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终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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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怡觉得脸红,有一种小夫妻的情趣被长辈揭穿的羞耻感。
反观始作俑者,好似无事发生一般镇定自若,还要厚着脸皮问:“好歹也是刚过门,您多少封一个意思一下吧。”
于是慎怡得到了一沓纸币。
姑姑说:“红包已经派完了,钱没地方装,你将就一下。”
慎怡对这看着红红的颜色和摸着厚厚的手感感到头晕目眩,除了不断复读谢谢姑姑这句话就说不出别的了。
更别提纪则明他爷爷本就给慎怡准备的压岁钱。老人家说虽然她已经是自己孙子的媳妇了,但是在他心里,慎怡和他自己的孙女没什么区别。
爷爷给孙女红包是应该的。
于是晚上回去的时候,慎怡坐在副驾驶数钱,数到眉飞色舞。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我就对结婚没什么感觉,现在更加不觉得自己已经是人妻了。”
老情侣这一点就是很好,所有人对待他们的方式照旧。
纪则明却抛开家人对她的呵护与疼爱不谈,只夸慎怡:“那是因为你准备工作做得好。慎怡,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下定决心给我当老婆,是我要谢谢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慎怡哈哈大笑,说自己是嫁入豪门了。
隔天她就带着这笔巨款去和小姐妹一起逛街,晚上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堆大牌购物袋,其中有一半都是新衣服,慎怡开心得在纪则明面前换装,转着裙摆问他好不好看。
纪则明拉着她的手说,很漂亮。
慎怡还想给他展示,刚准备去翻另一件,就被他用力握住了手心往后一拉。
他目光炯炯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语气自然随意,让人听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问:“慎怡,我和钱你更喜欢哪个?”
好致命的问题。
慎怡想了想,这几秒的过程中那双漂亮的眼睛狡黠地转了转,故作苦恼。
但很快她就露出两个梨涡,穿着新衣服往坐在沙发上的纪则明怀里钻。
先撒娇再回答,纪则明已经猜到了她的答案不会那么动听。
至少不是什么黏黏糊糊为了哄他而说的情话。
慎怡答:“老实说,纪则明,如果你没有钱的话,我觉得你的魅力可能会削减一半。”
就拿当初那条定情的手链为例子,一个小小的礼物,却饱含着许多隐性条件。
比如他的审美,他当时的经济能力,他对给女朋友花钱的舍得程度……等等。
慎怡这么多年都是娇生惯养,她父母从来都只是嘴上数落,根本没有在物质上苛待过她。
所以即便平日里她会为了赚一两块钱给商家做虚假好评,会穿没有牌子但是很舒服的衣服裤子,会踩共享单车出去玩,也不代表她相信所谓的有情饮水饱。
如果纪则明没有钱,慎怡不会看不起他,也不会不考虑他,但是平心而论,缺乏这个经济条件,他们应该走不到今天。
纪则明摸着她的头发,看她新买的闪闪发光的手链,看她因为精心保养而找不到毛孔的细腻肌肤,看她几乎没有任何茧子、嫩似水葱般的手指。
他没有失落,只是“嗯”了一声,对她的回答表示认同。
“所以有的时候,我都很庆幸自己有钱。”
甚至每次一想到这些很现实的事情,他都会原谅纪建民十分钟。
慎怡听得乐不可支,说他可真是个大孝子。
纪则明也笑,说事实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一语成谶,又或者是他父母早有打算,春节没过多久,云斐就约了慎怡见面。
除了闲聊彼此最近的生活,阿姨还提了一嘴新房的事情。
这个新房倒不是指慎怡那套小房子,而是他们为纪则明准备的第二套婚房。
“原本呢,是打算等你们有了孩子以后再去考虑这件事情的。毕竟现在这套,你们夫妻两个人平时住也够了。但是考虑到一些城区发展的问题,我和他爸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这个时候交首付比较好。”
云斐没有告诉慎怡,这件事情她在电话里已经和纪则明商量过了。
但是商量的不是买或不买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要孩子的问题。
纪则明没有告诉她慎怡的想法,他只陈述自己目前的意愿——他还不想那么快生小孩。
云斐当时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在等纪则明说原因。安静了半天,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儿子大概并不打算对此解释什么。
老实说,她对孩子并没有那么热衷,更别提对做奶奶的渴望了。
她当过母亲,当得很成功又很失败,明白一个生命无论是生育还是养育都不容易,所以也并没有催促慎怡的意思。
但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云斐还是有些担心。
她害怕纪则明和慎怡会丁克。
