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这不是跟你道歉,是我有时候太过分,让你生气了……”
顾烆挠了挠头,却倚在门边,皱着眉头惆怅地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沉重地对左时焕说道:“我也不想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左时焕满脸困惑,这有什么好控制不住的。
“我一遇上时焕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反省过自己是太坏太幼稚了,所以任凭时焕你又打又骂都行……我对其他人绝不会这样做,但只有对上左时焕你我就控制不住,也改不掉了。”
讲到最后顾烆的语气似乎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左时焕:“……???”
所以你反省了什么?
这倒是道歉的态度认真诚恳,最后怎么就挺理直气壮的,一点都不打算改掉了。
偏偏左时焕听着顾烆这一番反省的话,无奈又好笑捂着额头,居然觉得有些高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生顾烆的气好了。
真的是服了顾烆这厚脸皮的混蛋,就会耍各种花招哄他。
同样左时焕也服了自己。
怎么就那么容易好哄?真没出息。
左时焕无奈叹了一口气,倚在门边轻声叹息说道:“顾烆你不是想让我揍你吗?我现在是真的想了,你走过来一下。”
顾烆走了过去。
视力极好的他当然看见倚在浴室门的削廋身影,朦胧的磨砂玻璃门上一点点起雾,隐约纤细的身影线条就在眼前,却让人升不起什么遐想。
隔着门。
那一道单薄削廋的身影,仿佛能让顾烆一只手就轻而易举楼入怀中。
明明都成为联邦豪门左家的Alpha,却依旧过着劳累克制的苦日子,廋成这样究竟左时焕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估计是没有了,连顾烆那次隔着通讯器偷看左时焕时,他仍然没停过的工作应酬。
真的是偏偏左时焕就是这么心眼实的勤奋傻子,不缺钱居然不像他的其他兄弟姐妹去吃喝玩乐放纵自己,就算偶尔稍微放松喘口气也好,非要过着这么克己自律一样自虐般的生活。
让顾烆只觉得心疼。
顾烆也倚在浴室门边,望着两人互相靠近的黑影在重叠在玻璃门上,眼神不自觉变得温柔含情,勾唇轻笑一声道:“行呀,欢迎你出来揍我一顿。”
正当顾烆以为左时焕真的要开门揍他。
下一秒。
左时焕却隔着玻璃门板,用手锤了一下顾烆的影子部分,使得无辜的玻璃门发出一声“砰”的撞击响声。
他却收回手说道:“可以了,顾烆你把那些东西放在门口,你可以走了。”
顾烆愣怔着瞳孔扩大,似乎这一次轮到他错愕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望着隔着玻璃门的削廋身影,不自觉卷曲着手指。
一时间自己都说不清心潮彭拜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冲进去将隔着门的左时焕紧紧抱进怀中。
恨不得就这么抱着一辈子不放手,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心脏什么都好,谁都别想将他们分开!
只是他不能,他要忍耐,不能吓到胆小的左时焕。
“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一边左时焕仔细留意门外顾烆的反应,结果一点声响都没有,眼神忍不住有些失落,又气恼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似乎自己也被拉到顾烆一个程度的幼稚上。
“算了,不跟你闹了。”左时焕咬咬牙道。
顾烆这时才迟钝反应过来,捂着心脏,黑眸惊亮望着门里的人,连忙后退了几步大喊道:“啊——我被打中了,正中心脏受不了。”
后退着又坐倒在地上。
顾烆一点都不介意坐在地上,黑眸明亮闪烁,双手搭在膝盖上,上扬着大大狡黠的笑容,冲着门里的人叫唤大喊道:“我受伤了,特别需要急救,特别是那一个叫左时焕将我击倒的人要对我负上全部责任——”
左时焕莫名羞怒红着耳根,咬唇怒骂道:“不要碰瓷!隔着这么大一个门,怎么可能把你打伤!”
“啊——好疼呀,我不管,就是时焕那么厉害打伤了我。”顾烆捂着心脏叫唤着,看似一声声叫得十分哀怨疼痛。
令左时焕一时间都满头雾水,被那实在可怜凄惨的叫声蛊惑到,忍不住困惑担忧问道:“真……真的吗?”
