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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里安说:“你指什么方面?”
尤尼特挑起眉毛,弹了弹尾指。
拉德里安低下头继续啃鸡翅膀,含糊不清地说:“已经有眉目了,但我不想打草惊蛇,在大选落幕之前我都不会动手的。除非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尤尼特皱眉头,不只是对他的吃相,还有讲话的内容:“为什么?现在揪出来有利于大选,甚至能在新法投票里赢得一些席位。”
“政治不比打仗。比起乘胜追击我更喜欢秋后算账。”拉德里安喝光可乐,“吃完了吗?”
不等尤尼特回答,拉德里安就收拾起来。常年独居的上将手脚非常利落,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几下包好垃圾,开门扔进巡逻过来的环保机器人嘴里,回来之后到洗手盘前,像有洁癖似的认真地揉搓每一根手指。
尤尼特靠在厨房的门栏上,盯着拉德里安的背影,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退休之后我就彻底政治性死亡了,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刨根究底。”拉德里安走出来,坐上沙发,继续说,“但你不一样,你还很年轻,就算真上了军事法庭,出来的时候也正值壮年。”
根据联邦军法,能从军事法庭里全身而退、且前后历经不到十年的人必定后台有人,拉德里安这讽刺话非常狠毒,差点没把人激得跳起来,只不过被拉德里安打断了。
“我想你也不需要拉拢一个没有势力的顽固老头,这番来只是想试探我的态度。那我就明确告诉你。”拉德里安说,“我只跟我儿子同一战线,不过他已经死了,你大可以去问一个死人。”
说完,他拿起袋子要走,尤尼特问他去干嘛,拉德里安面无表情地讽刺道:“我跟某个官二代军三代不一样,飞船维护完毕就得去舰上赶报告,免得我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尤尼特毕竟年轻气盛,轻易挑衅就沉不住气,在他后头大骂:“臭老头蹭我一顿饭就这么嚣张!就你那点退休金还不够我零用钱多!”
拉德里安心想莱佛元帅怎么这么宠溺,给孙子这么多零花钱,养得他头脑少根筋。
当天,尤尼特破天荒地出现在他主舰的办公区内,决定好好做一份军事报告,吃惊的副官们感动地抹眼泪,感慨这人终于开窍,肯好好做一个能文能武的军人了。
为了有良好的精神观看明天的发布会,拉德里安硬是完成了所有工作,告诉副官们明天就算是飞船炸了也不要来打扰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栽进宿舍,戴上眼罩一秒入睡。第二天准时醒来,洗漱完毕,做好早餐,调整投影,给三个大杯子分别倒满茶、白开水、咖啡。在发布会宣布还有十分钟正式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去检查了网络稳定,开门瞧瞧走廊外头有没有异常,才心安理得坐回床上,用大棉被把自己包成粽子。一分钟之后,拉德里安觉得太热了,从里头爬出来,然后——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走廊警铃大作,警报声随着红光一同刺痛每个人的神经。同一时刻,上将收到岗哨前线送来的情报,附近空域竟然出现了跃迁反应,大量海盗出现,空间站地面也出现了海盗,他们竟然已经登上了本军事星球,企图侵入空间站!
上将怒极反笑,毫无形象地骂道:“我都放你们一马,到大选之后再算总账了!净挑这种时候打劫太空站,愚蠢得无药可救!”
