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在押十八天-002(2/2)
睡在“把头”身边的“二当家”小林首先打破沉寂,坐起身,厉声对新来的人说,“起来,到墙边站桩去。”新来的人并不懂这里的规矩,好在事前小黄告诉了他,晚上的表演是些什么节目。
他二话不说,脸对着众人、背靠着墙、双腿弯曲、又似马步又似半蹲的姿势,两手平举齐肩,这就叫站桩。
站桩的时间是像秒表走时的速度,由表演人自已大声数到900,中间不能有任何动作,如手放下片刻、或扭动一下腿、换一下身体的重心等。否则,首先是执行裁判的脚踢,然后是重来,从1数到900。通常能完成这套表演动作的并不多,怎么办呢,为公平、公正起见,完不成的奖“啤酒”一杯。
“啤酒?”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在铁桶似的号房里,颜色黄黄的,还带有那么一股潲水骚味的,就只有尿桶里的尿了。你不想喝是不行的,到时会有三个体力好的听从“把头”的号令,两个左右分开,把你按在墙上,一个卡住你的脖子,让你呼吸困难而张开大口,一杯“啤酒”轻而易举的下肚。
站桩完毕,接着是90下的俯卧撑,最后是由他人用手肘击打胸部9下,这才是一套完整的过关考试,他们把这叫做999朵玫瑰,作为见面礼,献给室友,也献给自己。
新来的人蹲在那里才数到500多点,额头上汗珠已模糊双眼,头像要涨裂似的,他脑子里仍在想:一定要坚持,挺过去。但终究因几天未吃饭,身体太虚弱,眼前一黑竟晕倒在水泥地上。
执行裁判却不留情,以为他是装的,上前朝他的膝盖处猛踢一脚,“装死呀,你。”却没有回声,身体也没动一下,裁判俯身贴耳听听他的心跳,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慌了手脚,“真的就那么不经折腾吗?”
其他人也紧张了起来,七手八脚把他擡到铺板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做人工呼吸,“把头”也把仅有的半碗白开水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嘴里。拨弄了二十几分钟,新来的人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解地望着围在四周的先前还是凶神恶煞般呼斥他的室友,“是不是吓着你们了?”他歉疚地说,大家这才“呸”一声散开回到各自的铺位。
“扫兴。”小毛轻轻说了声,随即躺下想下个点子,与小林嘀咕了几句对大家说,今晚的表演很不成功,为了开开心心度过这个不眠之夜,每人都讲一个自已怎么到这儿来的故事。
“我们不是都讲过了吗?”中间有人插了一句。
“废话,叫你讲你就讲。记住,不要瞎编,讲的要与上次不同,小心挨揍。”然后单指那个新来的人,说“喂,新来的,好好听他们是怎么讲的,最后轮到你。早得到消息,说你犯的是经济案,但到现在不肯认一个字,好样的。不过你听着,在这里却不能不说,这里一切都要求是真实的、赤裸裸的,你放心,谁也不敢把你说的告诉别人。”小毛很有一副说一不二的领导派头,“好,现在开始,从我做起,我先说。”
“咳、咳”小毛清了清嗓子,跟领导作报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