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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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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殿下同去。”

***

回镇北侯府时正是午后,临近中午时雪便停了,这阵儿又出了太阳,府内各处流淌着天光,枝桠有薄雪初融,戚沥滴落一两颗晶莹水珠。

郁濯甫一回房便见着了弯腰添碳的米酒,他赶紧阖上门,问:“可算回来了——宁州情况如......”

“主子。”

郁濯一怔。

开口时的声音未加掩饰,这分明是个女子。

“尾陶?”郁濯皱着眉,回头将门栓也扣上,问,“你今日怎么扮成这样来了?”

尾陶从怀中摸出一小卷信笺来给他,解释道:“南长亭外天阴山滑了坡,坍塌致使官道堵塞,米酒现困在了序州,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能让信鸽先行。”

郁濯将那卷小笺展开,上头是他大哥郁鸿的笔迹,说着宁州诸事无恙,至今并无人发现异常,他亦处处谨慎从未人前暴露,请郁濯勿虑,保重自己。

尾陶忽的开口问:“主子,您多久动身去允西?”

“你消息够灵通,”郁濯瞥她一眼,坐下来饮尽一盏热茶,方才道,“老皇帝让尽快,左右不过这两天的事。”

“允西乱得太厉害,流民暴动并非儿戏。”尾陶将银丝碳炭盆往他脚下挪挪,“米酒回不来,我随主子同去。”

“你跟在我身边,煊都此处需得安排妥当。”郁濯在炭盆上烘着手,眼睫低垂,“老皇帝让程良才去允西,明摆着敲打赵经纶一党。楼子昂此去应当同时负着两桩案子和刺杀调查一事。除此之外,他亦想借用武将之手解决匪患,这倒也符合老东西物尽其用的作风——可允西此行如此凶险,为什么派赵修齐去,我看不清。”

尾陶想了想,道:“许是因为分外偏爱,想为他在朝臣心中争来一些分量。”

“偏爱么?”郁濯嗤笑一声,“那日在祭场,刀架在赵修齐脖子上时,他可分毫没有放下帝王的体面。”

郁濯指节舒展,这双漂亮的手被碳火哄得微微透红,在屋内的沉寂里,他忽的说:“我想错了。”

尾陶问:“想错什么?”

“我先前只当老皇帝纠结于该选哪个儿子,”郁濯说,“他将赵经纶淬成了一把刀,又将赵修齐养成了一杆竹,如此水火难容,并不为了其中的任何一个做考虑。”

郁濯的声音浸透了寒意,冷冷道:“我低估了他,他的确私欲满身,可这欲望从来只为了他自己。”

尾陶皱眉道:“主子,那我们接下来......”

——倏的响起了敲门声。

屋内两人都住了嘴。

外头天光正好,周鹤鸣委实很高,这样挺拔紧实的身形,单是门纸上的影子便足以让人认出。

见无人应答,周鹤鸣又轻轻叩了两下。

郁濯朝尾陶低声道:“你去放隔间里放热水,把垂帘也揭开,务必能让人瞧见。”

他吩咐完这一句,径自往门口去,将房门一把拉开了。

“小将军,”郁濯侧着半个身子,光明正大地露出屋内场景来,垂帘已然掀了起来,后头的尾陶正躬着身子往浴桶里添热水,澡豆和兰粉均备在一旁,郁濯噙着笑偏头看他,“非得要把门敲开,是想和我一起洗吗?”

周鹤鸣倏地把头转过去,说:“......我只是来告诉你,允西一程,明日便要动身,今晚需得收拾好行囊。”

他顿了顿,又问:“米酒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旬前我放他回宁州给家里人祭祖,今天刚才回来。”郁濯凑近一点,抱着手臂问,“云野,你怕羞啊?”

他乐道:“你还真是个纯情的。”

周鹤鸣被他抵着躁,压根儿没处逃,只得闷闷地回呛:“要脱的人又不是我,上回在温泉庄子也见得七七八八了,我怕什么羞?”

这话一出,两人均愣住了。

屋内腾升着白雾,水汽氤氲在方寸之间,泅着一点难言于口的潮意。尾陶这会儿放完了水,无事可做,顶着米酒的身份过来朝郁濯道了个别,假模假样地嘱咐他:“我的爷,千万注意身体。”

她赶在郁濯发火之前一溜烟儿跑了。

郁濯贴近他耳侧,周鹤鸣能看见他光洁脖颈间凝着羊脂玉一般的润泽,几分皮肉明晃晃地勾人心魄。

这人真是聪明又狡诈,十分可恶。

在这种云雾一般朦胧的暧昧里,郁濯终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啊。”

“云野,你不羞——那就看看咱俩谁先不行。”

他再不废话,低头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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