事后拉德里安跟一众挚友们讲评的时候,对海盗的作战下定义:字面意义的摸不着头脑。这个空间补给站分为居住和船舶两个部分,居住部分建于行星地表百米之下,飞船停泊部分位于地表。也就是说,人船分离,军队入驻休整的话,基本上不会逗留在地表船舱内。因此,拉德里安要回到战舰指挥的话,那必须经过三道安全关卡和电梯。这段返回路长不长,关卡也只需要读取身份就能快速过关,但这次,不得不说海盗们还有些头脑,他们居然率先侵占了控制室,关闭所有居住口,关停船舶维护,夺取通讯系统,让里头的人进出不得、无法呼救,形成一个自闭的孤岛,然后才让大部队登上行星,企图抢夺物资。但是——拉德里安摇头叹气,竟然有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这次海盗们是多方合作,抢占这颗物资丰富的补给行星,那么肯定要遇到瓜分问题,一旦碰上这种利益原则难题,海盗们往往会重复前人的老路,内斗、内讧、自我瓦解。“我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我永远都摸不清海盗的思路,他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还没动,他们就先乱了。”上将翻着白眼说,拉斐尔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自莱佛元帅那一代下来,大大小小的海盗流民都被打得七零八落,现在也只是清理残羹剩饭而已,就连最懂军队路数的布雷克奥特都落网了,确实不剩下什么强有力的对手了。拉德里安认为,如果他是海盗,他就不会寻求其他帮派的合作,只需要有技术精湛的资深技术人员和足够的自供氧气,在控制了中央系统之后往空调管道灌催眠瓦斯就行,就算队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够轻松掌控全局。威拉德听罢捂耳朵摇头,感慨拉德里安是个精神洁癖强迫症真是太好了,起码不会倒戈到海盗那方做作战顾问。
回到战场,长年以退休老人自居的上将迅速换好军服,拿出配枪,检查能量匣后插入腰间皮套,再有备无患地翻出防毒面具戴上,走出来的时候,碰上尤尼特。昨晚做报告几乎通宵,现在两眼袋微黑的尤尼特大吃一惊,瞬间清醒说,老兄你用不用这么大阵仗,那些海盗还没有那个智商用催眠瓦斯。拉德里安无语,护目镜底下的灰色眼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摘
海盗们控制了信号发射塔,导致求救讯号无法发射,可值得庆幸的是,行星内部的局域网络还是能用的。当拉德里安查明这点,顿时无奈至极,他甚至觉得不出半天就能搞定这帮憨憨。上将和少将利用楼内广播召集整层的军官士兵,找到内网频道,跟居民区所有广播发通报。但此时尤尼特却有所质疑,目前为止海盗只是触发了警报,并没有发出占领宣言,居民区内,除了这一层是给军方所用,其余四层均为普通公民所住,相信现在他们仅仅处于不能出不能进的恐慌中,并不得知实际情况,而军方能得知目前情况,也只是因为本层有特殊军方设备,能够第一时间收到近地卫星发送来的信息,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可这些有效信息也只是截止到信号塔被控制之前,现在的真实情况完全无法探知,就这么跟公民通报,那必定引起更大的恐慌。是否通报,何时通报,如何通报,都需要三思。
上将听罢沉默半晌,说:“我原来以为你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还有些政治素养。”
同行的军官们拦住磨刀霍霍的尤尼特,上将的副官跟所有人解释这是上将的正常操作,年纪大了更年期也到了大家包容一些,下次缴获的海盗珍藏黑朗姆定会给大伙儿分一箱。
尤尼特咬牙切齿道:“臭老头,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上将继续说:“我认为公民们有知情权,他们不是恐怖主义的玩具,也不是官僚主义的牺牲品。与其在这里争论,倒不如赶紧组织兵力,夺回控制权。”
尤尼特少将也深知这个道理,说:“你我部队加起来只有五百余人,如何对敌?”
“历史上大有以少胜多的战事,只要我等出奇制胜,海盗之流不足为惧。”上将说完就开始下令,不知为何广播室内没有人提出异议,大概是因为在场他的军阶最高,“尤尼特·莱佛少将,你负责带领普朗克第八纵队。薛玲少尉,你暂负责达尔文第一部队。请你们清点人数,选出精锐突击队,攻取控制台;医疗队、伤者留下安抚民众;其余人在夺回控制台之后,随我上舰迎敌。”
“是!”众人并脚敬礼,上将回礼。
军官们离开广播室,上将留下,打开其余居民层的广播频道,试音,确认其他楼层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发出通报:“各位地球联邦公民们,我是达尔文太空港空域对海盗部队的拉德里安·初昂夫上将,在此我为各位说明情况,请大家稍安勿躁。当前,本补给行星本土和空域均受到海盗袭击,因此,通讯和中央系统遭到海盗控制。我将带领部队夺回控制权,击退海盗恐怖分子。在我军胜利凯旋之前,请各位保持冷静,退回房中,切勿四处走动,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谢谢大家理解。”
上将关闭广播,走出房间。此时,达尔文的第一部队和普朗克的第八纵队已经在外整齐列队。由于地处本层大厅,没有高低之分,上将并不能看清军队全貌,但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竟是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在场的士兵们属于不同的部队,来自不同的太空港,你们中间可能有摩擦,也可能有竞争,但是今天,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为了补给站内几千公民的利益,为了地球联邦科技红星的荣耀,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击退海盗恐怖分子!”上将顿了顿,继续道,“本次作战,将由在下拉德里安·初昂夫上将带领两军。这份权力是在场所有人赋予在下的,在下定不负众望。在此,先给诸君敬礼!”
