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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思念窥见了天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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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张禹明点了根烟,吸了口,粗略交代郁乐因为一些意外住了蛮长一段时间的医院,元菘不追问这个,反正这段林寒告诉他了。

“因为手受伤,不能长久拉琴,所以他自己选了现在这个专业。”张禹明现在想起,突然觉得郁乐六年前就已经在为翻案做准备了,但此刻再提这个也无济于事。

“他的病,一开始没人发现的,家里保姆有反映过他自言自语。我们都觉得是昏迷的后遗症,他身边也没熟悉的人陪着,总之我们当时没想太多。直到那次……割腕自杀。”

元菘倒吸一口凉气,周身的气压比即将到来的寒流还低。

“我们找来照顾郁乐起居的保姆,但因为他自言自语说的是中文,保姆听不懂,但录了一段。得亏这段录音,医生很快就诊断出是精神分裂,我们也听到了那个郁乐虚构出来的人名叫诺亚。”

张禹明不想接着讲了,他揉了揉太阳xue,无声叹息:那八年摊开呀,大部分是不好的回忆,对于所有人来说。

他语重心长地讲:“元菘,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去研究,伤脑子。郁乐的情况已经好转,尤其是回来后……这几天我在想,大概是因为你……”

“他自杀过几次?”元菘克制住颤音。

张禹明怔了会才答,“加上你刚才说的枪伤,再根据看管他的人汇报给我们的,总共五次。一次割腕,一次吃安眠药,一次要跳楼,两次开枪。”

元菘感觉自己的牙根都要被他咬碎了,丢出一句:“才醒来六年,就自杀五次,不愧是郁乐,自杀都比其他人有决心。”

张禹明听出来元菘是气到在反讽了,但还是要纠正一个事实,“不是,是三年内自杀了五次,第一次的割脉是他准备入学的那年,第三年他朋友给他找了新的心理医生,病情才慢慢好转。”

元菘抿紧双唇,脸色铁青,眸底凝着一层薄怒,再细看的话,会发现愤怒之下是无穷无尽的伤痛,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一个个清晰的痕迹,有几近要抠挖出血的趋势。

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段清脆铃铛声,他骤地转身,身后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蛋糕店,一个店员在店内朝他招手。

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照片,眼睛一瞥,看到了旁边的名字,段起思。

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元菘思索了一阵,终于想起在南岐警局的停尸间,林寒跟他还有郁乐提起过这个名字。

黄栯梨店里的那段监控录像里,跟在长发男人身后的短发男人,也是自己在光头男轨迹中看到的凶手。

整条街道,所有住户只剩两个人还是活着的,一个段起思,他目前跟在长发男人,也就是韩溯身边。另一个人叫阿力,没有姓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元菘看多了阿力的照片两眼,觉得这人的长相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一个国家的。

林寒给他的这份资料,大概率是调查过的,不存在个别死了没申请销户或者没死却申请销户。

但阿力目前住在哪?

元菘瞅了眼,有被“流浪”两字着实小小“惊艳”到。

他无声嘀咕了句:“行踪成谜有那么难写吗?”

***

鼻翼翁动,嗅到郁乐身上与自己是一模一样的香味时,元菘心情大好,但没忘记正题,“知乐……”

郁乐含糊唔了声。

“你觉得韩溯是好人吗?”他可没忘记段起思现在是跟在韩菂身边的,而韩菂又三番几次找郁乐,那郁乐目前处境是十分危险的。

“不是。”

元菘闻言,倏地坐起来,揿开旁边的柜灯,大着舌头,“你知道他不是好人,还打算继续跟他来往?”

郁乐擡手覆眼,缓了好久一会,眼睛微微睁开,才接着讲:“也不是坏人。”实在困,但灯光刺眼难入睡,让元菘关灯,奈何后者压根没想动。

他叹了声,就势翻上元菘的身体,打算碾过去关灯。十几秒后,灯是被他关了,但人被元菘抱着压在他身上了。

——脑残的决定,脑残的动作。

元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好不坏?那就是坏人……你别跟他来往了……”自从看了资料,想着上面二十多条人口说不定是一夜消失的,他就心惊肉跳的。

现在韩菂看着是不会对郁乐下手,但保不齐以后发癫呢。

郁乐因为他这句话,清醒了大半,下巴靠着元菘的胸膛,反问他,“为什么?韩溯说他是清道夫,清道夫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职业,你不能一棒子打死。”

元菘愕然。

他忽然想起林寒那句“他们给世人的身份很干净”,不知怎的,他觉得林寒说的干净肯定不是指清道夫。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生气,元菘吞了口唾沫,无奈地讲:“那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顿了顿,补充,“反正我不信任那个人。”

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取笑的声音跟着主人凑近到他耳边,紧接着他就听到郁乐低低笑着问:“元菘,你别跟我讲你在吃醋?”

笑就笑呗。

元菘干脆承认了。

他吃味很久了。

夜里不是一直无声的。

半晌后,郁乐抓住元菘在他身上作乱的双手,低低呜咽了几声,轻喘着问:“你今晚是喝茶了?”

元菘的眼睛亮晶晶的,回了句:“知我者,知乐也。现在好精神,睡不着。”

郁乐睡意走了大半,撑起身,“睡不着就下去跑步。”话落,身体就被人拉回去,紧接着就被元菘抱着侧躺,两人面对面。

他刚要挣扎,说“你的劲太大了”,就听到元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含含糊糊的,“知乐呀,你在哪呢?”

郁乐想也没想地回答,“在这。”话落,挣脱出一只手捏住元菘的鼻子,“知乐快喘不过气了。”

元菘轻轻笑出声,松了手劲,低头含住郁乐的双唇,辗转厮磨,脸不红气不喘地讲,“知乐,开荤不带像你这么流氓的。”

只有那一晚,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最亲密的动作也就亲个嘴,偶尔擦枪走火但也被郁乐及时制止住。

郁乐急忙缩回捏着元菘耳垂的手,下一秒就听到元菘哑着声音说:“下次不会放过你的。”

半夜时分,郁乐从噩梦中醒来,手往旁边摸了摸,触到温热,倏地缩回,闻到是熟悉的味道时才神色一松,挪着身体,拉起元菘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等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准备重新入睡时,闭上眼睛前想起一事,于是凑近到元菘耳朵旁,絮絮耳语,“元菘,我每天都想你。”

——那时,每天都想,等决定要回来的时候,更是无时无刻都在想。

他以为此刻陪着他的只有自己絮语的尾音,但没想到黑暗里猝然间传来一声刻入脑髓般熟悉的嗓音。

郁乐听到了元菘答了句“我知道”。

他咬住唇,重复这句“我每天都想你”。他每讲一次,元菘就回答一次“我知道”。

黎明将至,他让思念在此刻窥见了天光,落了地,有了形,将那条名为宿命的绳索给加上了一道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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