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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提克很失望,生无可恋大手一挥:“你们走吧,不要管我这个孤独的老男人了!慢走不送!”说完他真的躺床上不动了,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房门开关声,转头一看,这四人都往厕所去,顿时惊呆。
走在最后的鸫说:“这里有个简便的亚空间虫洞,但是你不能去,不然会被某个存在抓起来扯掉这段时间。”
格拉提克连拖鞋都没穿,光脚奔过来,却只看到鸫穿越镜子之后晃动的涟漪。事后格拉提克跟莫测哭丧,他当时距脱离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类日常就差那么一微秒。
亚空间内,宇宙规律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只被小啾胖揍一顿的恶意,这只恶意浮在酒杯中,浅色的劣质酒水散发出的味道熏得宇宙规律闷咳两声,从只剩下半边的抽屉里翻出个防毒面具戴上,才没好气地说:“是我建立的亚空间质量太大,还是你们太懒,居然把垃圾扔到我这里。”
小啾说:“这不是一般的垃圾,是恶意。”
宇宙规律瞅了他一眼,然后扫过正盘算着怎么从破破烂烂的酒窖里偷酒的俩夫夫,最后落到正襟危坐的伊可萨身上,笑出了声,说:“这几个没经历过维度战役、没直面过无名氏的就算了,你怎么也能认错?”
伊可萨说:“只是把他们带过来而已,安顿好没经验的新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啾疑惑:“怎么回事?”
宇宙规律说:“这只是一只沾染了无名氏恶意的生物,被无名氏操控来到这里作恶,无名氏的恶意本体还在外头肆虐猖狂呢。”
小啾惊得跳起来,要到外头去,鸫手一伸就把他拦住了。柯安塔说:“外头有尘魄和苏白,他们可是最资深的老兵了。”
小啾一头雾水,鸫给他解释道:“恶意是无名氏操控的、一种能够攻击意识的能量。实际上,这种能量是没有实体的,所以这只生物只是沾染上恶意而已。至于这是什么生物,在哪里被感染,又是如何来到地球联邦的,就是我们开拓者要探讨的问题了。”
小啾问:“你们两个的开拓新婚旅行第一站?”
柯安塔说:“是终点站,我们第一站是地球。”
宇宙规律说:“解答一下,这是矽基文明里头的小分支种族,矽基文明的体系分布有多乱你们是知道的。其他的信息在观测界限之外,等你们进入信息光锥内再说。”
小啾又问:“那我们现在要干嘛?”
鸫说:“等苏白和尘魄收拾恶意。”
小啾继续问:“我是不是这里最无知的一个?”
伊可萨点头说:“确实。”
小啾反手就是一脚过去,把伊可萨给踹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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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魄把那个杀人未遂的家伙捆成球踢到角落,对瑟瑟发抖的受害者说:“要么报警要么过来揍他一顿,总之赶紧回家比较好。”
那个受害者早就站在门口手搭在把上随时离开,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从浴室里出来?难道你是住在通风管道的?”
尘魄勾起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说:“我是从镜子穿过来的外星人,来手刃人类文明,今天我心情好,你最好给我滚出个几光秒别让爷爷我逮着了。”
“……”那人沉默几秒才说,“那你赶紧毁灭,这人类文明不实现共产主义就爆炸吧,没什么奔头了。”
“就是这种想法才会吸引恶意啊!你个□□逃跑主义者!”在那人摔门而出之后,尘魄破口大骂。
此时,后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尘魄以为是小啾又来偷看,正想反手一拳,就看到苏白半个屁股卡在镜子通道,努力个半天终于放弃,伸出俩胳膊举着,撒娇着要尘魄帮忙扯出来。
“你看看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玩什么!明天不用上课吗?”尘魄嘴上不停地训斥,但手上的动作也没表现出拒绝。他发现苏白可能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也不知道宇宙规律设计为什么这么小的虫洞,大概是给老鼠型生物通过的——就把手伸进洞口缝隙往里掏,摸半天把苏白摸个面红耳赤,也没摸出个究竟。
苏白浑身酥软手指发软,趁机压低声音在尘魄耳边幽幽地说:“哥,床在后头呢,我们快一点。”
尘魄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重点上,而是抓着小问题抠字眼:“你喊我什么?你嫌我老?!”
