸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小将军,世子,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唔唔唔......”

他被同样领命的奇宏捂着嘴巴拖走了。

两人共带一支十人小队绕行至贼窝背后,占着地势高往下观察时,徐逸之拿手掸着缀雪的灌木,将今天中午的苦水全同奇宏倒了一通,闷闷不乐道:“宏哥,你说他什么毛病?”

奇宏脑袋转过去,瞧见徐逸之蔫头耷脑的样儿,呵出口热气来:“小徐公子,你多少还是得长点心眼。”

徐逸之眨巴眼,有点气恼:“你是觉得我没脑子吗?”

他这会儿自我认知倒很明确了。

奇宏又把头转回去,朝寨子处轻手轻脚地逼近:“我没那意思。”

徐逸之追着问:“那你说小将军怎么回事?他现在动不动就把大哥摆出来威胁我,从前分明不这样的。我觉得他才学坏了!那个那个,怎么说来着......嗯,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奇宏再听不下去,拨开一丛枯萎的矮灌木,招呼徐逸之凑到自己嘴边来,说:“小徐公子,我教给你个新词儿——这叫恼羞成怒。”

他们这头说着悄悄话,周鹤鸣陪郁濯待在小团篝火边,却取得了片刻安宁。

篝火是周鹤鸣主动点的,自林中扫出一点空地来,人围在周遭,这一小团白日焰火并不明显,却能有效避免某人再拿生病大做文章。

这矜贵的某人用锋锐短匕细细打磨好了扳指,把东西往周鹤鸣手中一塞,满意道:“这下好多了。”

扳指上还残留一点郁濯的体温,接触间郁濯的手指也碰着了自己,周鹤鸣蜷指拢着扳指,将这点温度和触感也及时拢进去,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硬着头皮说:“多谢。”

“云野,你同我客气什么?”郁濯颇为满意,伸手烤着火期间,听得匪寨中嘶喊声一点点弱下去,方才继续道,“小逸之和奇宏那边应当已经差不多,今日没有别的事了吧。”

周鹤鸣颔首:“没了。可今日只是个开始,待会儿胜了得把咱们的旗子插上去,越招摇越沉不住气才最好。此外,诏安的消息却得暂且压一压,等到对面浮躁起来再大肆散布。”

郁濯闻言擡头,半边脸都被映上莹润的暖色,他笑起来:“云野,你我果真心有灵犀。”

可他嘴上甜言蜜语地哄着人,心思却早不在此处了——郁濯提这出计划时,表面上是为着减少兵民损害,实则却更多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想借由这种方式,抽丝剥茧一般,将那隐藏在允西三州的背后之人逼得无处可藏。

而周鹤鸣对此计划的欣然接受,其实稍在他意料之外——原来这人的木讷执拗只在人心勾缠,应战之时,他的敏锐果决毫不逊色。

郁濯漫不经心地烤着火,他在等待中百无聊赖,竟然鬼使神差般记起了煊都下朝那日,周鹤鸣眼中的怅然。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的确产生了触动。

那双眼或许本该意气风发,不当同他一样被带上锁链,无奈地显露出颓丧。

——郁濯猛地掐住逸散的思绪,意识到刚刚在想什么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中了邪。

他连忙想要换点什么别的打发时间,却忽尔听见周鹤鸣的声音响在耳边。

周鹤鸣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像是已经在心里咀嚼了很多遍。

他问:“清雎,你......当真心悦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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