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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拟态新法案成为军队中的热议话题。新拟态法中,将会新增很多细则,对纳米构造体和拟态作出更有效的区分,更严格的管理,其中就包括了稀释剂。稀释剂不但触动到军队内很多人的利益,更是触动到海盗们的钱财。一时间,军心内乱,海盗猖獗。拉德里安·初昂夫上将连续激战103小时,终于击退海盗,返回太空补给站,他的部队将在这里停留72小时,才开始例行巡逻。
上将进入分配好的单间宿舍,脱去军装洗个热水澡,泡在浴缸里,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伏特加,一边看终端留言一边品尝,烈性的伏特加灼烧他的喉咙,流遍全身血液,牵动旧伤隐隐作痛。他闭目养神片刻,点开鸫的消息。鸫是个有话直说的人,不会隐瞒言语和情绪,只看文字就能知道他的心思。他先是讲了一句拟态新法的事,然后又说上将有投票权,还是别说这些,“柯安塔说上将是保守派的,最近先别联系”,结果,鸫就发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比如今天吃了什么,什么酒比较好喝,今天尝试调了什么鸡尾酒,这两天什么都没干结果重了多少,还有小啾一直纠结自己的物理成绩已经暴躁三天了真搞笑,等等。很显然,鸫只是发泄自己被柯安塔教育了一通不服气的心理。不过,上将的注意力都在鸫的那句柯安塔的委婉警告,虽然柯安塔讲得颇有道理,但上将明白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跟鸫有过多接触。这种情敌之间的较量比起战场拼刺刀要来得更加惊险刺激。
明人不说暗话,上将不想绕圈子,也不打算隐藏情愫,直接就给鸫回了一句:柯安塔只是在吃醋而已。接着就起身换上睡衣,等他吹干头发,坐到床上时,鸫给他回复了:柯安塔说他没有吃醋。接着他又说,刚从军队新闻报知道上将打了场胜仗,现在肯定是刚到补给站,让上将赶紧休息,睡好吃好。鸫没再打扰上将。
上将打开一直闪烁的聊天视频提示,拉斐尔斯坦利和威拉德苏的大头出现在镜头前。三人都是大龄单身老男人,不太注重自拍镜头前的形象。拉斐尔距离镜头极前,鼻头和发际线堪忧的额头占据整个屏幕,大广角将脸上的胡渣和坑坑洼洼的毛孔放大得一清二楚,真实刻画加加林初登月球所见;威拉德正啃着半个西瓜,半张脸埋在西瓜肉里,红汁从牙缝指缝里流出来,眼神发直脸色青白,仿佛没喝饱血的吸血鬼,旁边保洁机器人张着嘴巴恭迎西瓜皮;拉德里安距离镜头三米,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缩在被窝里,光线极差,分辨率极低,不注意还以为贞子终于进入新科技时代从终端里爬出来。
三人同时出镜,同时大吃一惊吓了一跳,同时抨击对方。
“卧槽拉肥你真的是当年的校草吗怎么跟个土豆似的,我要跟师妹们告状了真的,别动老子截个图。”
“拉德,你看看你军装上的勋章再看看现在的你,跟个老年失业、生活不能自理、即将尸变的怪老头一样,电视里头这种角色都是反派你知道吗。”
半分钟之后,上将的声音才从公屏里传出来:“你是在吃人肉吗威尔,别吃了快住口吧,你看看你的肚腩,床上一躺两腿一伸白布一盖还以为是个孕妇。”
边界补给站的延迟太长,但这并不影响三人啧啧有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视频。同样地,半分钟之后,上将坐上椅子,但身上被子包得跟粽子似的。
拉斐尔说:“内部消息,升级覆盖可以消除延迟,以后你可以跟上我们打麻将的速度了。”
上将一愣:“确定升级覆盖了?”
拉斐尔说:“确定是能确定,但要看时间,肯定是要在大选之后的。后天涅特兰大会有发布会,你可以看看。”
上将说:“新法呢?”
