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1/2)
九十、
一转眼过了一周。
丁鸿波再次见到严子书,是在某个慈善拍卖会后的晚宴上。
对严子书来说,拍卖会不陌生,只是换个角色坐在贵宾席上,看别人此起彼伏地举牌倒是新鲜体验。傅金池拍了件古董珠宝,这是他的收藏爱好,严子书自然没理由拦着。
只是暗暗发笑,觉得他属实喜欢衔来各种亮晶晶的装饰品筑巢。
当然,这种比喻严子书一辈子都不会给他本人知道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有趣。
顺道一提,傅金池的所有收藏品,如今理论上都是属于严子书的,无偿赠予。
傅金池有权利把玩,但严子书只要想,却可以给他没收。
这跟其他玩咖比起来,只算是小打小闹,当天最贵的拍品是一辆老爷车。
墓园位于一片靠海的山岗上,冬天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冷得刺骨。
公墓管理员站在他身边,点头哈腰,不住道歉。
“对不住,真对不住,傅先生,你看这,我前几天来巡视的时候还没有呢,不知道哪个龟孙子干的,妈的这都什么人啊,素质真差,我们肯定想办法给你清理干净,就是照片……”
“没关系,不全是你们的错,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故。”傅为山看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甚至反过来安抚管理员,“照片再洗一张新的就行了,回头我让人送来。”
公墓管理员如蒙大赦,满口道谢,并且偷眼看他。
眼前的男人一身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身材高挑,两手抄在兜里,从头到脚笔挺得像条直线,有点老港片里黑社会的感觉。
严子书笑笑说不重要,心知自己的行为过于突兀了。
但也不像,态度不像。
这傅先生为人特别客气,意外地好说话。你说,乍看到亲生母亲的墓地被糟践成这样,泥人都有三分血性吧?人家一点儿都没迁怒,还善解人意地配合公墓管理处工作,商定解决方案,真不是一般的好涵养。哪有这么雅量高致的黑社会?
公墓管理员当下定意,一定得给人处理好了,不然实在汗颜。
讨论完后续处理工作,傅为山才道:“我自己在这待一会儿,可以吗?”
“啊,成!”公墓管理员反应过来,作势离开,“当然成,您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墓园无边惨淡,毕竟很少人会在新年这么喜庆的日子,专程前来扫墓祭拜。
傅为山擡眼望天,日色冷白,昏昏无光,天空中看不到太阳,只有薄薄一层浮云。
却让人觉得那是无边愁云笼罩,一股漂浮而孤独的感觉像海潮般漫漫袭来。
他的目光回到墓碑上。
婊子。
丑陋的字体鲜红得刺眼。
傅为山没去苛责管理员,他知道这一片狼藉是谁干的——这是个明晃晃的威胁信号。
但听说,即便他们道上的规矩,也是辱不及先人,否则都会被认为下作了。
他没有笑意地扬了扬嘴角:傅太太还是给她不中用的儿子留了疯狗的么。
如果没有被喷红漆,这碑原本是好看的。照片下方,石面上雕刻着一朵繁复逼真的茶花,因为他母亲生前喜欢茶花,当初迁坟、立碑,他一手操办,也花了不少钱。
但傅为山祭奠时,总是双手空空,一次也没带真花来过。
去港城前,他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碑前,对她说:“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记住教训,只会懦弱地摇尾乞怜,什么都不会有人施舍给你的。想要就自己去抢啊。”
他母亲当然没法去抢什么,也不会对此表达意见,她已经长眠了很多年。
严子书则觉得,傅金池固执拒绝,是不想成全他那种自认痴情的念想。
大概这两个人往后还有得拉锯。
接不接受其实都无所谓,严子书此行的任务只是陪同。
只不过他脑海里也惦记着自己介意的事——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兵兵”。
那两张画展票还放在家里,这不被裘叔的事抢了先,至今还没顾得理会。
此时夜色已深,傅金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膝头摆着一个平板电脑,翻看着什么。
严子书走过来时,瞥见屏幕上的文档有“金凤台”的字眼,便知他在忙着工作。可傅金池这种专心致志的模样实在不多见,看似慵懒,眼神却很敏锐,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全神贯注地工作,放在严子书身上属于常态,他却完全看不得傅金池摆出这种架势。
而如今严子书也越来越放肆了,趴在靠背上,手指轻轻摸着他的喉结:“在忙?”
傅金池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转头浅笑着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工作是忙不完的。”严子书认真,“要不别看了,明天再说。”
“哎呦,这可真不像你嘴里说的话。”傅金池戏谑,“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说什么了吗?”严子书调笑,“我说你气性大,可从没说工作比你重要呀。”
傅金池乜斜他,黑漆漆的眼眸变得越来越幽深,像深不可测的漩涡。
“你要是也证明我比工作重要——”严子书慢慢坐到他腿上,“我就证明我有多爱你。”
傅金池思考片刻,亲了亲他手上的戒指,像拍卖落锤一样回答,“那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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