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岁岁安(1/2)
第049章 岁岁安
夏风虽凉,在那烈日之下翻滚着烤便也烫了起来。
这平州季夏热得人心焦。
“大人此刻不在,燕将军请回。”
那钦裳的头与睫一并垂着,她忘不去昨夜燕绥淮的唐突之举,此刻还羞着,不大敢瞧燕绥淮的脸。
“他何时散衙?”
“这……”那钦裳犹犹豫豫,“这”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别的,显是不愿同燕绥淮说。
哪知那燕绥淮却用长指将那马车帘再掀开了些,俊逸无双的面容上尽是不虞之色,他冷哼道:
“哦?不愿说?那我这车可就停在徐大人宅子前不走了!”
那辆马车被装扮得招摇得很,很能发扬燕绥淮的作风,但这么个车若一直停在这日子过得清贫的徐大人门前,难免会招些闲话。
“酉时。”那钦裳人也机灵,动动脑子便知其中利害,急道。
“得,那我这便先走了。”
徐云承昨夜宿醉,到了酉时精神仍旧没养好,更别提今晨一醒来便是满身酒气夹着燕绥淮身上的启州香。
那香可真真是随了它那姓燕的主子。
这十六州中最属北疆的香最浓最烈,人道是鼎州香,碰一碰,沾一身;启、艮、坎三州香,熏一熏,留三日;干州香,洒一洒,遮百味。
徐云承是沐浴后方去上衙的,可是那香仍旧缠了他一身,以至林题应卯时也问他,怎么换了这般浓的香。
徐云承回到宅子的时候,那里已停了辆马车,门前立着他那面带着恼色的侍女。
那钦裳瞧见徐云承便赶忙迎了上去,扶他下马,忿忿地张了口,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燕绥淮已从车上下来了,他道:
“阿承!”
那徐云承心神一晃,赶忙将视线往地上挪,道:
“燕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太知分寸了,语调平得像是静水上的舟,可那种如见陌路人的口气更能将燕绥淮逼疯,在他心里头掀起一个又一个巨浪。
疼,真疼。
“昨夜好歹是我送你回来的。”燕绥淮笑得漫不经心,“怎么就这么个态度?”
徐云承愣了愣,瞧了瞧钦裳,只见那人似有不甘地微微点头,这才忙道:
“昨日卑职饮酒过甚,燕将军之举卑职虽已记不大清,但多谢燕将军相助,卑职来日定会相报。”
燕绥淮又一笑,启州人报恩的强烈念头徐云承当然躲不过。
他算对了。
所以他今个儿讨债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徐大人请我进去喝盏茶便算了。”
徐云承愣了愣,转向钦裳道:“备茶。”
那俩人在陋室的窗边饮茶,真好似闲云野鹤。徐云承起身去将支摘窗支起,以散去屋内燕绥淮那满身的香——这香总将他拉回年少时,闻久了他心里头不大舒服。
燕绥淮见状只淡笑着吹茶。
“阿承……”
“别这么唤我。”
“那就……耽之?”燕绥淮笑得欢,“这屋子未免太过简陋,一点儿也不衬你。”
“衬不衬我,我不知道,不衬燕将军是真,您还是快些吃茶罢!”
“你若真想快些赶我走,这茶便不该烧得这般烫。”燕绥淮拿长指摩挲那有些发烫的杯沿,“否则总让我觉着……你是不是还想留我坐久些。”
“您多虑了。”
“你就直说我自作多情不成么?”
“不成。”徐云承抿了抿茶,又开了口,“最近启州如何?”
燕绥淮那浓眉蹙起,平放于桌上的手被攥成了拳。
“启州与坎州交界的那片山野匪患闹得很凶,自打朝廷招安了那些个江湖中人,匪患没有官府命令便没人管。坎州的那些官儿拿交界处的人们都当野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是瞧都不瞧。眼下我爹他们奔于启北,又哪里顾得着启南之事?还不是只有百姓受罪!”
“匪么?”徐云承闻言手有些抖,索性将茶杯暂搁,把手也一并摆在了桌上,“将军何不禀报皇上?”
他这是又想起了他惨死的爹娘!
“我?我怎会不禀报?!可今朝不比往昔,朝廷里头的官个个都好似生了红眼病,总喜欢逮着地方官一顿乱啃。我当时上书言事,可结果呢?”
燕绥淮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就因我如今是鼎州的将军,言的是启州与坎州的事儿,不仅被坎州的官指着鼻子骂多管闲事,还被京官说我借着族光要‘两州通吃’!”
徐云承蹙了蹙眉,“卑职委身平州,眼界是愈发小了。这几年来朝廷大事卑职虽略知一二,却常常苦于难寻北疆的消息门路……多谢将军。”
“徐耽之,你是铁了心要把我当个新结识的将军。”燕绥淮恨道,他手上的力道愈来愈大,只听“啪嚓”一声,那手上茶杯已被他捏得碎透,“……好,真好!那你便拿我当你来日的夫君来看好了!”
那碎片扎了燕绥淮一手,滚烫的茶水将他的手烫得发红。
血杂着茶淌,那手上红得刺目,叫人一时不知是茶烫的还是血染的。
“燕、绥、淮!你疯了么?”徐云承起身攥住燕绥淮的手腕,高声朝外唤道,“钦裳,去医馆寻个大夫来!”
钦裳闻言先进来瞧了瞧动静,方见着燕绥淮一手的血便速速阖门出去了。
“疼么?”徐云承面上已是掩不住的忧色,“你再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当玩笑开。”
多久没见了?
他魂牵梦萦的这张愁容。
燕绥淮禁不住拿指刮了刮徐云承的脸,“心里头甜着呢!”
此刻他已决定了这几月铁定要在身上挂上个七八种伤。
“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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