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团练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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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七,扬州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叶凌风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写完了第二封给皇上的折子。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说的都是家常话——旧伤复发,南方潮湿,入冬以来骨节疼痛,夜不能寐。
太医看过,说是湿寒入骨,回西北干燥之地将养或许能好。臣年过不惑,别无他求,唯愿携妻带子归返故里,落叶归根。
他没有提宁王,没有提朝堂,甚至没有提扬州城近来那些鬼鬼祟祟的陌生人。
有些话,不必说。
折子封好,娇娇来了。
“这一趟,让叶秋亲自跑。”叶秋是当年从边关跟到西北又跟到扬州的老兵,腿脚利索,嘴也严实。
林娇娇接过折子,看了看他的脸色:“真要走?”
“真要走。”叶凌风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嫌扬州太潮,想回西北吃羊肉吗?”
林娇娇白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出去安排。
这一次回信来得更快。
折子送出去第六天,京城的回复就到了。还是皇上亲笔,这次写了两个字——“准了。着沿途州县支应。”
叶凌风把信纸折好,收进贴身的暗袋里,拍了拍。
“收拾东西,”他对林娇娇说,“过了年就走。”
三个孩子听说要回西北,反应各不相同。
叶海清正在院子里练刀,听到消息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边冬天冷,刀要淬火”,然后继续练。
但叶凌风注意到,他练完收刀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叶海宴的反应最大,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满院子跑着喊“要回老家了要回老家了”,跑了两圈才想起来问:“爹,西北有茶馆吗?”
叶凌风说:“有。西北的茶馆比扬州的更大,说书先生嗓门也更大。”
叶海宴高兴得又跑了两圈。
叶海澄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他那只有些旧了的布老虎。
他听了这个消息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爹,那个穿灰衣裳的人,不会再来了。”
叶凌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有些事,孩子不说,就不必问。
正月初六,宜出行,宜迁徙。
叶家的车队在晨曦中离开扬州城。
三辆马车,装的都不多。
因为老张赶第一辆,载着叶凌风和林娇娇;第二辆是三个孩子,由林娇娇的贴身丫鬟飞流照看;第三辆装简单的行李,其他的锅碗瓢盆、被褥衣裳,娇娇趁人不注意,都收到空间去了。
叶凌风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扬州的街巷。
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爆竹的红纸屑,早点铺子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气,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巷口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他在这里住了四年了。
四年,够三个孩童长成半大小子,够一个将军变成平民,够一段记忆从滚烫变成温热。
“走吧。”他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地上了官道,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出城不到十里,叶凌风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不紧不慢,隔着半里地跟着。他从车帘缝隙里看了一眼——三匹马,灰衣裳,腰里别着刀。
宁王的人。
他跟了十里,又跟了二十里,始终不近不远。
叶凌风把手伸出车帘,朝后比了个手势。那是边关传讯用的暗号,意思是“我知道你在”。后面的马蹄声顿了一下,然后渐渐慢下来,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娇娇靠在车壁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叶凌风知道她没睡,因为她攥着包袱皮的手指节节发白。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一路上走了二十三天。
过长江的时候遇上了风浪,渡船晃得厉害,叶海宴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叶海清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另一只手攥着船舷,脸色发白但一声不吭。叶海澄坐在船舱最里面,把布老虎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布老虎说什么。
过了江往西北走,地势渐渐高起来,空气里的潮气一天比一天少。
过了潼关,黄土的腥味儿扑面而来,天也高了起来,蓝得不像话。
叶海宴从车里探出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爹,这个味道我记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叶凌风笑了笑:“这是咱们的家。”
二月十九,车队进了甘肃地界。
远远的,祁连山的雪线出现在天边,白得耀眼。叶凌风让车队停下来,自己跳下车,站在官道边上,对着那片雪山看了很久。
林娇娇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娇娇,”叶凌风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当年从边关回来,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
“喝酒?”
“不是。”他摇摇头,“我把战甲脱了,埋在后院的槐树底下。那棵槐树,是我爹小时候种的。”
林娇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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