见婆婆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慎怡连下午茶都吃得忐忑了。等终于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和小心翼翼的担忧之后,慎怡非常激动地放下了咖啡杯。
“这个您放心,阿姨,我就是顺其自然……想玩多几年而已。”
云斐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开始和她说起房子的事情。
他们挑的位置是新区,和京都就隔着一道大桥,考虑到家里以后生意的发展还有各种便利因素,尽管价格上令人颇有压力了一点,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慎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以看房为目的来参观大平层。
婆婆和蔼地拉着她的手,问她满不满意。
她回头看一起来看房子的纪则明,表情犹豫。后者朝她眨眨眼,让她放心说。
慎怡当然是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出资方面该如何分配。
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家里给的首付、纪则明给的装修和房贷,虽然处理这些开销绰绰有余,但是他的事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需要周转的地方很多,如果在这时候再买一套房子,会不会有些没必要呢?
看完房子他们到姑姑家吃饭,往日里都是在纪家的祖宅看到她,慎怡常常会忘记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的时候,姑姑偷偷告诉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我大哥这个人花钱跟流水似的,如果没有一点家底,怕是充不了这么多年的胖子。他们就则明一个孩子,以后也只有你这一个儿媳妇,给你们花多少都是乐意的、应该的。”
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叫嚷,姑姑的女儿扯着嗓子在说妈妈我好饿。
姑姑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只对慎怡说:“晚点要孩子好。小孩都是来催债的,可别图好玩就随便生了,以后有你累的。”
慎怡说知道了。
其实催生这件事情,无论是纪家还是慎怡自己爸妈,都没怎么提过。
大抵是纪父纪母失败的婚姻给予了彼此难堪尴尬的回忆,所以也不好意思在这方面对小辈指手画脚。慎怡爸妈则是始终觉得慎怡还小,能把自己照顾好,不给则明添麻烦就不错了。
再加上谈恋爱和结婚终究是不同的,小夫妻两还是先把日子过好了再说。
他们在姑姑家留宿了一晚才回去,晚上住在客房,听姑丈给女儿讲物理题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慎怡翻了个身。
纪则明累了,但是有些头疼,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嗅觉里熟悉的香气越来越近,是慎怡支着脑袋凑了过来,想和他说话。
他撅了下嘴。
慎怡还没开口就愣了一下,亲了他一口,然后才笑骂:“有病。”
纪则明没反驳,闭着眼等待她的下文。
慎怡问他:“你怎么和妈妈说的?关于孩子的事情。”
她其实隐约知道家长们在和她商量之前,多数时候都会先去探纪则明的口风。以前慎怡会装作不知道,因为一般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事情都会比较棘手,在传达给她之前让纪则明先润一层色,接受的时候就会没那么残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希望自己老是躲在他身后。
纪则明揉了下眉心。
“没怎么说。就是表达了暂时不要孩子的想法。”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慎怡伸手替他揉起太阳xue。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孩子吗?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们平时不太聊起这些话题。
纪则明回忆了一下上一次私底下讨论起生的时间,最近只想到了三年前去云城旅游的那一次。
昏暗的光线里,他轻轻地掀起了眼皮,视线里朦朦胧胧。如果不是慎怡在碎碎念,以及脑袋上传来的一下下轻柔的安抚,纪则明真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又闭上了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慎怡的小腹。
她穿的是姑姑的睡衣,但是洗完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布料上已经沁满她自己的味道。熟悉的、轻盈的,一如既往地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兜住他的不安。
“慎怡,我不想。”他哑声说,“我不想那么快剥夺你的自由,不想那么快创造出一个侵占我们二人世界的生命……更不想,让你分担我的情绪。”
有点困了,慎怡的思考能力变慢了,她抚摸着纪则明的脊背,把他说的话嚼了一会儿才问。
“什么意思?”
