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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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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

“郁濯!”周鹤鸣反应过来后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他下意识退后半步,视线倒是未曾错开半分,咬牙道, “那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我从未将你当作他的替代品。”

“云野, 你急什么?”郁濯笑开了, 他此刻的话粗听着十分乖顺,细品着却很乖戾,分明字字含着锋芒, “问的是你是否还要将我同他作比,又没说别的。”

郁濯追上前半步,倾身在人耳侧, 含情目里几乎带上了天真未凿的劲儿, 温声细语道:“大婚当晚你曾道我品性恶劣, 捧他霁月风光, 我可都还记得很清楚。”

说话间的吐息蛛网似的缠绕住周鹤鸣, 他抵不住这样直接的逼问,早在对方的游刃有余下显现了狼狈。

可周鹤鸣越是无措,郁濯就越想欺负人, 刚得了将行允西的命令,他心情实在很好, 这阵儿恶劣的性子上来了,他噙着笑,瑕整以待地看着周鹤鸣的窘境。

继而他更加循循善诱道:“你看,我分明丝毫未改——云野, 你的真心, 原也不如想象中那般坚定不移。”

这话让周鹤鸣陡然清醒了。

可他已然失去了彻底冷若冰霜的底气,几日前郁濯靠在他怀里取暖时的记忆犹在眼前, 他的眼睛反复描摹着林中枝桠雾凇的轮廓,可依旧拂不去勾过眼底的艳色。

哪怕只是不甚明晰的、晦暗不明的支离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郁濯同他此前十年间探听到的品性有着出入,这人总能有他意料之外的举动,行事虽然难寻规律,可并非时时刻刻都顽劣不堪。

周鹤鸣没办法再如同初识之时那般冷冰冰地给出判断,因而注定在这场较量里败下阵来。

可他骨子里还攒着一点憋屈的劲儿,不愿意以单方面的戏弄作了结。半晌,他低声道:“宁州事变一事,你也并不如传闻中那般毫不在意。”

郁濯愕然之间,浑身都紧绷一刹。

肌肉紧绷瞬间会带动衣上褶皱,两人离得这样近,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周鹤鸣的眼睛。

少年将军礼尚往来,也擡手替郁濯掸去一点领上雪絮,不再逼他,只问:“你可曾想过家吗?”

郁濯不答,只反问道:“你不想家吗?”

周鹤鸣将手收回去了,却任视线往北眺望,细雪落在他深邃的眉目上,竟然显出一点萧条来。

他轻声道:“魂牵梦萦。”

郁濯瞧着他,周鹤鸣的眼睛里分明倒映着煊都的天穹,可他好像真能随同这双眼一起望向更加遥远的青州,那里的草原冬日里覆着无垠的素雪,白鼎山也在这个季节里真正诠释了它名字的由来,若临近傍晚,青州城内会有袅袅炊烟,守城的老兵们煮酒谈笑,或许还能听见有人哼唱北境小调。

那里没有无形的锁链,没有煊都重重叠叠的宫阙,只要迎着风,天地皆可以被人揽入怀中。

这样具象的故土。

那不是郁濯的梦中乡,可它的确让郁濯突兀地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向往,他努力将这种奇异的触动抹去,唤着眼前人。

“云野,”郁濯打断周鹤鸣的怅想,轻声道,“回府吧。”

***

赵修齐下朝回府时候,赵慧英正在院子里团雪玩儿,小孩手冻得通红,被兄长抱起来时吸着鼻子,很是委屈地问:“兄长今早为何不带阿言一同出门?”

“今晨是去上朝了,”赵修齐给他递一方帕子,抱着人往屋里去,问,“阿言怎么不同左先生待在一处?”

赵慧英深知上朝的可怖,他每每想起父亲便觉得发怵,过于苍老粗糙的皮肉总让他怀疑那副皮囊下藏着什么怪物,可同样是瘦骨棱棱,左怀玉就不会给他这样的感受。

左怀玉总是很平和,他坐在桌前习字看书时,像赵慧英夏日中鞠水来扬洒的一汪清潭。

可赵慧英有时候又会觉得他过分沉寂,这种安静使得左怀玉成为一泓毫无波澜的死水,似乎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再属于他。

小孩唯一能够笃定的是他身为兄长的老师,应该是个好人。

他从兄长怀里挣出来,跑去桌边拿点心吃,边跑边得意道:“左先生早上在写字,但他没有不许我玩,我就自己溜出来啦。”

这话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黝黑灵动的眼睛偷偷往赵修齐那处瞥,可今日的兄长似乎忘记了要责备他,将氅衣搁在前厅架上,便兀自进了后院。

后院东侧有间屋前的雪格外厚,雪上陷着串小小的脚印,还未被覆盖住,赵修齐面色微凝地进了屋,阖上门回头时,屋内的人也擡着眼看他。

左怀玉隔着薄薄一层帷幕同他相望,彼此都瞧不清对方的神色,却均能看见对方单薄挺拔的脊背。

赵修齐稍有些急促地唤:“老师。”

左怀玉将手中的笔搁下了。

屋内烘着许多炭盆,温度好似暖春。左怀玉见他反应不同寻常,手推着轮椅要过去,被快步走来的赵修齐止住了。

“老师,”赵修齐替他取来汤婆子,捂在他已然有些萎缩的双腿上,尽量温声地将今早朝中之事说了一通,最后道,“父皇今日朝上,指派了我去允西。”

左怀玉坐得很稳,几根散发被方才漏进的风吹得轻轻扬起,可他的身体囚禁在残缺的躯壳里,半分也行走不得。

在长久无声的思忖之后,他提笔,往纸上写下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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