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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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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鸣偏头看他,觉得那扇子有些扎眼。

他将视线重新投回激昂愤慨的人群,也开口说:“二皇子本就在国子监任司业一职。”

“你以为是赵修齐煽动的这一出?”郁濯心情颇佳,起了逗人的心思,“云野,眼下隆安帝因着几场风波大发雷霆,这时候在皇上面前出风头,矛头直直指向自己兄长,对二殿下有何好处?”

他顿一顿,又说:“谭书乃是礼部尚书夫立轩的门客。”

夫立轩背后靠着的是赵经纶,可在允西粮案中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张兆亦属赵经纶一党,人虽然死了,但这事情还未了结。那日冬祭场上程良才的话或是说者无意,但隆安帝必然已经起了疑心。

“你的意思是——大皇子自导自演么,”周鹤鸣恍然,偏着头凑近一点低声,问,“他又何必引火烧身?”

郁濯嗤笑一声:“他就是要引这火上身,先烧尽了,才可叫他人无柴可添。”

今年三月那次军务补贴乃是从云州发出,云州本为大皇子赵经纶母家所在,年中他又方才回去视察过海贸诸事,其中有无沟通打点,不难猜测。

张兆又本属赵经纶阵营,隆安帝对此不可能分毫不知情,此前放纵着,大抵是因为没闯出太多祸事,现在却不然了——因盗粮案、允西灾情瞒报案与张兆之死而牵扯出的诸多谜团,如若放着不管不顾,阴云便随时可能笼罩到赵经纶身上。

如若朝中制衡之势全乱,隆安帝又当如何?

郁濯眉目低垂,面上无话中,心思却很活络。

他知赵经纶是想借国子监学生之手先将自己隐隐推上风口浪尖,反叫朝臣难对其口诛笔伐,彼时再“不得不”自请去往允西三州调查真相,既为赈灾补救表现能力,又为放下身段对隆安帝认错服从。

虽有风险,可一石三鸟,实在很是狡猾。

郁濯远远瞅见了奔马赶来的一众都指挥使军士,知道这是来驱散国子监学生,不欲继续在此停留,擡脚直直入了宫门,身后的喧闹骚动声渐歇中,耳畔惟余自己和周鹤鸣的窸窣脚步声,二人谁都不曾再开口。

一路无话。

可待快至明堂时,郁濯一脚已经迈上了长阶,忽听周鹤鸣的声音闷闷响在身侧。

周鹤鸣低声说:“你知道的不少。”

郁濯侧目看着他,这双微翘的含情目里此刻蓄满了纯良,无辜道:“我哪儿有这本事,净是瞎说的,图个乐子而已。云野,你竟然真信了。”

这话随着股风一起刮到周鹤鸣的面上,在他怔愣的一霎,郁濯已然擡指替他掸去了狐裘绒领上沾着的细密雪粒,轻描淡写道:“此事说到底同你我何干?不过看戏罢了——况且究竟作何处置,马上不就知道了么。”

两人并身共入了明堂。

朝会依着惯例走了一遭,很快归拢到云州盗粮与允西瞒报两桩案子上,事情恰如郁濯所言,许是隆安帝那日的火发得太大,朝臣们个个低头不语,虽都隐隐有了猜测,但始终无人敢出来弹劾大皇子。

反倒是赵经纶主动出声,将今早学生们宫门前的闹事讲了一遍,直直跪了下去,自请前去允西查案赈灾,以证清白,为隆安帝排忧解难。

可他并未等来回应。

隆安帝的面容隐在冠冕流珠之后,以一手撑着额角,半晌方才开口唤道:“修齐。”

赵修齐自文官列中跪下去:“儿臣在。”

“允西此行,由你去。”隆安帝声音低沉,说话间缓缓扫视着堂上诸臣子,亦将赵经纶面上的刹那错愕尽收眼底,“盗粮案先前乃是程良才在查,他与大理寺少卿楼子昂随你同行。”

隆安帝顿了一顿,又道:“允西三州情势复杂,连年盗匪难剿,流民亦恐生出暴|乱,趁着同朔北十二部间战事暂歇,眼下正是解决这陈年隐疾的好时机——周鹤鸣与郁濯亦同去。”

隆安帝神色微凛,擡眸敛目间冷冷道:“尽早动身,尔等务必将允西诸事,好好查明。”

被点到名的诸臣子皆跪下来,各自领旨叩恩后退了朝。

待出了明堂,郁濯稍稍侧目,冲周鹤鸣心平和气道:“你看,我果真什么也不懂。”

周鹤鸣也侧目,微微垂眸看着他,只说:“你瞧着并不沮丧,反倒挺高兴。”

“是么,”郁濯眼底层层染上笑意,他凑近一点,同温煦呢喃道,“云野,你近来可真是对我上心。”

四目相对之中,二人相距不过咫尺,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吐息间弥散的细微白雾早已纠缠至一处了。

这样近的距离下,郁濯突然含着笑开口问:“眼下待我这样好,日后可还要拿我同他作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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