拉德里安·初昂夫上将敬礼,全军回礼。
补给行星攻防战正式开始,此时,涅特兰大发布会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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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拉德里安·初昂夫上将还是尤尼特·莱佛少将都非常清楚,这次作战绝对会非常艰难,他们及其部队都是太空军出身,尽管在军校里有受过严格训练,但没有经历过地面实战,在这种几乎是拼刺刀的敌暗我明的对战中,从一开始就注定劣势。但多说无益,不出军帐就能运筹帷幄杀敌千万只是个笑话,真要冲锋陷阵了才能探明敌情。少将带领的突击队根据资料,找到了当年建设地下居住区时施工组遗留下来的运输通道,顺着低矮的矿洞铁轨钻到控制室上方,拆开隔板,随着几名士兵迅猛下落,控制室瞬间归入部队控制。
事情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尤尼特都想无中生有找出陷阱,以证明自己的直觉和海盗的智商都没有问题。拉德里安听闻也吃惊,尤尼特重新开放控制权后,跟拉德里安商讨决定,尤尼特带队利用控制室的全监控抓捕地面的海盗残党,拉德里安率舰歼灭空中的海盗部队。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尤尼特等人追击到躲入废弃研究塔中的海盗,拉德里安舰队成功扑灭海盗空中部队。唯一出乎意料的插曲,就是处于隐形状态的舰队静悄悄离地接近敌军时,愕然发现海盗统统背对着自己!拉德里安反应过来,这是海盗给即将跃迁而来的联邦援军摆防御阵型,如此匪夷所思的行为结实让上将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恼羞成怒地下令全舰开炮,狠狠踹翻了海盗的屁股。
战事结束后,拉德里安将海盗俘虏交给姗姗来迟的援军,再次回到补给站中休整。尤尼特跟他碰头,私下说起了从一名海盗俘虏嘴里得到的情报,那些海盗之所以来到这颗星球,控制补给站,全是为了那座废弃研究塔。“我稍微了解过,研究塔原先是纳米构造体研究所,不知什么原因被废弃了,海盗去那里大概是想得到某些资料。”
拉德里安皱眉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尤尼特说:“我看到海盗手里拿着斯蒂尼尔的资料。”
正在重新打开涅特兰大直播的拉德里安一愣,立刻把终端关了,压低声音说:“你以为私自探查机密研究设施不会上军事法庭?”
尤尼特说:“我以为你关心斯蒂尼尔。”
拉德里安说:“比起死人,我更关心活着的人。”
事实证明,活了大半辈子的上将的第六感还是非常正确的。那座废弃研究塔是外星生物跃迁信使入侵地球文明的最初节点,同时也是它逃离的关键地,被吸引而来的海盗们正是它引诱过来作幌子的工具,只是联邦军队战斗效率太高,攻入研究塔,打断了跃迁信使的逃脱计划,让一直严密观测的鸫埃舍尔得到了波动坐标,成功捕获跃迁信使的信息碎片。
这帮恰好在补给星球上阻击海盗的战士们,在不知情下阻止了一次星际情报泄露。当然,这些事是拉德里安后来才从鸫等人口中得知,那时,他已经回到达尔文太空港,作为旁听参加了海盗布雷克奥特的裁决法会,会后来到罗伊家中,家中灯光温暖,人声欢乐,瞬间洗刷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沉闷。
聚会人不多,但都是相识的,除了莫家两兄弟和他们的家属,还有拉斐尔·斯坦利和威拉德苏。这次聚会是两兄弟提议的,他们邀请了上将,为了让上将不要拘谨,还把两位好友请来,幸运的是,他们都是罗伊和莫测的好友,邀请来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拉德里安把补给站攻防战一事给他们娓娓道来,同时跟两位军队好友毒舌吐槽,插入几个军队黑话,三人绘声绘色地上演一场群口相声,鸫听了笑个不停,等笑完了,在一旁的柯安塔才解释那座研究塔的真相。罗伊阴阳怪气地说,当时他们刚开完发布会,回来就来了这么个烂摊子,收拾起来差点没掉光头发。柯安塔气笑说,当时要不是他提前退场,给黄金鸟系统里的克隆小啾们作了紧急指令,指不定到后面真的没法力挽狂澜。
罗伊一锤定音:“所以开什么发布会,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鸫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哭唧唧:“那天我根本没吃上晚饭,所有人都在加班赶工,真的是在跟时间赛跑。这个宇宙的时间轴怎么流动得这么快,三维宇宙真的太局限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突破维度?”
小啾啧啧有声:“上将啊,你知道他俩终于忙完活回家之后吃了多少鳗鱼饭吗,整整五盒!他们还把我藏在小夹层里面的鳗鱼饭卷都吃了,那可是伊可萨特地留给我的!”
