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再聚(1/2)
关于再聚
今年过年周束楚和方予厌很早就回了江城。
一是这是他们重逢和好之后第一次在一起过年,二是知道方予厌回国,以前那一群人就嚷嚷着要十年同学聚会,就定在附中门前那几家店里。
约定的时间是除夕前一天,他们提早一个星期回江城,陪着温云锦和周以温逛街买年货。
走进热闹的超市时方予厌都觉得有些不适应,在国外十年,除夕夜他都过得很平淡,没什么热闹喜庆可言。
忽然听见大街小巷的传统年歌,他一时半会都没记上来词。
“周以温个死丫头不知道野去哪个地方了……”温云锦在人挤人的过道里张望了一会儿,又对周束楚招了招手,“家里缺了点酱料没补,大厨你去补补,小鱼陪我去称点水果糖什么的……”
周束楚叹了口气,“妈,现在没人吃那玩意儿,买了也是放着浪费。”
“你懂什么,放着有年味儿。”温云锦不耐的摆了摆手,“快去买,再不去等会儿人更多了你都挤不进去。”
周束楚无奈的看了一眼方予厌,只能点头一个人逆行而上独自去抢购了。
方予厌陪着温云锦身边买点送礼或是给小孩儿的零食,从头一路逛到尾,推车也是越来越满。
“你们这几天去了小夏家里没有?”温云锦忽然问。
方予厌怔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他和周束楚几次回来,夏时秋和应归舟似乎都不在江城。
到上回方予厌送了一束永生花给周束楚,被他拿来发朋友圈炫了一把的时候,夏时秋才冒出头来怒骂他们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据他所知,夏时秋现在算半个歌手,应归舟跑去搞了配音,好像都直奔网红发展了,一年到头都蹲录音室,又跑漫展当嘉宾,可以说是到处飞。
夏时秋外公前年走了,现在留了外婆一个人,夏时秋但凡有空每个月都得回来一次,但有时候忙起来还是得托温云锦帮忙看两眼。
好在老太太身体没什么毛病,时常在小区公园晃悠,上回方予厌回周家迎面碰上,老太太还能认出他来,记忆力和很不错。
“老太太身体看起来挺好,夏时秋说他后天就回来了,等会我跟周束楚过去看看吧。”方予厌拍了拍温云锦的手。
温云锦正点点头,又看见去别处抢货的周束楚推着另一辆车挤了过来,又被温云锦骂了一声,“非挤过来干什么,去排队结账啊。”
周束楚装听不懂,跟在了她身后。
方予厌回头给他使了个眼色,但周束楚继续装不懂,直到温云锦被人挤得实在不想逛了,三个人才推着两辆车去排队结账。
超市排队的空地很宽,熟食区也靠近结账的地方。
周束楚一眼就看见那边那个挑染红毛的短发背影,大喊一声:“周以温!过来!”
周以温正抱着一堆打包的熟食,还刚点了个烤肠,这会儿啃着肉肠过来,把怀里的东西全丢进了周束楚的推车里。
“哥,你吃吗?五块钱俩。”周以温把手里另一根递给了方予厌。
似乎是怕方予厌不愿意,她还补充说,“两根太腻了,你帮我吃掉吧。”
“知道腻还买两根。”周束楚从旁边一把抢了过来啃掉,“别烦你鱼哥,他最近胃口不好,吃不来腻的。”
周以温摇头晃脑,面露鄙视,“我哥胃口不好一定是你这个厨师办事不利,好好反省一下吧你。”
周束楚叹了口气,周以温现在一口一个我哥的,不结合上下文看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哥。
不过周束楚不介意,方予厌也不介意。旁边温云锦也看着他们仨闹,心里高兴。
这么些年来,有时候周束楚并没空闲陪着她逛街买年货,但大多时候还是回来过年。
虽然依旧是笑着的,能跑能跳,事业还进展不错,但温云锦总觉得他在被人催着往前,有一种无法停下的疲惫感。
而现在,周束楚又常常幼稚回去,像是重新活了一遍十七岁。在工作之余,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斗气不靠谱。
温云锦希望方予厌也能这样。能被寻常的幸福治愈,能找回一点自己的快乐。
她摸了摸方予厌的后背,摸到一头长发。
方予厌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温姨?”
“小鱼这个洗发水是什么牌子的啊?”温云锦惊讶道,“感觉很好用的样子。”
方予厌似乎松了口气,连忙说:“是周束楚买的,不过我有链接,下回给您买了寄过来。”
“好好,”温云锦又说,“这发尾有些分叉了……对了,也快过年了,你们几个都去修修头发啊,周以温你那头发都要掉色了,要就补了要就染回黑的,半红不黄的多难看啊。”
“不要,”周以温一口啃掉最后一口烤肠,“我这样才帅呢,我朋友都这么说。”
“那是奸佞。”周束楚淡淡的说。
“滚!”周以温瞪他,“小鱼哥哥也这么说,他也是奸佞啊?”
“他是大奸臣,那种腹黑国师……”周束楚眯眼一笑,但很快被方予厌踹了一脚。
轮到他们买单,周以温帮着温云锦一块儿递东西,周束楚和方予厌落在后面推车。
方予厌凑在他身边小声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剪了?”
周束楚惊了一下,连忙看着他:“怎么了?是谁说什么了么?”
