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番外(2/2)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傅遮危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林见雪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她弯唇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很早啊。”
“很早,有多早?”傅遮危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明明……我们做同桌的时候,你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林见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察觉到,傅遮危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单纯地追忆往昔。
他的眼神,太过凝重,太过认真,仿佛在探寻一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答案。
“阿危,你怎么了?”林见雪收敛了笑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你有什么心事要问我?”
傅遮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执着地继续着自已的追问。
“那年冬天,在桐花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林见雪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为什么会突然给我寄那么多钱和票?”
林见雪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告诉他,你老婆其实是个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怪物吧?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措辞的时候,傅遮危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是因为你知道,清清会发高烧,对吗?”
林见雪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傅遮危。
他……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震惊失措的反应,傅遮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薄唇微动,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做了一个梦。”
林见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梦?”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干涩而飘忽。
傅遮危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回想梦中的情景,但还是强迫自已说了出来。
“我梦到……在那个冬天,清清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后来……后来难产死了,一尸两命。”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见雪的心上。
“我梦到我母亲受不了打击,疯了,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我梦到我父亲,在农场喂鸡的时候,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我还梦到……我一个人去了港城,很多年以后才回来。”
傅遮危再次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痛苦的红血丝,他盯着林见雪,声音低哑得如同从胸腔里挤出来一般:
“我梦到你……你得了很严重的病,死在了郊区的疗养院。”
“我还梦到,我亲手……亲手埋了你的骨灰。”
傅遮危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林见雪的心尖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实,将她拉回那个绝望的、冰冷的过去。
她以为,那些不堪的记忆,早已随着她的重生,被深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却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被傅遮危窥见。
林见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
林见雪才找回自已的声音,艰涩地,带着一丝颤抖:“你……你都梦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重地压在傅遮危的心头。
傅遮危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看到她眼底的震惊,慌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悲伤。
那悲伤,与他梦中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这个梦……是真的,对不对?”傅遮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如果你不寄钱下来,清清……会直接烧成傻子,后来难产而死,对不对?”
林见雪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傅遮危的心上凌迟。
终于,她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对。”
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也像是一道宣判,将傅遮危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
果然……果然是真的。
那些他以为只是荒诞不经的噩梦,竟然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傅遮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他看着林见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惜,有愤怒,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已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林见雪被他问得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傅遮危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
“你之所以……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桐花村,后来又……又嫁给我。”
他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对他而言,是极大的羞辱与难堪。
“是为了报答我上辈子……给你收尸吗?”
这句话一出口,傅遮危自已都觉得荒谬。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再也想不到其他。
林见雪闻言,彻底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傅遮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报恩?
给他收尸的报恩?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傅遮危的脸色就那么难看,眼神那么复杂。
原来,他以为……
林见雪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屈辱,心里又气又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以为,”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我嫁给你,是为了报恩?”
傅遮危抿着唇,没有吭声。
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分明写着“难道不是这样吗”的诘问。
林见雪彻底无语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已有些哭笑不得的心情。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清奇得让她叹为观止。
“怎么可能呢?”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到的娇嗔,“我如果不喜欢你,我直接给你一大笔钱,或者想办法把你弄回京都,给你安排好工作,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亲自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桐花村去?”
“还要费尽心思地……勾引你?”
傅遮危:“……”
他显然被“勾引”这两个字给砸懵了。
他看着林见雪,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勾……勾引他?
林见雪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先前那沉重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她这一笑给冲淡了不少。
“艾玛,”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嫌弃,“跟你这样的榆木脑袋真是说不清。”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要去睡觉了,累死了。”
她才不要跟这个男人讨论什么前世今生,什么情情爱爱。
都老夫老妻了,现在才来纠结这些,多肉麻啊。
林见雪打了个哈欠,径直往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了。”
傅遮危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勾引你”。
他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林见雪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她一回头,就看到傅遮危跟个大型犬似的跟在她身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已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你刚才说,你勾引我?”傅遮危的嗓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沉重,多了几分执拗,“我怎么不知道?”
“你哪里勾引我了?”
林见雪:“……”
她看着傅遮危那一脸“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睡”的表情,额角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推开浴室的门,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
“傅遮危!”她回头,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要洗澡,你进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傅遮危已经长腿一迈,挤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他反手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林见雪被他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啊——!”她低呼一声,有些羞恼地推着他坚实的胸膛,“傅遮危,你干什么!流氓!啊啊啊啊不要……”
男人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颈窝。
低沉的,带着一丝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见雪,好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勾引我的?”
浴室里,呼吸纠缠。
傅遮危抱着林见雪,紧紧地抱着。
“等公司成功上市,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林见雪看着男人幽暗的双眼,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这一生,她终于靠自已的双手,改变了他和她的命运。
这一定会是美满幸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