老年上将语重心长道:“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鸫立刻附和:“说得对极了!”
威拉德说:“所以老年人应该以身作则,禁止吃炸鸡。”
拉斐尔说:“真的是太奇妙了,就算是这种十人家庭式聚会,上将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真应该请个护工照料老年人的饮食,你看他今晚吃了这么多鹅肝,对身体不好。”
听到这话的柯安塔突然福至心灵,转头看向亚连,只见坐在轮椅上的亚连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烈酒,一脸无辜地对视。
柯安塔微微笑道:“这白酒才六十度,怎么够刺激呢?您应该喝七十五度医用酒精,直接消毒,伤口才能好得更快。”
亚连吓得遥控轮椅退到拉德里安背后,作为在场第二老的长者,居然被初生牛犊阴阳怪气到浑身发冷也是没谁了。莫测指责罗伊无法以身作则,把阴阳怪气的功力言传身教给助理,青出于蓝胜于蓝,总有一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罗伊呵呵笑早就得到报应了。
到了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罗伊才和拉德里安解释斯蒂尼尔初昂夫在研究塔事件中的作用。原来,斯蒂尼尔在接受稀释剂之后共鸣非常高,几乎可以媲美三代融合者水平,当时就是在那座研究塔做的初步共鸣测试,所以塔中残留的拟态还记录着斯蒂尼尔的资料。跃迁信使便是抓捕到这股微弱的信息才把地球联邦作为目标,大概是它认为,人类普遍对纳米构造体拥有高共鸣度,若是控制成功,就可以窃取到大量纳米构造体研究资料。只不过,斯蒂尼尔残留的意志仍未磨灭,他燃尽最后的能量,给跃迁信使打入了跟踪信标,给十三部献上了绝佳的王牌,以至在后来回收跃迁信使的信息碎片时,都非常的顺利,无一遗漏。
“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认为你有知情权。”罗伊说着,他已经有些微醺,但思维非常清晰,“斯蒂尼尔当时跟完全的融合者只有半步之遥,只是他选择了死亡。可是即便死亡,他的意志还一直影响着曾经存在于他体内的纳米构造体和周围的拟态。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拉德里安只是扯扯嘴角,露出个连自己的看不懂意味的笑容,用酒掩盖了一切。
当晚,拉德里安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他教导刚上学的儿子做人要正直,要分清是非,要勇于作为,教导成了军人的儿子要有坚强的意志,时刻准备为人民和联邦献身。他还自嘲地说起以前除魔卫道、惩奸除恶的梦想,当时他不知道儿子是否明白了,只知道离婚对儿子影响太大,导致他变得沉默寡言。现在,他知道,儿子的的确确是听进去了。
明白得深入骨髓。
纳米构造体就像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事物。它打碎他的梦想,分裂他的家庭,害死他的儿子,却又带来了鲜血的荣耀,永恒的意志,和永不磨灭的正义。
还带来了他生命中最后一缕希望。
他记得很清楚,进去那家酒吧只是想了解儿子曾经拥有过的同性感情,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只不过每一次他都只能沉浸在对儿子的缅怀中,无法自拔。这次也不例外,他感觉到心理压力已经快击垮那条最后的防线,他想到了退役,想到了隐居,想到了地球某处人迹罕至的森林,想到他曾经跟儿子描述过雪山入湖底几十米,也能看到湖面之上的日月星辰。
接着他看到了真正的星辰,就在莫鸫的眼里。
莫鸫的眼眸漆黑如墨,明亮的光闪耀其中,与斯蒂尼尔极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斯蒂尼尔已经很少这么放松、怡然地笑过了。
“军队里会有什么流传的故事吗?”
“你想听什么类型的?”
“大概是军人用一生对抗海盗恶势力,最后死在了身后的政党手中,但儿子继承了他的遗志,继续跟敌人作斗争,最后发动革命,清洗了腐败的政府,给父亲的坟墓挂上军旗的故事。”
“……没有这样的故事,但我可以给你说说,我经历过的军队笑话。”
拉德里安觉得,鸫那时肯定已经看穿了自己寻死的想法,才会讲指向性这么强的故事。
无论是何种理由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拉德里安还能看到星辰。他深信,斯蒂尼尔的意志也跟他一齐看着这片浩瀚无尽的星辰,过去、现在、未来,都不曾转移过视线。
他就是为了能够看到这片星辰才登上战舰,也是为了看到星辰才踏回地面。
他坚信,这就是他和他战斗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