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再聚（2/2）
方予厌闻言点了点头，没追问什么，反正回去周束楚也会说给他听，这会在老太太家门口就还是别说太多的好。
夏时秋很快从里面拾掇好跑出来，看见三个人都站在门口，很自然的就一手搭上方予厌一手搭着应归舟，“怎么？不舍的走了啊？现在都回来了，见面机会多了呢。”
“这可说不好，”周束楚在旁边凉凉道，“之前那几年也没见你们主动找我吃几顿饭的，这会儿就能找了？”
“找你没意思，”夏时秋瘪嘴冷脸晃了晃头，“你每次看见我俩都死人脸装打赢复活赛的，时间长了看的难受，不如各自安好得了。”
周束楚笑着挑了挑眉，没回怼。
方予厌则无声叹了口气，拍了下夏时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过两天再见吧，还有同学聚会。”
“行。”夏时秋爽朗的回拍他一下。
把手撤走的时候，他又猛地回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说：“对了。”
“别说哥干那缺德的事儿瞒着你啊，”夏时秋正经道，“我和应归舟谈了。这事儿成了第二天我就跟周狗说了，你今儿才见着，所以不算我瞒着。”
方予厌反而觉得有些无奈，夏时秋这看样子也是当年受刺激了。
他连忙点头：“是，你没瞒着，缺德事儿是我们的问题。”
“知道就行，走了。”夏时秋笑着挥了挥手，两人转身走了。
方予厌看着他俩的背影有些感慨，和周束楚往七栋回去的路上问道：“他俩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学毕业之后，应该是两三年前了。”周束楚思索了一下，又笑了，“当时好像还闹了个乌龙。”
方予厌就好奇的看着他，周束楚笑着说：“夏时秋妈妈你记得吧，是癌症去世的，而且有可能遗传。那一阵夏时秋身体特别不好，吐血什么的都走了一遭，就快以为他这也是遗传要没了，两个人才彻底说开了。结果这事儿是个误会，夏时秋那是小病，住了几天院没事出去了。”
“要不是这事儿，他俩估计这会儿都没说。”周束楚说。
方予厌沉默听着。
其实应归舟不说是意料之中，毕竟看样子，在他明白自己喜欢周束楚之前，应归舟应该就已经知道他自己对夏时秋感情不纯了。
但以夏时秋的性格，明白了肯定就直来直往的说了，他憋不了那么多年。
但是这俩人还是闹了这么些年，直到两三年前才在一起……
周束楚揽着方予厌的肩膀搓了搓，“他俩在一块的时间，已经比我们长了呢。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
这话听在方予厌耳里又酸又涩的，他咬了下唇，握上周束楚的手腕，还没等说什么，周束楚又爽朗的继续说：“不过他们还是得感谢我俩。”
“嗯？”方予厌不解。
“要不是我俩在一块儿了，夏时秋那脑子能转过来看见应归舟？”周束楚理直气壮，“应归舟肯定已经暗恋好久了吧，没我俩他哪追的到夏时秋。他追不到！”
方予厌失笑，那点低落的心绪又被周束楚岔开了。
除夕前一天约的吃午饭，晚上都各自回家呆着了。
一早九人群里都炸开了锅，知道方予厌回来之后就不停的圈@方予厌，但方予厌一直没什么动静，直到当天上午周束楚回消息拿错手机，群里跟一条鱼进了油锅似得炸了。
-氪死我了：兄弟，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在炫。
-好大的太阳：兄弟，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在炫。
-太吵了，安静：兄弟，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在炫。