苏白一听也没了兴致,没好气地反驳:“我跟你同时存在的好吗?而且为什么要用三维宇宙的人类文明自创时间观套在我们身上?”
尘魄抓着苏白的腰带,肌肉发力,一下就把人抓出镜子,同时愤愤道:“你放屁,歌者舞者先把我捏出来,再捏的你!”
苏白倒在地板上被摔个狗吃屎,小声嘀咕:“就是这样我才不想跟你上床。”
“你说什么?!”
“我说我屁股痛!”
尘魄啧啧嫌弃:“我什么都没干就痛。”
苏白破罐破摔:“是啊就算隔了一个多月但你上次太猛了我到现在都痛!”
尘魄的火气蹭蹭往上飙升:“上次是在两个月前,你是不是跟别人乱搞了?!”
一把弱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插入,正是躺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嫌疑犯:“情侣之间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互相指责,很多问题上个床就能解决……”
尘魄反唇相讥:“这就是你上床解决不了就用刀解决的理由?”
这人破口大骂:“明明是那家伙甩了我跟女人结婚!他背叛了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苏白皱起眉头:“为什么这栋楼里的人脑子都这么有问题?”
尘魄说:“不然恶意怎么会留在这里不走呢?当然是这里的人肉质过于肥美了!”
苏白:“你对人类这么大偏见吗?”
尘魄:“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两兄弟。”
“你也不待见他俩。”
“这不一样。”
躺地上的人骂道:“你们怎么回事,当老子不存在吗?”
苏白啧了一声,继续用正常音量和尘魄悄悄话:“柯安塔不是说讲点刺激性的话把恶意逼出来吗,怎么还不出来?”
尘魄说:“直接物理攻击算了。”
苏白右手往前一扬,纳米构造体极速聚拢,形成一把长刀。这人急了,蠕动着往后退,苏白上前一步,随手挥动,斩断了恶意跟这人之间的联系。这人白眼一翻就躺地上不动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尘魄在苏白收刀的时候纵身上前,揽住他的腰,然后飞速后退,准确扎入镜中。下一刻,房中有什么东西撕碎了空间,床铺上的织布尽数散成大把单丝,地毯腐烂,弥散着灰尘和死虫的气味,伴随着房中的异变,那个无形的东西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嚎声,无形但蕴含着能够撕扯双星间引力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抽搐,摆成难以言喻,但足够令人神智发狂的形状。他的触手们往四面八方延伸,沾到实体就黏在上面,通过触手的缩短和伸长来搬运身体。他的移动非常缓慢,但每一次运动都会带动身体的纹理变换,勾勒出诡异邪恶的图案。
在万籁寂静中,他像果冻一样挤入浴室,钻进了镜子。
虫洞如同星门一样,在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永远都不知道要在里面经历无限长还是无限短的时间。但恶意不一样,他掌握十一维的知识,蕴含摧毁了自由民的能量,拥有发动维度战役的意志。尽管来到三维宇宙,他仍然是这个宇宙的最高点。他能把虫洞像拍扁蚊子一样拍成薄纸一样脆弱,只需要轻轻一捅,就穿过了宇宙规律的阻拦,出现在亚空间中。
一道光线穿过,这道光过于渺小,以至他根本没注意到,等他发现,这道光已经刺入他身体劈了个对穿。
这道光是一个人类刺出的,他虽然是个人类,却拥有自由民的力量,更有着堪比自由民星球上那颗地标石的坚韧意志。恶意认为这样既包含了人类的知识又获得了自由民的遗志的存在非常奇特,试图吞噬他,但收拢的触手还没有碰到他,就贴到了什么高热的存在,将触手瞬间烧尽。