纪则明在嗅她。
鼻尖抵在她柔软的肚子上,眷恋又亲密地蹭了蹭。即便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慎怡心软软地摸了摸他的脸庞,发现他好像又瘦了。
“我变得害怕了。”
“我害怕成为一个父亲。我甚至觉得我连丈夫都没做好,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肩负更沉重的责任。”
慎怡有些惊讶,她捏了下他的腰窝,“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闷闷地说:“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很多新的问题。”
最近他时常在想,如果没有和自己结婚的话,慎怡是不是就不用处理这么多事情了?
因为他商人的身份,因为他破败的家庭,因为他趾高气昂的亲戚……令慎怡原本只要面对的一变成了十,而他是那个放大镜。
堪称一帆风顺的感情过程也迷惑了纪则明,尽管父母的婚姻不如人意,但是他认为他和慎怡不同。或者说,他对自己的爱和忠诚有信心。
不过婚前差点分手的那一次,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沉重的阴影。
从差点失去慎怡开始,他就变得更加惶恐。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爱能克服万难,相信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然而那一年的圣诞,让他真切地明白了不是。
结婚以后,他更深刻地感悟了这一点。
尽管他能够给慎怡很多钱、很多爱,也不代表就能令她一直开心。
以他为根源产生出来的许多问题,还是像肆意生长的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她。
从前慎怡的胆怯由于他来说是一种产生怜爱的疼惜,如今纪则明终于明白,原来要走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是需要那么多的勇气。
(二)
有时候纪则明看着她应付客人或是亲戚越来越娴熟的模样,不仅不会觉得喜悦和轻松,反而会觉得愧疚。
他好像陷入了什么怪圈,开始无尽地自我怀疑。
他明明只是希望能够带给慎怡幸福,可为什么有些时候,还是会令她痛苦?
他闭上了眼,蜷着身体,用言语将自己的躯壳拨去。
慎怡的掌心随意地抚摸着他,随着他的话落入耳中,手下隔着布料的肌肤好似也变得赤裸。
她说,“纪则明,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辛苦。”
“你爱我觉得辛苦吗?包容我的小脾气、体谅我的懒惰、接纳我的缺点,你会觉得辛苦吗?”
他们空着的另一只手逐渐扣在一起。
他说他当然不会。
“那我也不会。”慎怡躺下来,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她俏皮地问。
“你怎么会做这种假设?那如果我嫁给别人呢,我带着我的老公来和你吃饭,你会想着只要我幸福就好了吗?”
纪则明皱了皱眉,更用力地闭上了眼。
“慎怡,你别说了。”他委屈道,“我要哭了。”
大抵都只是些情绪上的难关迈不过去罢了,双方纵容迁就一下,也就没事了。
慎怡倒是很乐意哄他,是他总强迫要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我和你现在是我们了。”她说,“在家里,我是妻子,你就是丈夫。以后有了孩子,我是妈妈,你就是爸爸。我们各自有各自的身份和要饰演好的角色。但是纪则明,我们始终在一起啊。”
好与不好,都有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突然隔壁传来很大一声怒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纪则明睁开眼和愣住的慎怡四目相对,双方蓦地笑出了声。
慎怡嬉皮笑脸地抱着他钻进被窝里。
“希望我们的孩子聪明一点。”她说,“我怕我辅导作业会气出乳腺结节。”
纪则明说不会的,现在补课机构发展得很成熟。
慎怡却又说,“不聪明也没关系。”
“嗯。”他同意,“怎样都没关系。”
春节过去以后天气还是很冷,没上几天班,暴雪就导致了一场持续了好几天的交通瘫痪。整座城市都被恶劣天气侵袭,电视台发布了冰雹预警,提醒大家尽量不要出门。
慎怡他们单位到了最后关头才宣布居家办公的通知,害她一颗心忽上忽下地担忧了好久。
冰天雪地下,他们在家里的茶几上吃火锅,投影仪放出浪漫的法国电影,却根本没有人在看。
纪则明忙着下菜,慎怡忙着吐槽,锅里升起热气,如果不是狂风拍着玻璃窗台,室内温馨得一如既往的模样好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宁静。
“对了,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慎怡突然想起来。
“嗯?”纪则明眼疾手快地把毛肚夹到她碗里,“慎怡快捞,不然待会老了。”
她拿起筷子先把毛肚喂进嘴里,然后端起碗去捞锅里剩下的,再把捞出来的分一半到纪则明碗里。
做这些的时候她嘴巴也没停。
“就是那个张应怀,辞职了。”她偷偷瞥了眼纪则明的脸色,被对方抓了个正着。慎怡心虚地擡高音量:“终于辞职了!”
