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在押十八天-002(1/2)
第一回-在押十八天-002
新来的人一下子从阳光下进到屋里,眼睛很是不适,加上前几天下乡时身体就不舒服,近两天饭也吃不下,这么一折腾 ,视线模糊起来,于是就近摸了门边的床檐坐下来想歇会儿,定定神。
门边的“把头”小毛一时楞住了,但很快回过神,起来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滚后边去!”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倒使他清醒了,这不是办公室,累了、乏了,可以坐下来歇歇、喝喝茶——这是看守所。
他很识趣地起来,往后走。到后墙倒数第二个人时,有人叫住他,说“你不要睡最后一个铺位,就睡我边上吧。”见新来的人有点不明白,不是刚来的吗,理应排在最后一个铺位。那人接着说“靠墙边的是个哑巴,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哑巴就成了他的名字。我来时他就已经在那里了,也不知关了多少时间,究竟犯了什么事,看守说他生了疥疮,谁也不敢跟他换位,所以进进出出多少人,唯他一直睡在那里。”新来的人对他说了声“谢谢”,又很同情地看看那哑巴。
哑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人又指着铺板上的一条缝——说是条缝,其实足有二尺宽。对哑巴说,不准越过这条线,传染了别人,否则,那人轮起了拳头。哑巴明白了什么意思,“哇”一声便不动静了。
面对第一顿晚餐,新来的人难以下咽,带黑的饭粒中残留的霉味是用水洗不清的,埋在饭下的是几片毫无油腥的地瓜。他有几天没有口味了 ,旁边的那人见他只是用塑料勺翻动几下饭团,并没有食欲,便凑过来,对他说“咬咬牙便没事的,开始都是这样,时间长了,你还会想吃呢。再者说,按规定新来的晚上还要表演,你什么都不吃,会挺不住的。”
他于是勉强吞咽了几口,但还是觉得反胃,跑到洗漱间全吐了出来。拧开水龙头,漱了口,又猛喝了几口自来水,觉得舒服了不少,这才返回,对那人说“你要是没吃饱,不嫌脏的话,就把我那份吃了吧。”那人也不客气,把饭全倒在自己的碗里。
他仔细打量那人,年纪并不大,约十七、八岁,白白的脸上还有一丝稚气,正是发育时期,真的饭量很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新来的人问那小孩。
“我姓黄,你叫我小黄吧,还有十几天也就是下个月的初十是我十七岁的生日。”小黄介绍说,他的职业是每天负责送饭碗、取饭,吃完了饭,接着洗所有的碗。
但哑巴的饭是自已管的,他不能接手别人的碗,而哑巴的职责是每天早上倒、洗尿桶,晚上关门前再把尿桶拿回房间。
晚上8点,院子里全黑了下来,通往隔壁洗漱间——唯一一个通风透气的边门早已锁上。天气晴朗,天空中有闪烁的非常漂亮的星星,但号房几乎与外界隔绝,什么也看不到。号房墙顶的孤灯上布满了灰尘,灰暗的灯光犹如恐怖片中的鬼火般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看守警大都下班回了家,头顶上荷枪的大兵也不知躲在何处,只有一、两个值班警在密闭的空调室里,不知在玩什么。整个看守所一时间象死一般的沉寂。但沉寂是暂时的,接下来的时光是属于那些一时失去自由的人,悚然的牢房也变成了他们的快乐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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