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亚特兰蒂斯(1/2)
潮水漫过礁石时总带着神秘的低吟,像是某个古老文明沉眠时的呓语。传说中大西洋心的翡翠岛曾在古典时代的晨雾里闪耀,那里的学者能用玻璃器皿捕捉星光,用青铜齿轮计算月相。当柏拉图在叙拉古的晚风里写下寓言时,无人知晓那些沉入深蓝的廊柱是否正托举着某个失落的国度——正如无人能参透人心深处最潮湿的渴望,总在深海与星空之间反复沉溺。
地中海的季风裹挟着盐粒,将半间黑甲上的血锈吹成赭色。他立在断崖边凝望湖面,面具边缘垂落的银链随动作轻晃,恍若古希腊悲剧中歌队飘摇的绶带。“选这么个地方自杀?“他对着雾中轮廓开口,声音碾过晨雾时竟泛起瓷器相击的清响。伞骨收拢的轻响从背后传来,武藏剑正将富士山斩波凝成三尺青芒。
玛门们的翅膀割裂晨雾时,湖面浮起细密的金鳞。三头熔金巨兽踏着燃烧的梵文降临,甲壳上流动的暗纹像是拜占庭教堂的马赛克壁画。半间方才还从容的眉梢突然凝成锋利的线,这让他白色长发间浮动的薰衣草香染上铁锈味——那些怪物前肢的蝎尾状尖刺,分明淬着能腐蚀神谕的幽冥磷火。
逸麟的影子在湖面碎成千百片雾霭。他记得三年前在镰仓古刹见过类似的场景,当妖刀村正饮尽月光时,地面也会绽开同样的翡翠色裂纹。此刻玛门们口中喷吐的富士山斩波正将湖水蒸成白烟,却不知少年衣袂翻飞间,有青鸟形状的符咒正掠过他们鎏金甲胄的接缝处。
“浮世绘防壁展开!“半间伞面旋转的刹那,十二道幻影自伞骨迸发。玛门们的蝎尾却突然刺穿幻象,暗金鳞片与武藏剑相撞时迸发的火星,竟在海市蜃楼般的湖面投下真实的阴影。少年闻到血肉烧焦的气味混着面具下飘来的白檀香,忽然想起幼时见过的能剧面具——那些涂着铅白的眼窝里,是否也藏着这般暴烈又克制的杀意?
玛门额间第三只眼骤然睁开时,湖底沉睡的龙脉开始震颤。半间黑色盔甲缝隙渗出细密血珠,那些顺着锁子甲纹路蜿蜒的红痕,竟在地面勾勒出所罗门星图。逸麟终于看清对方后背装置箱里的秘密:紫色晶体正吞吐着星砂,如同被囚禁在玻璃穹顶的银河。
蝉鸣在树影间碎成金箔,逸麟的指尖掠过空气时带起细小的电弧。三头玛门分开的刹那,他闻到血肉里渗出的铁锈味——那是玛门族特有的腥甜,混着地底熔岩的灼热。它们翅膜振动的低频声波震得他耳膜发痒,暗金纹路在甲壳下像某种活物般游走。
“用三只来咬人?“他望着玛门兄弟呈品字形包抄的阵型,喉结轻轻滚动。左肩突然传来刺痛,那是小妹被空间裂缝割伤的旧创在发作,此刻却像被谁用烧红的铁钎挑开。领域展开的瞬间,蓝金色光晕裹住整片战场,他看见自己倒映在玛门瞳孔里的影子正在膨胀,如同被吹胀到极限的琉璃。
梵天破体而出的刹那,逸麟听见经卷燃烧的噼啪声。四臂展开时带起的风压掀飞了满地枯叶,那些叶片却在半空凝成鎏金的梵文,如同被无形的手指书写。玛门甲壳上的暗金纹路突然亮起,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同时睁开。
当缠绕的锁链绞住玛门关节时,逸麟忽然想起圣城贝拿勒斯的神谕。湿婆砍掉梵天第五个头颅的那个雨夜,天空裂开的缝隙里落下的不是雨,而是带着硫磺味的星屑。此刻玛门腹部贴地的姿态何其相似,六足蜷曲如祈祷的僧侣,暗金甲壳下涌动的却是比熔岩更暴烈的能量。
“你们在等这个?“逸麟的冷笑卡在喉间。梵天锁链骤然收紧的瞬间,三具甲壳同时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地面开始龟裂,玛门兄弟却像早有预料般将力量灌注在足尖,反震的力道顺着锁链灌入他脊椎。逸麟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投在树影里的影子正在扭曲,仿佛有另一个存在正从他躯壳里苏醒。
最后一击来的比雷电更迅猛。玛门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逸麟后背撞上古树年轮时迸出的火星,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撞碎祠堂供桌的夏夜。梵天铠甲在灼烧,那些金色纹路却顺着血管爬上他的脊梁,当玛门尖角刺入防御结界的刹那,他听见皮肤下传来金石相击的铮鸣。
血珠顺着嘴角滑落时,逸麟突然看清了真相。玛门甲壳上流转的暗金纹路根本不是装饰,而是无数细小的复眼。那些眼睛在梵天锁链收紧时同时眯起,像极了当年湿婆降下诅咒时,梵天被斩落的第五个头颅上——睁开过的,最后一只眼睛。