顾烆却睁开狡黠的黑眸,嘴角翘起说道,“不然我的心脏怎么会这样跳,左时焕你要对我负上全部责任,不信的话快来开门看一眼我——”
顿时左时焕脸色一变,磨了磨牙说道:“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出门吧。”
“哎呀,被发现了。”顾烆手捂着脸,假装真的被发现一样懊恼,实则手缝间睁开的黑眸望向门里的人满是爱意。
“还真的是……”左时焕眯起眼睛,连吸了好几口气,来回在浴室里踱步,又扭过头恶狠狠冲着门外的顾烆咬牙道,“我跟你说这是做梦,别想着碰瓷让我出来!”
顾烆坐在地上摸了摸鼻子,却最终难以克制地噗嗤一下笑出声,又逐渐放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左时焕蹙眉疑惑,又被那闹心的笑声弄得萦绕在耳边不停歇,莫名耳朵也听得微红发麻。
最终左时焕受不了那笑声,也受不了不懂顾烆究竟在笑什么。
左时焕咬唇骂道:“你笑得真像一个变态!”
“这不是高兴嘛。”顾烆稍微收敛一下张狂肆意的笑声,坐在地上擡头望着左时焕的身影,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唇笑道,“就算要当,我也只想当你一个人的变、态。”
“无、无……聊。”
左时焕的脸瞬间发烫,很快蔓延红晕,转过身眼神躲闪羞赫,咬牙说道:“不跟你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去洗澡了。”
随即左时焕转过身,不打算再理会顾烆了。
蒸腾的水气弥漫氤氲着整个浴室,连带着镜面都起了水雾,哗啦啦的水流声就在不远处。
原来浴缸的水都溢满出来了。
淡雅光滑的浴缸如同白玉一样的材质,边缘哗啦啦流水而下像一片白色瀑布。
左时焕一看心疼极了,急步走上前关掉水流。
他早就不应该跟顾烆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浪费了多久干净的水。
左时焕眼神惋惜着,随后拨弄着黑发,一点点解开衣服扣子,准备沐浴清洗免得等一会水又冷了。
然而解到一半。
左时焕突然警惕擡起头,望向浴室门外仍然隐约不动的黑影,时不时发出轻笑声,真特么像一个变态。
本来左时焕都想置之不管的。
可当左时焕好几次将要解开余下几颗纽扣,门外的混蛋就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让他都忍不住胡思乱想,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该不会顾烆能看到什么吧?
他停下来围绕着浴室走了几圈仔细观察,特别观察着浴室门,确定不是透明的,也确定没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或者东西。
突然间。
在门外又传来一阵神经的笑声。
左时焕终于忍不住咬牙问道:“顾烆,你在笑什么?!”
门外捂唇在笑的顾烆,一愣回答道:“没笑什么。”
“真的吗?”
“真的呀。”
“那好吧……”左时焕迟疑地转过身,又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你离我远一点再笑。”
“哦哦,好。”顾烆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走远了一些。
“还不够,你给我走得远远的。”
“好——好好————”
听到顾烆的声音一步步走远。
左时焕才终于放松下来,不用担心顾烆又给他弄什么幺蛾子。
他继续解开扣子。
事实上他都不怎么用费劲去解开。
精致花纹的纽扣一早就被顾烆咬得残缺破烂,基本上这件衣服是再也穿不出去见人了,让完美主义强迫症的左时焕不忍直视。
他眼不看为净,褪去所有衣物服饰,并往内折叠整齐再放在一边旁的支架上。
缓缓走进水中。
顿时浴缸又哗啦啦如同白色瀑布一样溢出水流,在温暖冒着蒸汽的水面荡漾起一阵阵波澜。
烫得白皙皮肤都呈现微微的浅粉色。
左时焕却觉得整个人都放松身心下来,抱起一只腿,低下头靠在膝盖上,任由耳边垂落的黑发被温热池水浸泡着,另一只腿舒服地伸展着。
本来左时焕以为自己会继续焦虑思考着,就像他没有一天停歇过不去思考计划现在、将来、生存等各种事情。
可现在……
望着膝盖边一会一会儿波动的浴缸水面,灯光圈圈在水面破碎又凝聚。
听着稍远处门外那人的动静声响。
冉冉升起的水蒸气让左时焕快要睁不开眼,被热得脸蛋都是一片红扑扑的,涣散的浅棕色瞳孔一动不动看着水面,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放松,脑子放空不去想任何事。
就呆呆看着水面的灯光波澜。
听着门外的人动静声响。
逐渐犯困。
越来越困到连一些水面的细碎光圈都看不清了,仿佛眼前朦胧一片已经进入睡梦中,却隐约仍能听见门外那人的走动声。
犹如一同陪伴进入梦乡。
令人安心,不再彷徨、寂寞、寻找归处。
最后。
坐在浴缸里。
左时焕睡着了。
***
客厅里。
过了半个小时后。