拉斐尔说:“难说。”
上将不说话了。然后轮到威拉德:“发布会出席名单上有你的小情人。”
延迟的等待中,拉德里安不慌不忙地倒杯小酒,细细品味,威拉德那句话说到一半网络还卡了三秒,卡完了那三个字一听,上将一口喷了出来。
“他不是我的小情人!”
“队里都传的飞起,说你跟一个长得跟儿子很像的年轻人搞地下恋情。”
上将捂着额头:“我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官威。”
“内部名单,下午场的提问环节出场。”威拉德看了手头的资料,眉毛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别说还真的像。”
拉斐尔说:“这种流言蜚语很快就能不攻自破,就怕有人揪着不放,到时候来找你问话就麻烦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投票和大选都非常敏感,你在保守派里本来就很微妙。”
上将凉凉一笑,说:“没有政治后台,没有资本后台,只抓住儿子的死亡这根辫子很难控制。”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拉斐尔说:“兄弟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会随便调侃斯蒂尼尔的死。”
威拉德接上:“果然是爱情改变了顽固老男人的心境。”
上将:“就是你一整个八卦恋爱脑才会交不到女朋友!”
威拉德:“我只是想知道结过婚有过儿子但后来又喜欢男生的人心境是如何变化的,我可以参考一下也找个男朋友!”
上将:“我只当他是个朋友!”
“……”威拉德啧了一声,“有延迟真的拌不了嘴,冷静期太长了,不好玩。”
拉斐尔把话题掰回来:“总之你得自己注意点,你在补给站那种地方,随便出了事故根本没人照应你,到时候腹背受敌就完了。”
上将摇头:“现在海盗猖獗,他们还不至于在人手紧缺的时候把我揪出来杀鸡儆猴。”
拉斐尔:“那大选之后呢,海盗杀光之后呢?你得考虑考虑自己的退休生活。”
上将:“还有几年,还能再茍一茍。”
拉斐尔:“那个男孩……莫鸫很特殊,是最重要的融合者,你跟他走得太近,对你和他都不安全。”
威拉德突然插进来,说:“那个莫鸫已经结婚了?!”
拉斐尔:“……对。”
威拉德:“卧槽他丈夫还是拟态计划总设计师?”
上将:“他俩一起工作的。”
威拉德捂着嘴巴差点没哭出声:“这个设计师也太帅了,比你年轻时还要帅,你抢不过的,太难了,他俩有夫夫相,站在一起太配了,你把R. Catcher开到他们中间都挤不开那条红线。”
上将把威拉德那头静音,不管他在镜头前鬼哭狼嚎兔死狐悲:“……拉斐尔,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知道鸫很特殊,柯安塔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我私底下也跟柯安塔聊过。投票和大选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升级覆盖。”
拉斐尔知道劝不过,也就没再坚持:“我明白了。升级覆盖有消息的话我会立刻告诉你,目前能确定的是,明天的发布会涅特兰大会公开部分技术,我预计发布会之后,没有意外,舆论会倒向支持派。实际上,罗伊跟我透露过,升级覆盖随时都能启动,就看上头什么时候拍板。”
确认完这一点,上将心里也算是有了底,重新打开声音,就听到威拉德胡说八道:“……这个叫柯安塔的,真的太好看了,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我终于知道拉德你为什么喜欢年轻男生了,光看着就精神爽利。这是什么感觉,雪山融水浇灌旱地,清晨微光照亮黑夜,救援部队顺利会师。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能让一个写篇工作报告都跟挤牙膏似的老男人讲出一段完整的排比,那确实是非常难得了,关键他还能讲个不停,“哎不对,我好像见过他,哦对了!之前高铁事件跟十三研究部合作过,当时我怎么没反应过来,都怪布雷克奥特,非整一堆破事出来,搞得我头大没得欣赏帅哥!他那时候还没有结婚,说不定我有机会……”
