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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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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盛站在王家一众老小的最前面,眼神冷冷地看着一拥而上的黑袍人。

他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倒地不起的龙凤袍祭师身上。

“你没有死。”

王浩昌听见他二叔的声音回响在这片已经拥挤不堪的祭祀地,心头猛然一跳。

在他模糊的视野中,他从这一黑一白相互对峙的两批不同势力的王家人身上,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忽然,王浩昌腿边被一道湿润的触感碰了碰。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小黄狗从车里叼出他的眼镜,贴心地给他送了过来。

王浩昌戴上镜片破碎成蜘蛛网裂痕的近视眼镜,终于勉强看清了现在的局面。

只见二叔身边的圆脸小辈单手掐诀,施出咒令,将那地上绵软无力的祭师身体举高,一路拖拽到王鼎盛面前,顺便摘掉了那祭师脸上的蝗虫面具。

王浩昌看见那张面具之下的脸,不由得瞪大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和两只狗开车撞的人真是他四叔。

不过那张脸被蹭掉了一层漆,露出底下的金属骨骼,两条手臂的断裂处也如同短路一般,冒着电火花。

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

傀儡身……

王浩昌想起之前黑袍人对他说的这个词,再度仔细朝那“四叔”看去。

忽然他眉毛一扬,恍然大悟。

这个四叔的傀儡身,竟然是东C区出品的仿生体。

“这么多年……”

王浩昌听见他二叔的声音缓沉地对四叔说道。

“你躲在哪里?”

“呵……呵呵……”

那破破烂烂的仿生体忽地一下擡起头,露出一对冒出透亮黄色光晕的人造瞳孔。

“我假死,意识上传到你祭拜的祖宗牌位上。”

王浩昌听见他四叔的声音从仿生体的口腔中传出来,伴着失真的电流声,但毫不掩饰那语调中的恶意。

“哈!得亏你给祠堂连了网,我才能扮成祖爷爷,能控制你们弄出来的劳什子祖宗计算机,看你给我低头下跪,把你耍得团团转!”

他四叔的仿生体偏了头,冲二叔啐了一口冷却液,咧开嘴笑了笑,极尽嘲讽地挑衅道。

“呸!谁让你王鼎盛杀了我,看我恶心不死你。”

他二叔被吐了个正着,几近透明的粉色液体挂在侧脸上。

但王鼎盛只是闭了闭眼,偏过头,任由身边的小辈用白净的素布擦去面颊污秽。随后睁开眼,用像玻璃一样不含任何温情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仿生体。

王浩昌看见他二叔王鼎盛那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自小就知道,二叔和四叔的恩怨积累已久。

短寿一直是整个王氏家族的一块心病。

繁衍至今的一二百年里,他们家族一直都是用换寿、鹊脑一类的邪门歪道来延续寿命。

时间久了,总有后代幡然醒悟,不愿继续将这份罪恶传递下去,打算彻底废除换寿祭祀和鹊脑秘术。

将此事做得最成功的,就是他二叔王鼎盛。

只是有改革就有阻碍。

他四叔王鼎聚,二叔的亲兄弟,恰好就是反对声音最大的那一个。

他出生的时候,正值他大哥——翟宝的爸去世。

以此为导火索,王鼎盛和王鼎聚两兄弟的斗争彻底爆发,摆在了明面上。

王鼎盛提议不要再使用鹊脑这种邪法秘术,改用科技延续王家人寿命,彻底变革王氏陋习旧俗;

王鼎聚则叱骂王鼎盛,祖先铺好的路不走,偏要花大功夫做赔本的买卖。

在他们斗争得最激烈的时候,从小被王家养大的舒在墨刚刚在灵盟崭露头角。二叔看中了舒在墨的才能,拉拢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有了得力帮手,四叔一派渐渐在争夺家主之位的斗争中失利。

后来四叔突然的暴毙,直接令支持活祭和鹊脑的守旧势力销声匿迹。

只是听现在这两人话中的意思,他四叔王鼎聚的死因,竟然跟二叔有关?

