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团练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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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回来不好吗?”
叶凌风转过身,看着身后三辆马车。
叶海清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雪山,叶海宴在车里不知道跟弟弟闹什么,叶海澄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慢吞吞的,像是在讲道理。
“好。”他说,“回来好。”
叶家老宅在一个叫叶家庄的地方。
以前穷苦潦倒,是周围有名的穷村。
后来叶家被诬陷通敌卖国,但幸得保全性命,全家流放。后来来村里之后,娇娇就带着村里人种地,建作坊,建学堂,建新房,磨豆腐,还买下后山,种果树,种药材,养家禽……
如今的赵家村就是方圆百里最富裕的村子。
因此邻居们听说叶凌风回来了,都来看望。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拎着腊肉,还有一位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二里地,就为了看他一眼。
“凌风啊,”老爷子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你们回来,村里人都高兴!”
叶凌风扶着老爷子坐下,亲自倒了碗茶。
村里自从得到消息,叶家要回来,村长早就带着全村人把叶家的院子房子收拾出来了,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叶海宴第一天就跟着邻居家的孩子跑出去玩了,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土,但脸上的笑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叶海清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空地,立了一根木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
西北的早晨冷得能冻掉耳朵,他光着膀子,一刀一刀地劈,刀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卷起来又甩出去。
叶海澄喜欢坐在老槐树下,把布老虎放在膝盖上,抬头看天。
西北的天比扬州的高,云走得也快,他一看就能看半天。
有一天他忽然跑来找叶凌风,说:“爹,隔壁院子那个大娘,她儿子在边关当兵,上个月写了封信说要回来了,后天就到。”
叶凌风愣了一下。
两天之后,隔壁大娘家那个当兵的儿子果然回来了。
穿着半旧的军服,背着包袱,从镇子东头走进来,脚步铿锵,一看就是军伍出身。
那天晚上,叶凌风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想了很久。
林娇娇端着一碗热羊奶走出来,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来。
“在想什么?”
“在想海澄。”叶凌风接过碗,暖着手,“这孩子像谁呢?你我都不这样。”
林娇娇想了想:“像老天爷给的。”
叶凌风喝了一口羊奶,点了点头。
“老天爷给的,那就接着。”
三月十八,皇上的圣旨到了凉州。
不是密折,不是私信,是正正经经的圣旨,黄绫裱褙,御笔亲题。来传旨的是个年轻太监,一路风尘仆仆,见了叶凌风恭恭敬敬地宣旨。
圣旨的意思很简单——叶凌风既然身体不好,就在凉州好好养着。赐银五百两,良田百亩,并授了个“凉州团练使”的虚衔,从三品,不用上朝,不用理事,就是个名头。
叶凌风领了旨,留太监吃了顿饭。
酒过三巡,太监压低声音说了句:“叶大人,皇上让奴才带句话。”
“请讲。”
“皇上说——‘西北风大,添件衣裳。’”
叶凌风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句话,他听懂了。
皇上在告诉他,西北虽远,京城没有忘了他。宁王的事,朝堂的事,自有皇上去操持。叶凌风不必再卷进来,安心在凉州养老就好。
这是恩赐,也是保护。
太监走后,叶凌风站在院子里,把圣旨又看了一遍。
“凉州团练使。”他念出声来,忍不住笑了。
林娇娇从屋里探出头:“你笑什么?”
“我笑皇上,”他把圣旨折好,“他还是那么会用人。”
“怎么讲?”
“团练使,管地方民兵的,从三品,不大不小,不轻不重。给我这个官,朝堂上没人会说闲话,宁王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但这个官在凉州——凉州是边关重镇,真要有什么事,我手里的几百号团练,比京城里那些老爷们养的八千禁军都顶用。”
林娇娇看着他,半天说了一句:“你还是没放下。”
叶凌风沉默了很久。
“不是没放下,”他说,“是不敢放下。”
他把圣旨收进书房,走出来,看见三个孩子在院子里。
叶海清在教两个弟弟扎马步,叶海宴扎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喊腿酸,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叶海澄倒是认认真真地扎着,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沁着汗珠。
夕阳从山那边照过来,把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老槐树的树影里,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叶凌风靠在廊柱上,看着这幅画,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京城的事,朝堂的事,宁王的事,都是远在天边的风。那些风再大,也刮不到这个山脚下的小村子。
但若是真有一天,那些风刮到了凉州——
他看了一眼木桩上那把许久未动的佩刀。
刀在。
人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