上将直接把视频掐断,在频道里打字:就凭你这种爱情观怪不得没有女朋友。呸.JPG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鸫说过他跟柯安塔谈很久了,最近闲得慌才顺手结的婚。
威拉德大概是没再嚎了,打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拉斐尔阴阳怪气道:您老可别把莫鸫当儿子来养,整一出八点档肥皂剧,在下看得心肝儿乱颤。
上将发了个滚的表情就离开群房间。终端转入睡眠模式之前,他收到了柯安塔的信息,仅仅只有一句话:鸫不是你的儿子。上将郁卒,哀叹着入睡,大约是心情过于郁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梦见了平日不敢想起的儿子。
斯蒂尼尔初昂夫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一声不响考入查皮斯特,假期基本不回家,毕业也没有通知父亲。父子俩一年里见面的时间短得可怜,交流的次数也少之又少。待到拉德里安反应过来,儿子已经加入联防太空军,站着军姿对着自己敬礼,那张一贯冷漠的脸竟是多了几分无情。但拉德里安记得很清楚,这张脸也曾经非常生动活泼,爱笑爱哭,生气了会鼓成球,睡着了会软成团,会一边嫌弃父亲的胡渣一边贴上来,也会一边蹩脚地藏起零食一边正气凛然地否认偷吃。自离婚之后,拉德里安就再没见过他这么灵动过了。拉德里安认为这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二错误的决定。
最错误的决定,是拒绝用稀释剂救斯蒂尼尔,让他躺在病床上等死。在此之后的永远,他只能在怀表里看到那□□康的脸,怀表的指针也永远停在儿子逝去的那一刻。
要说这个原因,拉德里安不想归结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但是要说出现倪端,那就得算斯蒂尼尔和布雷克奥特相识开始。虽然斯蒂尼尔进入了拉德里安麾下,但根据规定,他并非直属拉德里安,而是归到了布雷克奥特部队里。当时的布雷克奥特还是个中将,作风雷厉风行杀伐决断,为人锋芒毕露桀骜不驯。拉德里安希望斯蒂尼尔能在他手下得到锻炼。然而,在一次部队演练汇合中,他看到斯蒂尼尔进了布雷克的房间整整一个晚上才出来分别。他找了个时间直接去问儿子,结果两人吵了起来,不欢而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斯蒂尼尔都不回复拉德里安的信息。两父子的冷战持续到他发现斯蒂尼尔使用稀释剂。军队里使用稀释剂来增强体能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尽管这并不符合规定,奈何法律对拟态和纳米构造体的管理都未曾完善,高层对这些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拉德里安不一样,他是个非常传统异常固执的人,让这样一个人接受儿子是同性恋已经非常困难,让他接受儿子使用稀释剂,可谓难于在旋转对接空间站。要说拉德里安此人年轻的时候,嫉恶如仇到了一定程度,他看不起使用稀释剂的人,甚至举报过跟海盗私通贩卖稀释剂的军官,但也因为这种不够圆滑的耿直,牵动了某些利益链,险些害死了妻子,尽管人救回来了,但婚姻已经无法维持。此后他就收敛了许多,但骨子里仍然是个愤世嫉俗、有着除魔卫道信念的理想主义者,当他看到儿子的私人储藏柜中放着两支大剂量的稀释剂,他怒了,当场把东西砸到斯蒂尼尔面前,那个时候,态度稍微软化的斯蒂尼尔邀请布雷克到家里用餐,希望三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结果这么一搅和,好不容易迎来的破冰期就此打破,布雷克也承认是他推荐斯蒂尼尔使用稀释剂,目的是让他更加能长时间作战,获得更高的战绩加快晋升。