-翻三帆：兄弟，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在炫。
-文明草字头：兄弟，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在炫。
-1：我俩指纹解错了而已，都散了吧，别吵。
-氪死我了：这回炫的更明显了。
后面又跟了一排复制党。
方予厌拧眉似乎要醒了，周束楚赶紧把他手机放回去，拿起自己的手机进群发表情包把记录刷上去。
方予厌非必要不看记录，只要刷上去了，方予厌就不会知道这事儿了。
“几点了？”方予厌迷糊的问了一句。
“十点，现在起床收拾一下过去正好。”
方予厌缓慢点了下头，然后就很干脆的起床了。
他洗漱完进房间，就看见周束楚兴致勃勃的拿着梳子等他。方予厌叹了口气，坐过去让他玩了。
周束楚不仅热爱给他吹头发，如果起得早，还热衷给他扎头发。虽然上手不是高马尾就是低马尾，也没什么花活儿，但是就爱折腾一下。
“好了，”周束楚拍了拍方予厌的头顶，“高马尾精神。”
方予厌看了一眼镜子，正常，没说什么，起身和他一块儿走了。
从远安小区到学校门前太近，周束楚原本想说要不骑个车过去，但自行车这么多年没用了，也都生锈了。
卖不了情怀，周束楚就提议走路过去，反正这点路开车也费劲。
方予厌都没意见，就跟他一块儿走路过去。
其实走路过去也是情怀，以前冬天太冷不想骑车，也是走路去学校。
所以没走出荔北路他俩就对视一眼，都撇开头笑了。
青云路寒暑假就没什么人，他俩一路过去，临近校门口的地方看见了夏时秋和应归舟，他们和路对面的人打招呼。
一看，是乔薇和邝相宜。
乔薇和邝相宜在都大历史系毕业后都做了老师，回到江城教书。可惜她俩不是一个学校的，一个在附中一个在六中，也算是站了江城最好的两所高中了。
“天哪！”邝相宜瞪大了眼睛，对方予厌挥了挥手，“鱼哥？”
方予厌浅笑着和她挥了挥手，四个人一块儿走到街对面。
“鱼哥长头发气质变得好冷……又有点小温柔，好喜欢！”乔薇搓手道。
“这不能乱喜欢。”邝相宜笑着看了她一眼。
乔薇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周束楚不介意的。”
周束楚就在一旁搭着方予厌的肩膀笑着说：“我能介意一下吗？”
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在这一群朋友里其实没有正式公开过。
但经过高二那一场忽如其来的骤雨，看着周束楚的变化，大家几乎都心里明白。
所以也就没什么煽情的祝福，但是又纷纷善意的嬉笑调侃。
站在路口聊了几分钟，乔薇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说：“乔一帆说他接到人了，我们先进去坐着点菜好了。”
“终于能进去了，”夏时秋抖了一下，“我还说各位都不冷吗非站在外边儿聊天，坐着不好吗？”
邝相宜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他，“委屈我们陆择栖太太乐……”
夏时秋老实的拱手道：“别喊圈名，我认输。”
进店里坐了没一会儿，乔一帆、徐森、梁昊一个个就都来了，一进门看见方予厌都是惊喜的调侃两句，然后一整个大桌子热热闹闹的吵了起来。
这店和隔壁的烧烤合并了，正是他们当年第一次聚餐吃宵夜的地方，说起从前事，大家都感慨又激动的一一数过来。
“那次不就是那谁……李锦川么，”梁昊晃着食指，激动地说：“那家伙第二天干的就不是人事儿，后来还害得鱼哥脚崴了，我现在都没想明白哪来那么大仇。”
应归舟笑了下，“因为当晚你鱼哥把人打了啊。”
其他人都一惊，除了周束楚似乎没太意外，都很震惊的看着应归舟。
邝相宜惊叹：“那晚咱们不是在吃宵夜么，吃完走了的时候都挺晚了吧，哪儿能打人啊。”