此刻,王浩昌借着祭祀地昏暗的光线,看向他永远都是一副冷静自持模样的二叔。

没想到,他居然从这个年迈威严的男人眼底中,看见一丝此前从未见过的血腥气。

王浩昌一愣,不由得一阵唏嘘。

原来是这样。

四叔的死,二叔逃不脱干系。

兄弟阋墙的最后,居然是手足相残。

但若不是二叔最终掌权,他们活镇如今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只是看样子,四叔似乎潜伏在了暗中,化作一股反扑势力借机挑事,才造成了当下这般混乱的局面。

就在王浩昌在脑内飞速梳理出目前处境的一瞬间,只听他那个被挟持住的四叔忽然勾起嘴角,冲面前的二叔嘲讽道:

“弄这么多人来,怕不是要再杀我一回?”

他二叔咬紧了牙,两腮绷紧。

四叔的傀儡身睁开了原本耷拉的眼皮,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王鼎盛啊王鼎盛,你也是真的不行了。看看你带来的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除了已经换过命的,未满十八的……不用祖宗传下来的两样秘术延寿,你能用的手下都死完了吧?”

“科技续命,说得好听。”四叔冷哼一声,用那残破的傀儡身仰头大笑起来。

“我蛰伏三年,今日卷土重来,等的就是你衰我盛,一举翻盘!”

“就拿翟霜那儿子开刃,只要我顺利举行了祭祀,王家人看见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不信还有人会听你那唬人的一张嘴!”

话音未落,四叔的傀儡身冲那些黑袍人爆喝一声:“好侄子们,舞旗!”

唰——

同一时间,整个祭祀场地中的黑袍人齐齐撩开了衣袍边缘,从腰间拽出一方赤红色的令旗,挥着胳膊整齐划一地甩动起来。旗面在空中啪啪作响,几十种破空声合在一块儿,造出极为强盛的派势。

“……阴兵动,鬼马行……”

“……阴兵动,鬼马行……”

那些黑袍人的双唇翕动起来,从舌底涌出又低又密的咒声。

轰隆!

忽然崩天的一声巨响,这处巨大的洞窟猛烈震颤起来,周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壁上,先是扑簌簌掉下来一堆碎石块,如迅疾的冰雹一般砸在地上。

就在地上的人们纷纷躲避的间隙,空中忽然开始掉落比石块更大更柔软的东西,白生生的。

扑通、扑通……那些如同虫茧一样的东西砸在地上,又开始蠕动起来。

“二爷爷,危险!”王鼎盛身边的圆脸小辈察觉危险逼近,猛地将王鼎盛推离原位。

咚。

那白色的东西正好砸在王鼎盛的脚边,他看清那足足有一人长的东西模样,瞳孔急剧一缩。

“这是……”

他看着眼前那具女尸久久不能言语。

“夫妻蛹。”

匍匐在地上的傀儡身开口,响起王鼎聚促狭的声音。

“我挖了王家人的合葬墓,一百二十多个。刨开之后无一例外,凡是用了鹊脑寿终正寝的夫妻,棺材里就只剩一具女尸。”

“起先我还纳闷,后来才发现这些东西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王鼎盛,呵呵……你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看你那些老弱病残驱使的仙差,是怎么被我这些活尸踩在脚下的!”

此话音一落尽,那些挥舞令旗的黑袍人嘴唇越动越快,他们脚下的夫妻蛹也像煎板上的活鱼,剧烈动弹起来。

砰!砰!砰!

这些女尸静谧地闭眼,面含微笑,双手交叉搭在双肩的位置,竟然像个木乃伊一样直立了起来。

在雨点般敲打的诡谲咒语声中,那些女尸的后背渐渐鼓起来一个大包,充气一样越来越大,失去弹性的青白色皮肤变得像烫伤的水泡一样透明,愈发膨胀起来,一直胀到比她们自己的上半身还要大。

紧接着,像是凭空多出来了一把刀,在那些女尸颈椎与透明皮泡相连的部位,划开了一条豁口。

霎时间,豁口如同崩开的拉链,向下拉开了一条笔直的长缝。

一具具男尸从他们妻子的尸体中钻出,上半身拼接在女尸的腰椎处,浑身沾着湿漉漉的透明粘液,瞪着没有眼皮的眼珠,面目狰狞地看着外面。

“杀了王鼎盛。”王鼎聚的傀儡身里响起一声阴毒的命令。

那夫妻蛹里暴露出来的男尸忽然自动劈成了两半,血肉同时向左右摊开,血淋淋内脏挂在一条脊椎上,两侧稀薄的皮肤组织就像蝴蝶的翼翅随风飘动。

此刻,夫妻蛹的威力才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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