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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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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毫无知觉:“有吗?”

猫咪点点头:“有的。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为什么要培育这颗树,你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宋言果然不再想这件事,思考道:“如果祂真的培育出了神树,也许可以重生一回,我听秩序说所有神灵都是这颗树孕育出来的,祂想重生......也只能是为了神格了。”

宋言掏出一枚金色的铃铛,两三下拆开,一颗碧绿的种子躺在掌心,接触到空气中勃发的灵气,瞬间冒出嫩绿的新芽。

“硬件条件是够的,能长成和神树差不太多的样子,估计种子也差不多。”宋言分析道,“如果这棵树能成为下一棵神树,就能让那个毁灭重生一回,重铸神格,如果毁灭的神格回到祂手里,我可能会灰飞烟灭。”

宋言虽然说的是“可能”,但心里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结果,她以此为基点分析道:“这样看来,祂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培育神树,如果搞到真的了,就自己重生一回;这条路不行,祂还可以杀死我,如果我死了,祂自然就是唯一的毁灭。”

三花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眉心一跳,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得这个“如果”,沉沉开口:“你杀了祂,你就是这个唯一。”

宋言浅色眼眸荡开一圈涟漪,笑道:“如果我杀不了呢。”

三花道:“那我会杀了祂。”

宋言又笑了起来,轻轻给猫咪顺毛:“小猫咪不要说这种气话,这不是你能做的。”

小猫咪:“......”

红衣戏子在前面喊她跟上,宋言把冒芽的种子收进口袋,跟了上去。

二人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处地下室,楼梯曲折窄小,扶手上涂满了粘腻的不明液体,没有光,宋言只好用脚步试探下一步台阶。

下完最后一节台阶,戏子才道:“就是这里。”

宋言对面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只巨大的银色眼睛,眼睛下方,是一个钥匙形状的凹槽。

宋言手心摊开,摆着先前戏子给她的那把钥匙,他的意思很明显,把钥匙放入凹槽,就能打开秩序准备的门。

宋言手指动了动,又把钥匙塞回了口袋。

红衣戏子不解道:“启动这扇门,您就能出去。”

宋言环顾四周,语气轻飘飘的:“真的是能出去吗?”

地下室靠墙的位置,摆满了半人高的箩筐,宋言把其中一个箩筐里的东西倒出来,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洒了一地。

宋言边扒拉那堆尸体,边道:“秩序都能把门开到别人家里来了,亲身过来一趟,有那么难吗?”

“而且这人还是祂必须解决的对手。”

最上面几具血淋淋的尸体被宋言挑开,再

宋言把一具完好的尸体翻过来,这具尸体上,赫然长着和宋言一模一样的脸。

此时再看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宋言顿时明白了它们的用途。

这是毁灭为自己准备的皮。

祂最开始想套的应该是宋言的皮,但后来大概失败了,只好套上不相干的人的皮。

宋言饶有兴致地端详被剥皮抽筋的“自己”,三花却不太受得了这近乎妖异的场面,脸埋在宋言衣服褶皱里,皱着眉头道:“这地方邪得很。”

宋言道:“都邪神了,不邪一点怎么行呢。不过这对我来说其实是好事。”

她敲了敲小猫脑袋,三花只好擡头,陪她看底下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为什么会是好事?”

宋言提醒道:“你看,祂只剥了几张皮,后面这么多材料都没有用上,只能说明他是没有办法用这些东西的。”

三花眉头越皱越紧,摊开自己肉粉色的爪子,拍了拍她的手:“你直接说结论吧,我看不得这些东西,这太......让人难受了。”

宋言只好道:“好吧,结论就是——祂没有办法成为‘我’。”

无论是一路上岑暮奇怪的态度,还是这个地下室的尸体,都在告诉宋言一件事,岑暮,或者说她的秽,一直想取代“宋言”。

宋言叹了口气,轻轻摩挲那把银色的钥匙:“问题就在这里了,我刚才一直在想,秩序说我的秽想杀了我,从而得到毁灭的神格,我最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现在我又不确定了。”

她轻轻扫了一眼地上横陈的尸体,目光轻轻落在红衣戏子身上:“如果杀了我就能做到的话,毁灭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弄来这么多个‘我’,为什么还要培育神树——供养那棵树的能量不低吧。”

红衣戏子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道:“我不明白您的问题。”

宋言摇了摇头:“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想让我明白,其实仔细想来,我的秽并没对我表露出明显的攻击意图,祂一直想做的事......是取代我。”

“我之前以为二者是一个意思,但现在我发现这其实是不一样的。”宋言无奈地摊开手,险些忘了自己还抱着猫,一松手,猫就要掉到地上。

不过这显然是只很有人性的猫,它在半空中轻灵一跳,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响声。

宋言盯着戏子道:“在先入为主的印象里,我确实觉得我的秽想杀了我,所以祂诱骗我落水,又想方设法把我弄进这片空间,可是现在想来,这种印象也是你一手打造的,不是吗?”

