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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还能举起拳头,就要给压迫者致命一击!”
风暴停了,反噬停了,世界线崩溃停了。
全视的视界中,其他世界线消失,只剩下手里握着的存在,这是那个自远方徐徐前来的人,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可能性。
“好久不见,歌者。我是尚未存在的自由民。现在无法告诉你我的名字,但等到某个合适的时刻,你就会知道的。”
尚未存在,这个措辞非常有趣,但歌者没有深究,因为在全视的能力下,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自由民已经穿越过无数条世界线,经历过无数种可能性,交锋过无数次生死决斗,才到达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成功握住了歌者的手。
这是个没有核心的自由民,存在不稳定,本质也不清晰,但身上连接的世界线和因果却极其坚实,坚不可摧。他身上的纳米构造体告诉歌者,现在的他仅仅是多重宇宙的一个可能性,但能够在混乱的世界线交错中来到这里,和歌者对话,是因为无数次的试错和爱人的反复死亡。他和爱人历经多条世界线的生死,终于找到了拯救这一切的答案,来到这条世界线,到达现在这个时刻。
自由民说:“炸毁星系并不能彻底杀死无名氏,但可以破坏他的学习能力。如果暂时无法打败无名氏也没关系,可以联合多重宇宙一齐作战,一定能够战胜无名氏。”
自由民轻轻地抚过歌者反噬的伤口,那些晶体缓缓地恢复原貌,他说:“曾经有一个可能性很小的世界线,你将我从地狱般的冻土上捧了起来,告诉我不要只看到战争的痛苦和绝望,至少还有希望,至少还能为你歌唱。现在,我终于可以为你唱一首歌了,这是我和爱人一起创作的歌,关于星辰和宇宙的歌。”
同志们,星辰等着我们,手里的旗帜高举飘扬!
斗志昂扬地跨越千万光年,星河照耀着真理和友爱的光辉
同志们,星辰等着我们,绝不放下斗争的武器!
前赴后继地追求和平生存的权利,血肉筑成摘取自由和繁星的长城
歌者的反噬开始好转,核心愈合重新合为一体,绽放出灿烂热烈的光芒。察觉到有存在成功入侵这条世界线的无名氏发出吼叫,星球上的时空震动更加剧烈,企图排斥不属于这条世界线的存在。歌者想保护这个自由民,反被他护在身后,撑起一面保护罩,直接抵挡无名氏的精神侵扰。解除限制的自由民极为强大,肢体布满纳米构造体流动的花纹,秀发如同活泼的火焰,蕴含着跳跃的能量。
如果他拥有核心,那必定能成为出色的、完整的自由民。可惜没有如果。
第一波攻势结束,自由民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歌者连忙抱住他,却发现他的声带受损,已经无法歌唱了。
自由民微笑着,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坚韧地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没有关系,你听,还有人也在歌唱。”
歌者侧耳聆听,确实听到了歌声,全视能力却没法观测到。他顿时明白,那歌声必定是来自一条崭新的世界线,一条他的全视能力还尚未能完整观测的世界线,一条满载了希望和光明、证明了胜利与荣耀的世界线。
“他距离这里过于遥远,相隔多个维度,我们没法直接观测到,但是只要能传达到这里,就说明我们是处于同一条世界线的。”自由民用纳米构造体发声,这句话带着力量,还带着十一维宇宙对低维宇宙的肯定,话音刚落,那条世界线的存在就被切切实实地定义了。在歌者的全视视界中,这条崭新世界线和现今所在的世界线如同两根来自不同宇宙的细线,在他的话语的引导下,成功连接在一起。
十一维宇宙的过去、无名氏战争的现在、以及歌唱着希望和真理的未来,终于连接在一起。
自由民伸出手,仿佛是向那个一起歌唱的人招手,又像是抚摸那条连成一体的细线。他问歌者,他唱得怎样,对面那个人唱得怎样。歌者说他们都唱得很好。自由民的笑容更大,欣慰中带着自豪,又带着点调皮的炫耀。他说,那个人就是他的爱人,也是自由民,一个尚未定义的自由民。
歌声越来越明晰,歌唱的人越来越多。用着各种各样的语言,各种各样的表达方式,来自不同的维度不同的宇宙,来自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国家。
为了新时代的胜利,我们用鲜血换来了幸福
为了守护可爱的家园,我们团结奋斗了百年
凶残敌人撕碎英雄军队的战舰,黑恶势力践踏劳动人民的尊严
难道我们会颤抖退缩?难道我们会放弃斗争?难道我们会容忍白白流血牺牲?!
仇恨的怒火在燃烧,满腔的热血在沸腾,冲锋的号角在吹响,我们已经准备好决一死战!
起来,起来!炮火摧毁不了红色的钢铁斗志!
前进,前进!我们的鲜血筑成崭新的星辰!
星辰等着我们,我们守护星辰!
星辰等着我们,我们成为星辰!
自由民轻柔地说:“我们自由民,虽然站在的十一维的顶点,可以看到各种世界线的可能性,但终归不过是各种本质、概念的汇聚点,是无数历史和文明的见证者和观测者。我们真的是能够预知未来吗?不,不是的。只不过是那些拼搏的文明绽放的勇气和希望,贯穿了历史,超越了时空,它们可以从过去流传到未来,也同样能够在未来被过去所感知。无论是哪种形式,无论有多么微小,我们都能观测到。就像现在,你听,不单单只有我们两人在歌唱,还有很多人,来自其他宇宙,来自不同文明。只要还能发出声音,就会歌唱下去,只要还能举起拳头,就要给压迫者致命一击!”
讲到最后,他情绪越发激动,话音刚落就重重吐出一口血,软绵绵地倒在歌者怀里。
自由民身上的花纹逐渐消失,长发也失去光泽,整个人灰败下来,气数已尽,如同鲜花枯萎腐烂,江河枯竭掩埋,群星陨落湮灭。
这是歌者首次面临自由民的死亡。历经这么多战争,消失的自由民都没有真正的死亡,只要重新修复核心碎片,就能够重新点亮自由民的本质和意识。但这次不一样,歌者能感觉到形成这位自由民的本质在流失,并非能量消散,也非核心缺失,而是他自身已经失去了自由发展下去的动力,自己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自由民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歌者听不清,焦急地给自由民输送能量,用自己的纳米构造体一遍遍洗刷他的身躯,但这一切都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美丽的红色眼眸一点点暗淡下去。
就在这时,舞者出现了,他对自由民说:“你和他一定会再见面的。到那一天,各个文明、每个宇宙都会迎来胜利的欢笑和光明的荣耀,你们会在歌声中拥有彼此。”
自由民笑了笑,双眼重新出现了光芒,像是风中残烛在熄灭的刹那间迸发出耀眼的火焰。
他化作一团火焰,消失在世界线延伸而去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