花出时如星子坠入墨色长夜,花开时似云霞漫过青铜祭坛,花盛时若金乌振翅撕裂永夜,花枯时犹带血色残阳余晖,花落时终成漫天灰蝶翩跹。
“戏该散了。“逸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后梵天领域如同一朵徐徐绽放的巨莲,将漫天玛门虚影尽数绞碎。他望着掌心流转的鎏金梵文,忽然想起昨夜在迦南古城墙上看到的月光——那月光也是这般清冷,像极了转身时鬓角垂落的银白发丝。
八道金芒如瀑倾泻而下,却在触及玛门甲壳时炸开细碎星火。逸麟眯起眼睛,梵天领域在身后舒展成通天光柱,隐约可见其中浮沉着万千金色经文。那些经文正以诡异韵律扭曲重组,竟在虚空中织就一张看不见的网。
“原来如此。“他低笑出声,指尖轻点虚空。梵天领域骤然收缩,八道金丝自玛门伤口处钻入,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三头巨兽的命门。被禁锢的玛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甲壳缝隙渗出暗红血雾,在半空凝成扭曲的恶魔图腾。
逸麟踏着虚空缓步前行,梵天虚影在身后投下修长剪影。他望着挣扎的玛门,忽然想起在学院天台看过的暴雨——那些雨滴也是这般徒劳地撞击着刀刃,却连道血痕都留不下。
“半间,你该不会“他话音未落,玛门甲壳突然迸发刺目金光。无数利刺破体而出,却在触及梵天金丝时化作铁水。逸麟侧身避开飞溅的熔岩,梵天领域已化作万千金蝶扑向玛门双目。
当最后一道金丝没入玛门眉心时,逸麟听见灵魂碎裂的脆响。他望着地上蜷缩的焦黑躯体,忽然想起总爱哼的那首英文歌——那些关于孤独与等待的歌词,此刻竟与梵天消散前的叹息奇妙重合。
“利维坦“他对着虚空喃喃,指尖残留的梵天之力突然剧烈震颤。远处海面升起巨大阴影,鳞甲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幽光,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怨魂正顺着血脉苏醒。
逃跑吧,跑出这满是烟火味的世俗。
一层蓝灰色的光芒从梵天头部释放出来,在空中分成七股,淡淡的蓝灰色光芒顿时弥漫在梵天与逸麟之间。
“你以为你长得大我就怕了?
世界的尽头在于我们能清楚的认知自己的处境而不顾一切的去寻找那一丝的光明,而我只会在人间最阴暗的地方种上一朵玫瑰死去!
我的梵天可会360度转圈拉屎哦”
“哥,加油。”林沁的目光集中在了逸麟身上。她的声音充满了鼓励。除了鼓励之外,她将自己内心中深深的担忧尽可能的隐藏着。
抬起头,看向空中那轮金色的烈日,逸麟猛然间发出一声亮的长啸,啸声如同利箭一般刺破苍穹,似乎是在向那烈日宣战,又似乎是要将当初半间带给他的屈辱全部抒发出来似的。
此时此刻,林沁能清晰的感觉到,逸麟心中的战意正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攀升着,很快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他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亮了起来,那并不是梵天的力量,光芒的来源正是他的皮肤。
逸麟的身体恢复之后,变得更加强韧,也更加接近神级的层次了。这淡淡的光芒虽然还远不能和真神那灿烂的金色相比,但也意味着,现在的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真正的半神之体。
长啸声中,逸麟腾空而起,带着那淡淡的金光,眨眼间已经冲入了半空之中,速度之快,就像一道虚幻般的金色流星一般,而他飞行的方向正是利维坦潜藏的海域。
逸麟完全释放地怒吼声何等庞大,那充力的声音上破苍穹,下潜深海,就在这长啸声中。
澄澈地大海,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天蓝色的海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利维坦海域内地波涛渐渐平复下来,与周围海域起伏的浪涛形成了鲜明地对比,这片平静既没有向外蔓延,也没有任何波涛能够影响到他,凝厚的气氛令空气似乎都在微微的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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