“没有,我自己想的。”方予厌摇了摇头。
“为什么?”周束楚皱眉,“长头发很好看啊。”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就咳了一声,小声说:“反正我挺喜欢的,你别听别人的。”
方予厌还能不知道他这表情这神态是想到什么了么,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嗯……除了那会儿,你还喜欢吗?给我吹头发要吹好久。”
“喜欢。”周束楚正色道,“你怎么样都喜欢。长头发……很特别,但是短头发也很帅。吹头发麻烦之类的,完全无所谓,女生长头发还得天天吹二十分钟呢,我只是隔天给你吹……再说了,那是跟你在一块儿,不算久。”
方予厌压了压唇角的弧度,胳膊肘碰了一下他的手,“走了,放车。”
从超市出来,方予厌和周束楚各提了两大袋子,在周以温和温云锦后面跟着。
方予厌还在想头发的事情。
当时留长也是阴差阳错,他本来没这个意思,结果被方澜剪了一次之后,似乎就跟叛逆了一样,开始抗拒剪掉这件事。
他唯一的意义是代表了十年的长度。
但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
周束楚看出他的纠结,头朝他那一偏,小声说:“要剪的话……也别这么快剪,等过完年再说。”
方予厌旧盯着他。
周束楚不太敢对视。
“哼。”方予厌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没拒绝这个提议。
快走到车子边上的时候,周束楚的手机响了。
本以为是傅则西加班通知,但一看,他就看向了方予厌,“应归舟。”
电话接通,应归舟那本似乎风很大,说话间透着呼呼的风声。
“你们在江城了?”
“在啊,刚买完年货,等会去老夏家里看看外婆。”周束楚撑着车门说。
“行,我们刚落地,等会也到了。”应归舟说。
“那就到了再说吧。”周束楚简单说了一声,两个人挂了电话。
“他跟夏时秋刚出机场,等会收拾一下就回来。”周束楚说。
方予厌点了点头,没觉得什么不对,跟着周束楚上了副驾,先回去整理一下买回来的年货。
过去夏时秋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方予厌和周束楚一块儿提了点东西过去,推门进去前就听见了夏时秋的声音。
“外婆——你看这儿,我从南城带回来的特产,巨好吃!”
“软的!你吃得了!”
“我骗你干什么,有没金子。”
铁门推动发出声响,站着的应归舟和跪在轮椅前边儿的夏时秋都往回望了一眼,这一看夏时秋又下意识蹦出来一个粗口。
“老天爷啊,”夏时秋瞪着眼睛站起来,“这是我们家那个小王子吗?爆改公主了?”
他一张嘴应归舟就怕他挨打。
方予厌是无所谓的,对他的嘴即使是时隔多年也是早有准备,但周束楚哪管准不准备,两人凑一起就是拳脚相向口舌相争。
“把他拉远点,”周束楚警告的点了点夏时秋,但看的是应归舟的方向,“不然我可能忍不住。”
应归舟含笑坐一边儿,“我回去再给你出气。”
他们四个凑一块儿仿佛没有中间缺失的时间,站在一起时光就好像倒回了十六十七岁的时候,有人依旧幼稚,依旧简单。
方予厌凑到老太太跟前说了两句话,刚才夏时秋好说歹说不肯吃的糯米糍就这么吃了。
夏时秋不爽道:“嘿?!欺负你孙子是吧!”
老太太笑眯眯的说:“就逗你好玩儿,人小鱼乖乖的,不舍得逗他。”
夏时秋佯装生气,冷脸说:“烂船,收拾东西我们走!这家里有长发公主就够了——”
应归舟一边拉一个,把试图踹一脚夏时秋的周束楚隔开,无奈转移话题道:“快吃饭吧,不然外婆要饿了。”
这顿饭吃的简单,老人家牙口不好,也吃不了什么复杂的东西,干脆一切从简。
但方予厌越吃越怪,皱了皱眉,凑近周束楚说:“我怎么觉得……”
“嗯?”周束楚疑惑的看他。
方予厌一时找不出形容,他想了半天,大概琢磨着是,当年夏时秋骂他和周束楚说的话。
“他俩好像有点奇怪。”方予厌换了个形容。
周束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满脸忍笑:“嗯……我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方予厌疑惑的偏了下头。
“他俩。”周束楚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外婆,凑近了压低声说,“他俩在一起了。”
方予厌:“。”
方予厌:“?”
他一瞬间表情复杂,又放空了一会儿,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
感情当年那些话,其实不是安慰他的,是安慰自己的吧。
方予厌面不改色的把视线瞥到应归舟身上,和他对视了一眼。
后者淡定自如的对他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了夏时秋碗里。
应归舟和他是什么关系?
按逻辑来说,除去朋友关系,他俩还有当年一块儿短暂的战友关系。
就这段战友情还被周束楚和夏时秋形容为眉眼传情,一个眼神就是一个情报。
这会儿就这一眼,大家也就都懂了。
方予厌默默地又喝了口水。
所以这四个人里早八百年就弯了俩。
这叫什么?同性相吸?
周束楚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眨了眨眼。
风水轮流转啊。方予厌心想。
吃完饭后,夏时秋说留下来住一晚,让应归舟回去睡。
应归舟早就不在他小姨家住了,此时说是回去,也是回他俩的家里。
夏时秋还得回去拿点东西,所以应归舟在门外等着,也乘机和方予厌周束楚聊会儿。
“你总算回来了。”应归舟含笑看着方予厌,“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你吓成这样了?”方予厌怀疑的看着他。
周束楚笑着说:“是另一种方面的吓到了。”
毕竟他们出柜出的太惨烈了,让某位隐藏男同心中狠狠上了一课。
应归舟不甚在意的说:“都过去了,现在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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