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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水晶头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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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地……活下去。”他微微停顿,如同宣判,又似叹息,“可又有几人……能翻到那最后一页呢?这便是第一百零一种死法。而这死法……比绝望更深邃,你将亲手拥抱失去一切的孤寂深渊。这……为何不能是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古雷姆林的手臂,汲取了水晶中那令人窒息的辉光能量,磅礴的光仿佛熔化的液态星辰。十字相交,神圣而毁灭的姿态在此定格,随即爆射而出的不再是寻常的光束,而是熔金沸铁般的湮灭裁决之光——其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让曾经的死之光相形见绌,如同烛火之于骄阳。

铅灰色的雨幕斜织着天际,打在破碎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老师站在断壁残垣围成的简陋课堂里,声音穿透了滴答声:“你们将来的结婚对象,多半不是你最喜欢的人。”底下的少年少女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响亮的哄笑,“怎么可能?”他们异口同声,青春的脸庞上满是不信与倔强。老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像落在泥泞水洼里的一粒微尘,转瞬即逝。

——《Fresks》热评I

在编号为平行宇宙9200的废墟里,时间已淌过现代文明的百年暗河。以撒,这个将智慧沉潜于至暗灵魂深处的异类,幸存于那场焚毁文明的核火。死神并未就此止步,它随后播撒的化学毒瘴,让苟延残喘的人伦濒于断绝。

他被囚禁在一具冰冷的容器中,成为垂涎他那能量本质的AI手中的筹码,AI试图用这些残存的“火种”重塑世界。然则,禁锢未能永恒。以撒,这个沉眠于停滞深渊中的灵魂,骤然睁开双眼。破裂的容器像是挣脱枷锁的巨兽骸骨,他以一种近乎宿命的姿态冲出了AI的钢铁囚笼。眼前的世界,只剩下疮痍的、无垠的荒芜。

以撒开始了他的跋涉,足迹烙印在神坛倾颓的废土上。在昔日特区的残骸间,他像幽灵般尾随一个瘦小的幸存者,潜入了幽深的地穴。在那不见天日的黑暗王国里,他遇见了鹰山谏——一个独眼在昏暗中闪动着鹰隼般光芒的首领。鹰山谏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座名为“反乌托邦”(Uia)的钢铁巨兽,它盘踞于纽约的遗骸之上,其主人被尊称为“战尊”。

一抹沉寂已久的好奇,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以撒眼底泛开涟漪。他踏上了前往那巨城的路途。巨城的轮廓在弥漫着金属锈味和绝望气息的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当他终于站立在战尊面前,彼此目光碰撞的刹那,风暴已在无声中汇聚。眼前的统治者,竟是他宿命中的对手——古雷姆林。没有多余的言语,狂暴的力量瞬间对撞。以撒未能支撑太久,足以崩裂山岳的重拳狠狠贯下,他如同流星般坠入幽深的地下轨道,在污秽的黑暗中失去意识。

光阴流转,或许只是瞬息,又或许已沉积了漫长的年月。以撒带着被命名为“蒸汽”的伴生体重返巨城。这一次,蒸汽化作一个足以倾城的绝色女子,被献予古雷姆林的王座。当战尊在华丽而冰冷的寝宫,即将攫取那致命的温柔时,惊变陡生。温香软玉在刹那间消散,致命的砷化气钻入战尊强悍的躯体,从最柔软的内部瓦解着那钢铁般的生命。然而,胜利的喜悦尚未在蒸汽凝成的面孔上漾开,极寒的冻气已覆盖了她的存在。以撒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手中的冷冻枪喷吐着绝对零度的吐息。伴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蒸汽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晶,迸散消逝。波折如命运之河的曲折,最终,以撒踏上了那冰冷的王座,指尖拂过凝结血色的权柄。

反乌托邦的统治者——战尊以撒,他的目光穿透了巨城厚重的壁垒,投向更广袤而荒凉的地球。他要成为这片废土之上唯一的神祇!然则神明并非唯一,不朽者亦有纷争。他以“后天启存在”(PAX,拉丁语“和平”之名)挥舞起征服的旗帜,意图将分裂的版图熔铸一体。和平的号角下,战争的铁蹄开始了它的征途。康涅狄格州、华盛顿特区的阴影笼罩在PAX之下。第一个目标,“潜行者”的领地。当以撒使者的头颅被掷回冰冷的谈判桌,冷酷的命令已如铡刀落下。“潜行者”的领域,连同其中的幼小生命,被彻底抹去。

鹰山谏和他的地下桃源“黑文”成为了下一个目标。智者鹰山谏遣散了最后的子民,孤身立于洞口,如同面对怒涛的最后礁石。他的复制体在战尊的滔天力量前崩解,头颅滚落尘埃。然则,那颗头颅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膨胀,炽热的光芒撕裂了空气——复制体体内被植入的炸弹轰然起爆。冲击波虽未能撼动以撒分毫,却将那冰冷坚硬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留下无形的羞辱烙印。