顾烆擡头看了一眼时钟,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又继续收拾客厅的摆设。
可又过了十分钟。
顾烆停下动作,疑惑怎么过了那么久左时焕都没有出来,心里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浴室门前。
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水流声也没有。
仿佛原本就没有人在一样。
可一直留意的顾烆当然知道浴室里有人,就算左时焕再怎么害羞躲着他,也不可能一点动静声音都不发出来。
已经怀疑左时焕在里面睡着了。
顾烆觉得并不奇怪,累了一天的左时焕在浴室里睡着也很正常。
然而尽管很正常。
顾烆也想让左时焕多睡多休息一会,却还是踌躇不前地站在浴室门前一动不动。
在里面睡着没什么,但是他担心左时焕会着凉。
过了快一个小时,浴缸里的水早应该凉了,就算屋内会装有恒温系统,但顾烆还是担心左时焕泡久了第二天起来会感冒。
如果左时焕还想继续睡觉,他可以抱他进房再慢慢睡。
于是乎。
顾烆轻轻敲起了门,连声音都尽量放轻说道:“时焕——时焕——”
确定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浴室里的人显然睡得很沉,连呼吸都缓慢又浅浅的。
顾烆略微苦恼地揉了揉眉头,总不能放任左时焕在浴缸泡着水一觉睡到天亮吧。
没其他办法了。
就算第二天被左时焕发现,被骂变态也不得不去做了。
两分钟后。
顾烆去而复返拿着一套小型工具装备,准备撬锁,不撬也不行了,他屋内一切门锁看似普通平常实则都有一些特殊的小机关。
当有人闯入时,触发的小机关就会发挥作用。
但在这种时候这一种小机关就比较麻烦。
因为左时焕将浴室门提前反锁了,就算顾烆身为这间屋子的主人,也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开锁,需要借助一些小工具辅助。
顾烆在准备撬锁前,再一次稍微用多一点力气敲门,并轻咳了一声说道:“时焕,你不回答我就当能进来了呀,就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也是提前问过你的,明天醒来你可不要怪我呀……”
做好事先说明。
顾烆等了十秒确定没有得到回应。
浴室里的人依旧睡得那么安静,连带着那一下下浅浅缓慢的呼吸声,仿佛让人听到都觉得温柔、舒适和安宁。
令顾烆有些于心不忍叫醒他了。
只不过左时焕在浴室睡一会还好,要是睡太久就令顾烆心疼了。
很快。
门锁就被撬开。
顾烆放轻脚步走进浴室,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朦胧烟雾中,白玉般皎洁的后背,熟睡中的左时焕抱着膝盖,阖上双眼,嘴唇透着水润的粉色,垂落的黑发与水面融为一体。
犹如一条搁浅在石滩上的沉睡鲛人。
朦胧梦幻的美丽让人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到这一条优雅皎洁的鲛人,连熟睡都看上去美得那么惊心动魄。
令顾烆一瞬间瞳孔骤缩,心脏猛地发颤,仿佛一见到这条沉睡的鲛人就身心被俘获,迟迟没有移开视线仿佛整个人被石化僵硬一样。
只可惜鲛人无心,见者倒是心动有意了。
顾烆摸了摸鼻子,侧过头眼底划过一丝羞赫躲闪,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多一两步,生怕自己会失控忍不住上前吻醒他。
就算他总是被左时焕骂混蛋厚脸皮,但他其实真没有那么厉害。
突然给他来这一下。
就算是他也会害羞难为情,不敢直视此时的左时焕。
特别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明明睡起来那么乖,还一点都没有防备,仿佛就像一条沉睡的鲛人等着他吻醒一般。
这让顾烆怎么承受得了。
如果不是心疼左时焕,累得都在浴缸里睡着了,真的想狠狠地吻醒他,让左时焕惺忪睁开的第一眼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可是他就算再混蛋,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顾烆长叹了一口气,压住燥热的火气,转过头尽量不去看裸露的左时焕,拿起一条大浴巾准备抱他进去卧室睡觉。
只不过……
每每手划过水流,触碰到左时焕光滑细腻的皮肤,仿佛也在他的手上划过一处处温热细嫩如水的肌肤。
让顾烆很是红着张脸。
就算他尽量不去想,避开视线,也很难抑制得了身体的本能冲动。
毕竟他就是一个庸俗的Alpha男人,喜欢的人就这么赤身裸||体在他眼前,之前好不容易消下的火气一下子又加倍翻涌而来。
睡着的左时焕倒是轻松了。
之前撩拨他之后,就躲在浴室里,现在更是睡着了,让顾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他。
真的是再顽强的Alpha也会有憋坏的一天的!