戏子眼睛又亮了一下,手臂僵硬地擡起,半晌才叹息一声:“你其实没必要说出来。”

这不是戏子的声音,这是秩序的声音。

可是宋言这人,一旦抓住对方的弱点,就放不下手的,她接着推测道:“你一直引导我和我的秽对立,但其实我的秽并没有实质上对我动刀子,就算是在魔术师的幻境里,祂也只是想逼我和祂结婚,最后被我杀了而已。”

“如果打破你先给我建立的刻板印象,结合‘取代’这就很有意思了。”宋言慢慢说,“如果我和我的秽没有那么对立,我们会怎么样呢?我和祂的命运也纠缠在一起,互为彼此的锚点,那么我们最后是不是会——走向融合?”

宋言等着戏子的反驳,但戏子没有说话。

宋言这才点头:“那看来真的是这样了,我就说为什么一个想杀掉我的人,会一而再而三来我面前发癫,你不希望我和祂之间有一点融合的可能,是因为这对你来说是很坏的事情吧。”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三花在宋言说到“结婚”的时候耳朵动了两下,心想这怎么还能强买强卖呢,等听完这段话结尾,又觉得果然如此。

如果宋言能被人要挟,那也不是宋言了。

红衣戏子叹了口气:“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死亡’这件事,如果你和祂融合,从物理层面上当然称不上死亡,但是两个合并成一个,在我看来实在算不上活着。”

“我们这些神灵最后都会走向消亡,你们如果融合,接着就是我们,乃至生命和机械。你玩过消消乐吗,最后只会剩下一个。”戏子道,“你看,我并没有在骗你,这对我们来都不是好事。”

宋言点头:“你只是在隐瞒。”

她又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放任祂把我拖到这个空间呢?你不想我们融合,甚至想替我杀了祂,但你明明可以在我进来前就拦住我。”

这也是宋言觉得最矛盾的地方,明明在她进入客栈前拦住她,就可以避免融合,但是直到她和岑暮推拉了一天,在进入客栈后,秩序才派人来带她走。

宋言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忽然想到答案:“是因为卡巴拉被入侵,你发现我的秽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对付,这是祂给你的警告......你就决定拿我当诱饵?”

戏子打断她:“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老谋深算,我之前没有出现,是因为我真的在修缮卡巴拉。”

宋言微微挑眉,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红衣戏子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说什么你大概都是不信的,但我确实想找出一个对我们都好的办法,我要是一开始就打算牺牲你,不会送一个锚点进来给你稳固认知。”

宋言低头看着地上的猫,终于点了点头。

良久,她看着墙上那枚银色眼睛,它已经不像一刻钟前那样鲜艳,宋言从兜里掏出那枚钥匙,放入凹槽。

银色眼睛被注入神力,很快亮了起来,在墙上形成一个传送门,门后是望不见底的深邃星海。

红衣戏子道:“你进去后会掉进另一个时空碎片,带着你的猫去,不要再尝试改变过去或者未来了。”

宋言问道:“那你呢?你去杀了祂吗?”

戏子僵硬摇头:“我的本体离得太远,做不到这点,但神树不能同时存在两棵。”

宋言明白了,秩序打算先送她走,然后用这个假人去毁掉庭院里那课树。

这安排合情合理。

宋言抱起猫,往传送门走了一步,墙体却突然猛烈摇晃起来,宋言惯性使然,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滩湿滑的血肉。

好像是她刚察看完,被剥皮的尸体。

宋言被这阵摇晃颠得七荤八素,脑子还在想,为什么会墙体会晃?

那具假人也失去支撑,倒在宋言身旁,宋言下意识想把它扶起来,伸出的手却摸到一截冰凉僵硬的皮肤。

宋言脑中所有程序此时恰好走完,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不是墙体在晃,是整个客栈在晃。

皮肤主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蛇一般冰冷滑腻。

“你要提前离开鬼屋,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岑暮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难以挣脱,宋言的手被他带着抚上他的脸。

宋言忽然发觉,这皮其实不像死人皮,更像蛇皮,她从前没有仔细看过他,今日离得太近,她才发现岑暮的瞳孔是竖着的。

这对竖瞳映出她看他的神情,有点鄙夷,又有点无语。

岑暮接触她的那片皮肤很快泛出酡红,像喝醉了酒一样,他声音轻极了:“我费尽心思才把你带进来,你怎么又要丢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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