追逐终极权杖的,从不止步一人。罗伯特·布玛罗(RobertBuaro)找到了另一股力量——“万神殿”。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以撒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一个阴谋的轮廓在黑暗中成形。可惜,结局是早已写就的背叛序曲。“万神殿”的圣殿在战尊的怒火中化作尘埃。以撒与布玛罗那虚假的同盟,在共同击溃AI之后,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铁拳对撞声震彻荒原,如同巨龙的搏杀。布玛罗被狠狠掷入炼金术士的高塔,塔内预埋的电磁陷阱瞬间激活,瓦解了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外壳。败象显露,布玛罗的身影在硝烟与电弧中仓惶遁走。

剧本似乎沿着战尊以撒铺就的铁轨,一往无前地行驶。

统治反乌托邦的岁月里,战尊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废土无处不在的辐射,力量如江河奔涌,日渐臻至不可思议之境。反乌托邦升起了巨大的辐射壁垒,士兵们装备着冰冷的高科技武器,以铁血手段维系着由他意志所定义的“和平”。

然而,来自超维度的“边缘行者”团队——那群被赋予鹰之洞察与力量的存在——的干涉,像一柄来自天外的审判之矛。重伤的布玛罗狼狈逃离了这方宇宙,而战尊以撒的颈骨亦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强大的身躯第一次染上了沉重的血色。

以撒在剧痛中睁开了被血丝模糊的双眼。那一刻,他穿透了虚幻的表层,窥见了更深层的绝望现实。这无尽的轮回,这残酷的挣扎,这片废土与权谋……原来一切仍深陷于古雷姆林的多元领域——“一花一世界”的迷局之中。

死亡的终点,开启的并非是终点,而是一扇名为“创造模式”的门。

你重新开始生活,可以雕琢命运的每一寸轨迹。

无穷的财富,无上的王权,皆如你所愿。

无人知晓,这恩赐的沙盘,

实则是审判的殿堂,通往天堂抑或深渊的最终考核。

自呱呱坠地那一刻起,你便怀抱着一个扭曲的恩赐: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你瞬间移动抵达的终点。这一日,困于无边孤寂与深海般抑郁的你,目光决绝地投向苍穹深处最遥远的星辰。你启动能力,妄图在无尽的虚空中粉身碎骨,化归宇宙的尘埃。然而,星辰的冰冷并未拥抱你的消亡,奇迹般地,你依然存于这片废土之上。

以撒的目光穿透了领域的屏障,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障壁,对着那无形的古雷姆林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的悲悯和冰冷的洞悉:

“封神台上烟尘散尽,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西渡苦海,立地成佛,开山立派,尊号为如来。

初生的佛国如风中嫩芽,为求蔓生,唯有以琼浆玉饵招揽四方英豪,尤以东方阐截两道门下为贵宾。

于是,两教弟子纷纷投身莲座,尽享殊荣,位列名山。其中最煊赫者,非燃灯道人莫属。

燃灯本乃阐教首徒,元始座下。然其道行之深,早攀太古之巅,名虽师徒,实则相契。元始闭关时,常以教务相托,代传道法于十二金仙。是故众仙皆不称师兄,而尊其为‘老师’。

如来开疆拓土,诚邀燃灯入佛境,尊为燃灯上古佛,位列七佛之首,位在如来之上,煌煌如大日东升。

入我佛门者,岂独名门正派?亦有风尘仆仆,背负旧日污痕之人,然我佛之门,亦为其敞。

如长耳定光仙,截教随侍,通天心腹。万仙阵前,教主托以秘宝六魂幡,望其于决战之际祭出,诛绝四圣。岂料阵鼓方擂,此幡便已献予元始掌中,通天教主一败涂地,基业倾颓。

此诚叛教之举,然随洪荒已远,是非渐湮,况本与我佛同出一源,念及旧谊,封为定光欢喜佛,亦在情理之中。

然则,一气仙马元竟亦得正果,封为马元尊王佛!此实令世人不解。

马元非我两教中人,亦无旧谊,更甚者——此獠盘踞骷髅白骨洞,修左道之术,尤嗜人心。脑后骨爪狰狞,常活取人心肝啖之!

彼时受申公豹之蛊,欲荼毒西岐。幸得文殊广法天尊出手擒拿,正欲斩首以卫天道。孰料西方教主准提驾临,云:‘此子与我西方有缘。’

封神落幕后,马元被携往西土。后我佛光耀十方,引其入教,尊号遂成。

人皆惑之:此食人魔,何德而尊为佛?吾曾听闻我佛有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然刀兵易放,心魔可除?世人必有疑,故需活证。

马元者,弃食人恶习,受准提之教化,心念趋善,洗尽腥膻——正乃‘放下屠刀’之明证。佛门言出,因果有循,此其一也。然则,真意何在?

答案昭然:唯胜利者方有权撰写历史!亦唯有权力,能定义何者为佛!”

以撒的嘴角缓缓向上牵动,那是一个揉碎了悲悯、嘲弄与绝对掌控欲的邪魅笑容,仿佛看透了这纷繁神魔之战的本质。他的意识从领域的泥沼中抽离而出,恍如大梦初醒。

“真正的戏码,”他对着眼前那片沉浮不定的废土光影,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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