拉德里安没再给任何机会,直接跟斯蒂尼尔闹翻。斯蒂尼尔气笑了,咬牙切齿地反问拉德里安,难道说他做这么多是为了晋升,就是为了爬到自己老子头上,将他踩到脚底下吗?!“你从来……你从来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没有看我一眼,现在又摆出父亲的架势来命令我,你算什么!”他记得很清楚,斯蒂尼尔吼出来的时候,双眼通红,眼泪已经坠下来,“由始至终,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说一句,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你就骂得我狗血淋头!真是对不起,你儿子是个滥用稀释剂的同性恋!每天打一针来跟男人上床鬼混!”拉德里安气怒发冲冠,擡手扬掌,布雷克挡在斯蒂尼尔面前,这一下直接让他失去理智,那一巴掌变作拳头,砸到布雷克脸上。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拉德里安再没见过斯蒂尼尔,直到斯蒂尼尔死。
那是一场恶战。原本割据一方的海盗们居然联合起来,包围了布雷克的部队,待大部队来时,海盗们又迅速逃逸,躲藏起来,身处主舰的布雷克身负重伤暂时转移后方,其余驱逐舰统统暂时归入另一支部队。拉德里安决定派出一支精锐敢死队作为诱饵,把海盗们引出来,同时在前线放下探测仪,保护探测仪直到确定所有海盗位置。当时这支敢死队在战场中心坚持了上百小时,二十艘驱逐舰最后只剩下五艘。当他们配合大部队后退、拉长战线,而要经过一段薄薄的陨石带时,却惊愕地发现陨石带边上布满了地雷,一接近立刻自爆,飞散出的陨石碎片直接打碎了一架驱逐舰的力场盾。该小队立刻转向,那架已经无法提供战力的驱逐舰断后,把引擎动力的能量全部转移到防御力场上,把盾开到最大,只身挡下剩余所有爆炸余波。这是一种非常极端的撤退方法,可当时情况紧急,撤退梯队的冲锋能够迅速反应,给后方四架战舰做出指令,以身挡炮,不可不赞叹其英勇无畏的牺牲精神。
斯蒂尼尔就是那艘冲锋战舰的指挥。
当情势有所缓解,救援队迅速把还有生命反应的战舰拉入安全区救治。拉德里安就是在无菌舱里面看到斯蒂尼尔的。当时战事刚结束,海盗俘虏全部控制住,他就冲到救援空间站,找到斯蒂尼尔所在的救治区。斯蒂尼尔身上六成烧伤,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止血包扎,医护人员才把他放入无菌舱。为了持久迎战,斯蒂尼尔注射了过量的稀释剂,身体支撑不住,开始反噬。军医对纳米构造体有些研究,他说与其让他这么痛苦,不如试着再一次注射大剂量稀释剂,如果斯蒂尼尔能挺过来,说不定能成为新的融合者。拉德里安拒绝了,他宁愿亲自拔枪结束儿子的痛苦,也不愿意赌上万分之一的机会来延续儿子的受难。
斯蒂尼尔在一个小时后失去所有生命体征,死时他的皮肤布满了晶体鳞片,完全不像人类,更像是已经存在于深海中几万年的活化石,充满了腐朽和苍老的气息。
这不是他的儿子,拉德里安想,他的斯蒂尼尔是个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孩子。是个跟他一样有着健康微黑的皮肤,有着跟性格一样倔强的短硬黑发,有着玻璃一样玲珑剔透的灰色眼瞳。
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快乐的男生,跟别的同性恋一样,享受着被人歧视,和家人对抗,跟恋人分分合合的恋爱过程,享受着人生的酸甜苦辣,快活又沉稳地活着。
——而不是一块用生命去衡量战绩、用鲜血来点缀红旗的红星勋章。
上将醒来的时候,枕巾都湿了,床头的怀表在微弱的星光下熠熠生辉。照片上的斯蒂尼尔穿着军装,侧着身子朝镜头摆一个漂亮的敬礼,这是他从一位军迷摄影师手里拿到的。指针仍然停在那个角度,从未变过。
