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神罚(2/2)
“我不小,我这个年纪都能订婚了。”平时林霖是不会顶嘴的,但此时露出些醉态,不服气地反驳,“圣女注视着你的样子,跟刘思若师姐看卡萝尔师父、还有阿博特师父瞧他未婚妻的时候,是很像的。”
和歌子放下酒杯,又斟一杯,壶快要见底。“是么。”但从语气中能听出来,她显然没信。
林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默默叹了口气。
和歌子忽然道:“以前,圣女赏过我酒的。”
圣女体弱,本不该沾酒,但品酒亦是王室礼仪中的一样,不学是不行的,所以从小就有专门的酿酒师父来教。
那时和歌子被圣女逼着好好用功读书,过了许久,写字却还是一□□爬,神酒便叫她仿着自己的手记去学。
圣女的手记中,有不少是酿酒的配方,还有酒的种类等。
和歌子练着练着,心思就不在字上头了,她对里头所说的酒好奇极了,便去求圣女让自己也尝尝,哪怕一口都好。
当做对练字的奖赏,圣女叫人拿来一坛绝佳的好酒送给她,放在屋中。
当时神酒说:“想喝时便自去饮一些,但酒会误事,要适可而止,绝不可过量。”
正逢一个无事的午间,和歌子好奇地尝了几口,少年时谁没个放纵的时候,随后便将圣女的嘱咐抛之脑后一发不可收拾,将自己喝得醉醺醺的,神志不清。
到神酒回来之时,刚好撞见和歌子躺在神酒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件圣女平时会穿的小衣,不住嗅着。
就仿佛那上面的味道可以安抚躁动不安的心情。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和歌子的记忆便不太清楚了,最后的最后,她只记得自己像只狗一样跪在床上,明明穿着完好,圣女的手却湿答答的。
身下,神酒仰躺着,衣衫被弄得满是褶皱,望着她,轻声说:“叮嘱过你的,你怎么喝得这么醉呢?”
和歌子吓了一大跳,赶忙起身,心中一阵惶恐,“我……我做了什么?”
“我还没同你说几句话。”圣女擡起那只被弄脏的手,“你便非要坐上来,一刻都等不及……”
语气中带了一丝嗔怪,“现在舒服了?”
和歌子完全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掩面,发出一声刺耳爆鸣的尖叫。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自己难道是凭着武力,强迫蹭了圣女大人的手……不如现在死了算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外头的其他护卫闻声一惊,以为有事发生,连忙赶入院中,前来敲门:“怎么回事?保护圣女大人!”
神酒开口说只是无心弄洒了东西,叫他们别慌张。
随后看向捂脸跪地,迟迟不肯起来的和歌子:“好了,还不替我擦擦手么。”
和歌子这才想起来圣女大人的手还脏着,缓缓起身,颤抖着手臂,替主人擦拭干净。
她垂下头,羞愧的泪水盈在眼眶,几乎就要落下来。
她怎么、怎么这么自轻自贱……圣女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仆人?
片刻,那只凉凉的手拂过脸庞,替和歌子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擦去。
“别哭。”神酒柔柔说,随后将她揽入怀中,“偶尔醉一次,没关系的,不要难过。”
和歌子埋在圣女肩头,像只小狗一样呜咽。
这种事后来又发生过许多次,可很久后和歌子才知道,一切都是她坏心眼的主人蓄谋的。
见她醉了酒,神酒便故意以自己为饵,诱她那样做,事后又假模假样地安慰,只为了看她羞愧难当到哭泣的模样。
知道真相后,和歌子头一回生了好大的气,一连好几天都不跟圣女讲话,只板着个脸,酒窝都消失不见了。
坏神酒,她那么相信她,怎么能骗她呢……
可圣女勾着她的袖子,双瞳剪水,欲语还休,猝不及防落下两行泪,带着几分愁绪,软声说:
“是我不好。和歌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同我计较好不好?”
那模样着实太过惹人怜,和歌子哪里还能生得起来她的气。
后来她每每想起这段往事,脸上都会不禁浮现出微笑,如口中含了蜜糖一样,现如今和林霖一起喝酒时,也是一样。
可随后蜜糖又变得酸涩不堪。
和歌子空落落地看着正前方,眼中没有一丝神采。“林霖,若我死在十八岁就好了。”她说。
先前她不理解神酒在山上说的那番关于“死在最美年华”的话,可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若让和歌子选,她也想死在最恣意的少年时,眼中只有神酒,终日耳鬓厮磨,其他事尽数抛到脑后,一概不理。
可是她还活着。神酒也还活着。
那就不能死。不能死啊。
林霖没有她那么醉,听到这些胡话,眉头紧皱,蹭地一下站起来。
“好了,不能再喝了。”她不由分说,从旁边拉和歌子的手臂,“我们出去吹风醒醒酒。”
“去哪?”
“他们都在宴上,四下无人,哪都能去。”
和歌子忽然心中一动,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
“那就……去圣女的住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