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八)(1/2)
大结局(八)
132
*
宋言看着红色布料掩盖的尸体被擡了下去。
这唱词得挑着听,第一句是起调,述生平,没什么好听的。
但后面两句就精彩了,第二句说明这人是错投黑客栈出的事,第三句甚至差点没唱完,讲的是错投客栈之后的事,这人不仅钱财被侵,身体都被别人占了。
宋言擡眸,目光在戏台边缘停留,一截暗红色的布料落在地上,和她身上的官袍是一个颜色。
......这说的是她?
没有更多时间细想,宋言被人拉到一旁,岑暮心有余悸道:“你还站在旁边看?!”
宋言看他一眼,淡声道:“为什么看不得?人在做天在看,天都在看,我为什么看不得?”
岑暮又被梗了一下,只好把她拉到一边桌椅上坐下:“那人从那么高的台子上摔下来,我都吓了一跳,这鬼屋还做得挺逼真,节目演出都有。”
两人身处客栈大堂,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满堂映红,室内亮如白昼。
正前方戏台又上来个粉面小旦,唱的是《游园惊梦》,店小二给宋言这桌新添了茶水点心,陪笑道:“客人莫怪。”
宋言当着岑暮的面,喝了口茶,道:“真的只是鬼屋吗?”
岑暮似乎愣了下,旋即笑道:“当然是鬼屋啊,难不成我们还能穿越?”
宋言嘴唇微动:“不一定非得穿越,出门走着走着,误入某个特殊空间也是有的。我不怕误入,就怕是有人特意设局,骗我进去。”
她微微垂下眼,眼瞳映出冷色的光,好像在审视对方一样。
岑暮笑得脸僵,仍然道:“怎么会呢,我们过完这个项目,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他这话没说完,宋言突然凑近,伸手摸上他面皮,岑暮懵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宋言徐徐收回手:“你的皮摸上去很像人皮。”
岑暮伸出手,指尖贴着刚才宋言摸过的部分,脸上浮出一丝不明显的红晕:“人的皮肤摸起来当然像人皮。”
宋言笑了笑,给怀里的猫咪顺了顺毛,没说话。
之后两人被店小二送回各自的客房,宋言关上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铜镜模糊映出一人一猫的影子,灯花噼啪爆响,宋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岑暮不想我穿这套衣服。”
这是个肯定句,她怀里的三花道:“他当时确实走了下神,那个表情......很像是预设了一个圈套,但兔子没钻进来。”
宋言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他倒是有耐心,在外面装了一天好大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可是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才动手呢?”
三花猜测道:“这里是他的地盘,方便动手些?”
自从进入这座客栈后,仿佛自成一界,外面的风声人声一点听不见了,就连刚刚宋言推开花窗,也是一片漆黑。
烛光摇曳,宋言眼瞳莹莹,摇头道:“不,我最开始是这样猜测的,但方才我发现,这恐怕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而是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穿上‘我’这件为他量身定制的衣服。”
宋言轻轻摩挲指腹,岑暮那张皮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可摸起来便很容易发觉,肉松了些、皮冷了些。
这不是活人的皮。
宋言道:“我本来还不那么确定,毕竟我想不通一点,如果是祂,为什么要主动现身引诱我,祂不怕被发现吗?”
“但是看到那个戏子后,我明白了,祂不是主动现身,而是被迫出现。我们原本并蒂双生,我当然是祂最好的补品。在被秩序逼入时空乱流后,有什么是比吃掉自己的胞生子更补的呢?”
“可是,”宋言微笑道,“祂想吃掉我,也要问过我愿不愿意被吃呀。”
三花觉得宋言脸上的笑有些瘆猫。
宋言道:“不管岑暮想怎么样,我是不打算陪他演完这场戏的,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出去。”
这毕竟是岑暮的地盘,待得越久,风险越大,宋言没有在人家冰箱里当预制菜的爱好。
猫咪胡须动了动:“你的意思是......”
它话停在这里,耳朵忽然竖起:“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宋言望着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那个被拖下去的红衣戏子,正好端端站在她门口,左右看了一眼,旋即入内,动作很轻地关上门。
他两只脚都迈进来后才松了口气,朝宋言作了一揖:“姑娘,请尽快离开这里,您的处境很危险。”
宋言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祂想吃掉我嘛,其实祂早就找过我了,但是没成功。”
宋言觉得她的秽有些矛盾,之前在魔术师的幻境里,她的秽就用各种形态出现过,但那个秽并不想吃掉她,据宋言观察,她这个秽好像脑瓜子出了什么问题,一心把她绑在身边搞强制爱。
好像霸总小说看多了一样。
宋言不理解,宋言觉得它有病。
但是在秩序那看到的记忆里,她的秽做事就很干脆利落了,在莲池吞噬不了她,就把她诱骗到水边去,就算她又被人捞了出来,还要在她脑子里潜伏。
唉,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戏子将一把银色的钥匙交到宋言手里,钥匙柄上有一只睁开的银色眼睛标识,戏子道:“我家主人让我带您去找门,尽快送您出去。”
宋言眸光一转:“秩序也来了?”
来了为什么不回她消息。
戏子眼神有些呆滞,半晌才道:“没有来,只有我来。”
宋言这才注意到,这人四肢僵硬极了,说话时脚边掉下几颗螺丝钉,似乎动作幅度太大,身体就会散架。
原来是个假人。
宋言想了想,抱着猫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规避的,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没有碰见一个人。
路上,宋言不经意问道:“你家主人为何不亲自过来?祂的敌人就在这里,祂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这话不在戏子的回答程序里,他很久才磕磕巴巴地回答:“我家主人......在修缮卡巴拉。”
修缮卡巴拉?
宋言无意识捏了捏三花的爪垫,道:“有什么修缮,是一定要现在做的,比祂的心腹大患还重要?”
戏子道:“因为卡巴拉被入侵了。”
宋言眉心一跳。
谁会在这个节点入侵卡巴拉?再说,入侵神树的发源地有什么用呢?神树已经被焚毁,虽然留下几颗种子,但是秩序说这几颗种子都还没有长大。
如此想来,也只有她的秽有立场做这件事。可是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言长长吁出一口气,一连串问题兜头砸来,她手上重了一点,三花低低“喵呜”一声。
宋言旋即松开手。
三花却道:“你们那个地方,不该被入侵,是吗?”
宋言眨了眨眼,才道:“是,卡巴拉没有祂要的东西,祂只对收割小世界和我感兴趣。”
三花耳朵动了动,推测道:“既然这样,一定是卡巴拉有东西能帮助祂达成这个目的。”
“卡巴拉有什么......”宋言手指微曲,顿悟,“神树!”
一棵碧绿繁茂的巨树映入宋言眼帘。
穿过曲折的回廊,客栈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温室,透明的玻璃罩下,巨树葱葱郁郁,生意盎然。
但这和宋言记忆中的神树仍有差别,宋言记得,卡巴拉那株古木即使只远远瞥见一点枝桠,也能感受到无穷的生命力,可以说,整个卡巴拉就是在这种生命力上建立起来的。
但这棵树,却要依赖温室的供养,源源不断抽取周围的生命力,宋言一到这里,感觉空气都粘滞不少。
她又撚了撚猫咪下颚,思索道:“毁灭想再培育出一棵神树?”
她这边还没有思考出结果,三花无奈道:“你让我有些难以呼吸。”
宋言低头,才发现自己挡住了猫咪的呼吸孔,旋即移开,心想自己这手上有什么东西就想把玩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三花喘过气,斟酌道:“我发现我变成猫的时候,你就真的不把我当人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