顾烆满脸都是苦涩,不顾自己湿掉的袖子,转过头,越过左时焕的胳膊下,打算用大浴巾将左时焕一整个人包起来拦腰抱走,看不见就不会那么心烦意燥了。
偏偏刚才叫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的左时焕。
在顾烆快将他抱起的一刻。
左时焕蹙了蹙眉头,似乎不耐烦,又没睡醒地发出一声呢喃:“嗯哼……别动我。”
顾烆真的想给这一个祖宗跪下了。
“好好……不动你,不动你。”顾烆低声哄道,又放轻力道,怀疑是自己刚才动作幅度太大吵醒了一点左时焕。
可显然左时焕没有彻底醒来,仍然不满地抿着唇,睫毛长长的,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这一次力气再放轻一些,不会再吵醒左时焕就好。
顾烆试探地再一次将左时焕抱入怀中,小心翼翼搭着他的腰,仍由浴缸的水浸湿他的整个手臂、肩膀、胸膛也不管。
顾烆望着颦眉熟睡的左时焕,眼神都变得轻柔饱含爱意,放低声音哄道:“不动你,我们就是回房睡觉,好不好。”
左时焕没有反应。
顾烆觉得他是又睡着了,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无奈一笑,不会吵醒他就好,反正他自己是无所谓了。
然而。
看似熟睡的左时焕一被顾烆稍微动一下,就挣扎着双眼,闭着眼睛就开始发起床气,不满的闷哼声一下停又一下响起。
这令顾烆僵持着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生怕一下子稍微动作幅度大些,就把这个折磨人的祖宗吵醒了。
放开也不是,不放开也不是。
真是磨人至极。
顾烆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放轻声音问道:“时焕呀,要不我们商量一下,等回到卧室再慢慢睡,好不好?”
听见耳熟的声音。
左时焕微微掀开一只睡意浓浓的浅棕色眼眸,恍惚地擡眸看向顾烆,颦眉抿着水润的红唇。
让顾烆吓得心脏一停以为真吵醒他了。
结果下一秒。
左时焕很快困倦阖上眼睛,低下头,靠在顾烆的手臂上,困意浓浓的声音又慢又黏糊,仿佛在依赖撒娇一般对顾烆说道。
“不要,就在这里……这里……再睡一小会。”
没说完。
升起了细细声的鼻鼾声,依赖地靠在顾烆的手臂上又睡着了。
顾烆愣怔了好一会儿,张口结舌望着乖巧睡着的左时焕,仿佛刚才左时焕无意间撒娇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缠绵。
让顾烆一下子轰然红透了脸,仿佛心头血都被清空了,骨子里都酥酥麻麻得要命。
彻底拿这个祖宗没辙。
顾烆仰头无奈,连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平复过于激动的心跳,望着轻易撩拨他后又睡得一无所知的左时焕,咬了咬牙还是叹了一口气。
“睡吧睡吧,真要了我的命都给你了。”
调高浴缸的水温。
保持着一个恒定温暖的温度。
顾烆才缓缓抽出被左时焕靠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生怕又吵醒他,结果这次睡得正熟的左时焕一点反应都没有,顶多抿了抿唇睡得更香了。
令顾烆一时间都幽怨起来,还是无奈扶额。
他倚在浴缸边缘,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左时焕的额头,轻声说道:“说好的,就睡多一会儿,等下叫醒你不要恼哦。”
离开浴室前。
顾烆将浴室内的室温都调到一个温暖舒适的温度,看着左时焕舒展着眉头,睡得可舒服的样子。
他才失笑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