因为张应怀不是和自己一个科室的,所以对方离职的消息慎怡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
不过公务员辞职是大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我听说是和感情的事情有关。”
还是那些男女之间裤裆里的事情,只不过这次踢到了铁板,被举报了。
再具体的情况,慎怡也打听不到了。
没有了岑瑜这个顺风耳,她已经很少再得到单位的第一手消息。不过以前也只是当个饭后闲谈,慎怡并不在乎别人的生活是好是坏。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是摹地想起这位前同事来。
那天从医院离开以后,慎怡就再也没见过岑瑜。
死倒是没死,因为她父母来单位说明过情况,领导嘴巴不把门给说漏了,惹得那段时间背后关于她的流言满天飞。
以前都是岑瑜八卦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添油加醋地揣测她,慎怡很难不觉得这算一种反噬。
难为她总是和岑瑜出双入对,也被当做靶子被问来问去。慎怡什么也没说,只惊讶原来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别人被她的演技骗过,不再追问的同时还和她唠嗑起来。
虽然烦人,但工作到底是工作,下了班谁也不认识谁。
“哎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特别高兴?”慎怡郁闷起来,这两个把自己的生活短暂地搅乱的神经男女终于消失在自己的人生里,按理说她应该开心的。
纪则明看了她一眼。
“要不下点素菜吧?”
“可以。”
一边吃他一边说,“高兴或不高兴都正常,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慎怡觉得好像也对,很快就把这点小矫情丢开了。
饭饱思淫欲,洗完澡他们躺在床上聊天,聊着聊着纪则明又开始找避孕套,最近做的次数有点多,家里囤货告急,又因为天气原因没办法出去买,令人头疼。
可尽管是这样,谁也没提内射的事。
慎怡趴在床上看他弯腰翻箱倒柜的背影,即便没穿裤子,也觉得还蛮帅的。
她没忍住,伸出脚踹了下他的屁股。
纪则明骂了一句狗东西,捏着两片在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避孕套爬上床,拽住了想要逃跑的罪魁祸首。
他一巴掌扇在慎怡的屁股上,敛了力,那娇嫩的皮肤却还是浮现出红红的印子。
慎怡没觉得痛,但是却哇的一声开始假哭。
两个人从床头做到床尾,假眼泪都变成真眼泪了,纪则明还是不放过她,在她高潮的时候还用力往里面顶,问她知错没有。
她哭哭啼啼地控诉纪则明欺负她,殊不知这简直火上浇油,原本他只是堵在里面不怎么动,听完又大张大合地操弄起来。
床单湿了一大片,慎怡缩在落地沙发里看他手脚利落地换上新的。
快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被什么裹住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纪则明用毯子包住她。
“去床上睡?”