R. Catcher还未维护完毕,不能上舰办公,上将又不想无所事事沉浸在悲伤往事中,便前去健身。健身房人不算多,做好热身之后,他找了个角落的跑步机,戴上耳机慢跑起来。跑了一个多小时,身边人多了起来。说实在,无论年轻的拉德里安有多么的热血冲动,如今的他只是个生活感情都十分被动、的沉默寡言的男人,这就是他选最角落的位置还带耳机的原因。可还是有人凑上来非要跟上将边跑边聊。上将没注意这人说了什么,甚至没注意这人是谁,直到这人好奇往上将这边靠,看清上将在听什么视频才恍然大悟——年过半百就经历各种大起大落的拉德里安上将彻底蜕变成中老年懒虫,但凡工作之外的事情能懒则懒,为了能在运动时边跑边看视频听歌,他买了挂靠耳朵的微型拟态投影器,能将视频投影在双眼三米之外的位置,拟态还能根据光学原理,只让上将头部的位置能观测到视频,这之外的位置无法观看。这种既能让自己舒服,又不会妨碍别人,更能阻挡外人的发明可谓社交恐惧懒人的一大福音。只不过,这个对手过于难缠,居然找到死角,偷看到上将正在看的东西。
尤尼特·莱佛少将灵活地躲过上将的一拳,跳上跑步机,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的大腿肌肉:“没想到拉德里安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喜欢看同性恋卖唱。”
一般来说,拉德里安不会理会这种人,但这已经是尤尼特·莱佛少将第十三次来找碴了。拉德里安曾经跟两位牌友研究过此人的脑回路,最终他们一致认为,此人肯定是仗着自己有后台、没事找事干、就近原则、瞧着拉德里安好欺负就上来血口喷人,企图在气势上压人一头。拉斐尔和威拉德商量只要此人踏进达尔文太空港一步,他们就上去揍一顿。只可惜,此人跟拉德里安一样,缔属对海盗部队,一年到头站在太空港地面上的时间比泡妞的时间还少,更何况他是归到普朗克太空港的,能碰上的几率堪比在地球随机擡头能看到哈雷彗星。而这次能在同一个空间站碰上,显然对方也是来此地补给整顿的。
尤尼特见拉德里安没有反应,继续说:“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但你不觉得这人穿得很娘吗?哪有男人喜欢蕾丝的,还有这头发也留太长了吧,到咱们这直接给他剃光,还有这个红发……”
拉德里安停掉跑步机,想趁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在眼皮子底下溜掉。当然这是不成功的,尤尼特立刻拦下他,质问要去干什么。拉德里安说:“我寻思水里应该不容易听到杂音,不如去游个泳比较好。”尤尼特被这直白的讽刺惊到,拉德里安趁机溜了。
真的到了游泳池,拉德里安反而后悔了。太空站上的水是从旁边的行星上采集的,净水后可直接饮用,唯一的不便就是太冷。拉德里安硬着头皮潜进去,差点想跳起来饶命。
游了半个小时,身体从冷到热,再变冷,拉德里安爬上来去淋浴室,却又见到尤尼特,此人正在吹头发,拉德里安赶紧从旁边走过,可没想到尤尼特后脑勺长了眼,友好地向他打招呼。拉德里安嗯了一声,走进一隔间,自顾洗了起来。洗完出来,没看见尤尼特,拉德里安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结果这口气没出来一半,就被闪现到背后的尤尼特吓得喷出来。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好让我提早退休?!”
“别气了别气了,我孝敬一下老人家,给你吹吹头发好不好?”
拉德里安没有拒绝,尤尼特还真的认真地给他吹干头发。
“一起吃饭?”
拉德里安也没有拒绝。他俩在快餐店打包了一堆炸鸡,回尤尼特的宿舍开吃起来。
尤尼特看拉德里安吐骨头的速度,扯扯嘴角说:“又健身又吃垃圾食品,你真的是去锻炼身体的?”
拉德里安喝一口可乐,说:“健身只是调节心理状态。”
尤尼特说:“你这边有什么动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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