周束楚和方予厌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那段时间方予厌过的精神挺紧绷的，那一晚他能感觉到方予厌心情不好，但并不能明白为什么。
那天他或许是想跟出去的，但最后没有。
当事人沉默不语，应归舟也就没继续说，笑了笑和邝相宜碰了个杯，话题切换到下一个。
“我说我们这一群人怎么全出了老师啊？”徐森无奈的笑起来，“历史老师数学老师语文老师……还有个大学老师和体育老师。江城的教育界被我们承包了吧这是。”
梁昊感叹道：“还不是咱们高中生活太美好了，让我对中学产生了一种向往的滤镜。”
“承包什么，这不还出了两个文娱新星吗？”乔薇戏谑的说。
应归舟向来脸皮厚，说什么都面不改色懒洋洋的接了。但夏时秋却是越来越不好意思，特别是提及他网络身份，立刻就跟被锁了嘴巴不会说话似得，只能摆了摆手祈祷各位放他一马。
“没什么新星，”应归舟说，“给各位老师的学生添一点文娱生活的乐趣而已。”
“你别说，”徐森忍不住说，“我还真发现我班里有人在追他俩，不过赶紧你俩也挺小众的，火了两三年我也就看见这一回。”
夏时秋唇角一抽：“要不怎没说高帽是你们戴的呢，谁说我们火了到底！”
“可能别的都偷偷追你没发现。”乔一帆说，“我舍友教的初中数学，他收缴上去的东西可就五花八门了。问题还是出在咱们老了，没跟上热点。”
周束楚不爽的开口：“谁老了，你爱老自己老。”
“就是，”夏时秋附和说，“我他妈看起来年方十八！”
“周律作为一个风光体面人肯定老不了啊，”乔一帆笑着接话，“还有你这大明星，少跟我们凑一块儿了。也就算咱们这群做高中老师的加速衰老了……梁昊除外。”
“干嘛？不把体育老师当人啊？”梁昊不服。
“你每年新生入学教教广播体操，完了体测计数，平日里自由活动……你干嘛了你？”乔薇嗤笑了一声。
“就是，”邝相宜又转头看向方予厌，“鱼哥，你是在都大做老师吧？”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方予厌把杯子放下点了点头说：“嗯，是比你们清闲一些。”
“那你们俩是都在都城发展了么？不回江城了？”徐森问。
“看情况吧。”周束楚也没把话说死，“这两年肯定还是多挣点钱吧，我合伙人也不同意我那么快跑路回江城啊。”
方予厌浅笑的应了一声：“嗯。”
“得了，”邝相宜摆了摆手坐回去，“直到你俩夫唱夫随了。”
场上一阵啧声叹了起来。
“找时间回学校看看嘛，”邝相宜说，“宋老师他们都可惦记你们了。”
“咱们这些好说啊，”徐森说，“这四位大忙人可都不在江城混，还是依着他们来吧。”
邝相宜就看着他们四个，一副请说的表情。
应归舟叹了口气，“大班长又要统筹起来了吗？”
“你就说配不配合吧，男班。”邝相宜笑道。
“配合配合。”应归舟连连点头，“我年后到清明都没什么事儿。”
“我有一个展，不过是江城的，问题不大。”夏时秋说。
“你俩呢，都城名人？”邝相宜擡了擡下巴。
周束楚无奈道：“我这……暂时没事儿，要不就开学第一周那会儿吧，在久远的时间我不敢打包票。”
“行，不愧是周律，忙，忙点好啊。”邝相宜正经的点点头，就缩了回去。
“我呢？”方予厌问。
“你？”乔薇忍笑，“你跟你周律一块儿呗，鱼哥你这么闲，不还是配合周律嘛。”
方予厌自觉多问，笑着靠回了椅背上。
周束楚的手在桌面下碰了碰他，他就转头去和周束楚对视。
“我转文之后，黄老师是我班主任。”周束楚看着他的眼睛说。
“嗯。”
“下次去之前跟你讲讲我征服全文的事儿好了，不要听老师添油加醋的话啊。”
方予厌失笑，捏了捏他的手。
“那，我也给你讲点……”
“我不说你就不说？”周束楚皱眉，假装生气道，“这也要交换啊方小鱼？”
“没有，”方予厌轻笑一声，“反正，时间还长……”
他话没说完，对面一道女声半是含笑半是怒斥的吼了一声。
“给我把他俩那点情侣结界戳破了！能不能有点团体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