“这不可能,自由民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宇宙。”恶意说,他的声音由无数不同文明的语言组成,仔细辨认,里头甚至还有自由民的语言。
如同回应他的一样,那高热的存在和光融合,形成一个全新的存在,轻松自如地将他破开,取出藏在体内最深处的晶体。
这颗晶体非常细小,甚至可以说只是一片碎屑,但就是靠汲取这片碎屑的能量,他才能存在于人类文明,才能穿越镜子虫洞,才能通晓自由民的知识。
这是一片在维度战役中,摧毁殆尽的自由民星球上,在掳获而来某个自由民体内刮下来的晶体碎屑,仅仅这么一点,就足够点燃一个星球的能量。
光中的人类将手中的刀往晶体碎屑的方向投掷,刀化作成自由民的模样,如同一条游鱼,穿过恶意大块大块的身躯残肢,灵动地接近了碎屑,将它一口吞下。
当碎屑融合到本体晶体上,恶意知道自己就算是加速到光速也逃不脱攻击范围。他感觉到自由民能量的回归,感觉到比刚才还要强大的能量压迫而来,感觉到当年维度战役中消失的、现存的、失落的的自由民的仇恨和怨念。这个自由民因为晶体破碎,在三维宇宙中甚至无法使用超越所依附文明的武器,也无法学习该文明技术爆炸之后的军事知识,只能使用冷兵器作战,而现在,他找到了遗落在这个宇宙中的晶体碎片,终于解锁了自身限制。
自由民像捏住一只蚂蚁一样抓住了恶意,细小的花纹从手臂延伸至指尖,金色的光聚拢成一点,将恶意吞噬殆尽。
恶意爆炸泄露的光形成一道细长的引路标,苏白指着延伸出去的方向,说:“这是无名氏的线索,你们必须循着这道光前进,才能找到毁灭他的办法。”
鸫看着那个方向,光线消失在光锥之外,但方向只有一个,目的地也只有一个。
“我们的航线终于确定了。”他说。
“这次只有我跟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柯安塔说。
宇宙规律说:“无论是自由民的复兴还是无名氏的毁灭,答案藏在多重宇宙之外,需要你们去解答。身为宇宙规律的意志的我,无法窥探这一切的真实。”
鸫说:“说到底还是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那就让我们来解答吧。”
柯安塔说:“本宇宙的存在拥有观测本宇宙的权利,在这一点上,宇宙对我们还是很温柔的。”
这时,斯蒂尼尔和四十二走过来,对他俩说:“如果需要帮助,我们会开着飞船来救你们的。”
鸫笑着说:“这艘飞船是不是叫四十二?”
斯蒂尼尔也笑了,说:“说的没错,这艘飞船开着可舒服了!”
几人又围着残破的餐桌交流起来,宇宙规律趁机去地窖找酒,阿普路西菲尔人跟在身后,突然问:“你真的无法窥探那些真实吗?”
宇宙规律抱着反核聚白兰,并不回头,但轻轻地开口说:“这个问题对我这个曾经的自由民来说,过于致命了。”
阿普路西菲尔人盯着他的背影,雪白的衬衫勾勒出挺直的腰板,仿佛能够撑起整个宇宙的质量。
“虽然无法说假话,但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宇宙规律回过身子,轻轻笑了,“对不起。”
阿普路西菲尔人说:“难道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宇宙规律说:“孩子,这是无数三维多重宇宙中的分支,在高维看来这只是无数选择中的一个,但在这里看去,他永远只有一个选择。”
“那等我窥探到三维以上的存在……”
“那就是无限长的时空之外了。”
宇宙规律打断他的话,在身侧走过,一步步走出地窖,亚空间中朦胧遥远的星辰在他头顶闪烁。
“但会存在的。”他突然说,“这一切,一定会被观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