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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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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元……辛时稍动念一想,立刻把浮现眼前的那张脸压下去。吵架后他们便断了联系,杨修元不来找他,他也不去找杨修元,但一个皇室少年的日常有什么难猜,无非就是变着法子消遣时光,这会儿他该差不多准备进宫,和杨擅一起为神皇的尸身守夜。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辛时将杨修元从脑海中撇出去,他的堂哥可是新继位的天子呢,有杨氏宗亲这一身份,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缺他的一份衣食荣耀。

辛时出了宫回家,鼓点中暮色凝重。芝奴和阿衡还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神皇过世毕竟也只是半天前的事情,消息还未能传至每一户人家家中。见辛时一身白服,愣了愣,似乎猜到零星缘由,问道:“阿郎这是……”

没敢说下去,将话断在一半。辛时接过道:“天子驾崩,百日内无娱乐,不屠宰牲畜。”撇下不敢置信的家奴,将马一拴,进屋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听见门口有人来访,正是本坊坊正,带着两位下属挨家挨户通知天子驾崩的消息,嘱咐的忌讳与辛时方才所说无异。辛时送坊正出门,站在门口望见街上往来身影一片素白,事发突然,不少人家中未备有丧服,向左邻右舍询问周转。

残阳如血又如雪,越是热烈、越是黯淡,傍晚的街头不曾如此人声鼎沸。“薤上露,何易晞”,不知谁唱起了挽歌,在炊烟腾腾的薄雾中荡开,辛时心头一动,喃喃地跟上两句,“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在合上家宅大门的一刻终于生出些许真实的悲痛,意识到那个高坐龙床、时不时会相见的老人,是真的离世了。

国丧进行得庄穆而缓慢,第二日小殓,而后新君继位,第三日大殓,停柩于灵堂阶。杨擅已为天子,脸上却无任何喜色,太常、鸿胪、司徒等官导领着他为先皇赠物。各式明器被逐一放入柩中,杨保嗣与杨麟跟在兄长身后,等不及礼官一声许可,便捶胸顿足放声悲哭,惹得在场之人纷纷抹泪,而神后带领命妇坐于另一侧,虽不如幼子一般激动,亦抿紧了唇,紧紧绷住惨淡的面色。

大殓结束,一行人哭定,少许松懈下来,将素衣粗服除去,换上红装,书先帝之名告庙。群臣也换上吉服,这是“游冠”的仪式,带着先皇衣冠巡游宫殿,因是殡天后神魂头一次回归故地,倒以喜事相待。

游冠之后,殓仪告一段落,然而离真正完成丧葬还相隔甚远。先皇离世突然,陵寝内部还未竣工,棺柩暂时停放原地,至少要等到送出神都下葬,才算“大事毕”,再等陵园陪品、太后迁宫、亲王分封、妃嫔处置等等杂务一一落定,才算真正的“事大毕”。

这期间并没有辛时多少事,忙碌的只有宗亲与司管礼仪的各个部门。然而他还是被传召了,在停灵的第二日,太后身边的女官匆匆来找他,七弯八绕,走过熟悉的道路,来到——长极殿。

宫殿内太后端坐上首,阿韵、阿吴等一众女官皆在侧方陪侍,下位还跪坐着一个面生的官员,辛时入殿时,正佝偻着背努力将自己埋到地上。

太后没有迁宫?

辛时十分疑惑,长极宫是皇后居住的地方,太后不走,新晋皇后颖氏便无法入主中宫。虽说新君不至于开口赶母亲离开,也不至于一二日就着急落定,但至少应该开始收拾东西。眼下只因国丧摘去绚丽装饰,日常用具却一应不动——显然是太后还照常住在这里的意思。

天家母子二人在搞什么?

太后擡头,望一眼辛时。未等年轻待诏行礼,她便道:“昨夜传来消息,高阳寺中住持的澜知僧身亡。这件事奇怪得很,怎么先皇前脚过世,后脚他也跟着死了?事情发生在禁苑中,属皇家内地,挑谁负责都不合适,你到那边去,和大理寺、宗正的人一起看看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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