算算时间,天都快亮了。可是因为极端天气,外面始终还是黑沉沉的一片。
慎怡揉了下眼睛,看向飘向窗棂的鹅绒般簌簌而落的大雪。
风声呼啸,锋利的声音令人联想到冰冷的刀刃。不敢想象行走在这样的天气里,生活在赤裸的天空下,会是怎样一种锥心刺骨。
她喃喃道:“好冷。”
于是纪则明连着毯子一起抱住了她。
“雪下的真大啊。”
“嗯。”
慎怡闭上眼,耳边全是呼呼的声音。
纪则明的呼吸每一次都平稳地落下,熨着她的肩窝。
慎怡觉得好温暖,于是慢慢睡着了。
残存的意识里感受到他轻轻拨开自己的碎发。
她心想。
人在足够安全的环境下,是会爱上极端天气的。
番外:初夜
慎怡和纪则明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她大四的下学期。
相比起身边的同学为得不到心仪的工作而头痛内耗的状态,她颇有些意外的悠闲。
这除却她一向乐观开朗的性格以外,还有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她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朋友。
彼时纪则明刚刚辞职,接手家里的生意,在经济上有了一定的基础,对社会也有几分深入了解。尽管大家都还年纪轻轻,但是给予慎怡这个新手一点建议和指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没劝慎怡考公考研,只客观地陈述大环境下的就业状态,和他们这种应届生可能会遇到的难题。
慎怡听完,有一种考试前看过题目的安心。
她试着投了一些她喜欢的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洽谈后条件太过苛刻。眼看着身边的同龄人逐渐上岸,她思考了一小段时间,还是觉得自己比较适合公务员这种工作。
爸妈当然是支持的,于是她开始专心备考。
整个过程里她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终于脱离学校和宿舍搬回了家里,比如每天待的最久的地方不再是教室而是图书馆……站在树荫下抱着书学到精神恍惚、想乘会凉的时候,慎怡时常会产生自己还是学生的错觉。
纪则明不打扰她学习,但是会见缝插针地来找她。
慎怡经常坐在餐馆里一边涮筷子一边问他,最近不忙吗?
他从来都不会说忙。
然而事实是他一边忙着服众,一边忙着做新房的软装。
那套房子慎怡去看过,不过当时只是图个新鲜去参观而已。纪则明告诉她是父母给他买的房子,却没有告诉她是婚房,所以慎怡时常在图书馆坐得崩溃后,过来这边刷题。
共处一个屋檐下,按道理来说,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擦出许多火花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太过亲密了,在当了男女朋友之后,竟然会因为害羞而生出几分距离来。
明明从前她趴在他背上伸手抢零食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并排坐在一起,光是碰到手都好像触电。
特别是纪则明,每次不小心有什么肌肤接触,他不仅会快速地弹开,还会说一声抱歉。
慎怡虽然也不好意思,但是心里给自己洗脑,情侣之间碰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嘴都亲过了,到底在矜持什么?
她说服了自己,下一步就打算说服纪则明。
终于在某次他不小心摸到自己的手,又说对不起的时候,慎怡憋着气歪着脑袋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亲完就垂下了眼,旁边没动静,她鼓起勇气去看,才发现纪则明都快僵住了。
慎怡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小声问:“……干嘛,我不能亲你吗?”
他如梦初醒,摸了下自己还停留着酥麻触感的脸颊,摇头。
“不是。”
她鲜少见他这样迟钝懵懂的样子,坏心思起来了,凑上去又亲了他一口。
这次亲的是嘴唇。
接触的时间可能甚至都没有一秒,但是那甜蜜的味道却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感官上。
两个人的心跳都砰砰加速起来。
纪则明颤抖的瞳孔和慎怡热切的眼神相撞,感受到了一点挑衅和期待的情绪,他单手撑着地,也挪动着身体往她身上靠。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能够清晰地被对方感受,眼睛里越来越模糊的面孔,随着睫毛轻轻扫到脸上的感觉而失去了聚焦点,慎怡感觉到他的鼻尖轻轻压上自己的脸蛋,而后慢慢地,慢慢地,唇瓣贴上来了。
她忐忑又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少了那道清澈直白的目光,纪则明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可是嘴唇上传来的极其柔软的触感又让他的心绪不得安宁。
本能让慎怡不安地攥紧了他的衣服,布料结实的触感放纵了她的胆怯,让她轻轻张开了嘴巴。
那时候的她还并不清楚这算一种鼓励,等人被摁倒在地的瞬间,慎怡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攻陷了。
可是垫在脑后的手心和嗅觉里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舒服。
于是她更渴望地回应起纪则明,双手将他后背的衣服抓得凌乱不堪。
纪则明根本无瑕在乎这点小事。
地板上铺了地毯,柔软得能够让他们肆意纠缠。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分心,纪则明咬了咬她的舌尖。
他已经理智全无,慎怡开始幻想接下来的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