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捌(1/2)
贰拾捌
第一道鸡鸣响起时, 柳闲亭正瞪着屋顶脸色萎靡,眼里泛着几道红色血丝,眼底亦是青黑一片。
他扭头望着窗户那个方向, 远处的天际才将将露出一片鱼肚白, 对面的深山也还是黑漆漆的。
他万万没想到夜里上了趟高速, 竟然脑补的失眠了。
他更加没想到这具破身子骨熬了一宿居然没有猝死,也不知道是不是万幸?
又是一声鸡鸣,耳畔响起衣料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冯栖寒起床了,只见后者坐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睡眼, 而后翻开被褥正要从床里面翻出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冯栖寒神色微怔, “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了夫君吗?”
柳闲亭回道,“不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像是被粗糙的沙砾摩挲过,沙哑中带着点儿破碎感。
他重重地清了下嗓子,伸出手拉住冯栖寒, “没睡醒就再睡会儿,不必起来那么早。”
冯栖寒闻言笑了下, 食指在对方的掌心里画了个圈,“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顿了顿, 又补充道,“我就算躺下来,也睡不着, 还不如起来把早饭做了, 一会儿我们还要去芙蓉县找李大夫呢!”
柳闲亭见冯栖寒眼里一片清明,便知道对方并没有说假话宽慰他, 于是将人放开手指刻意地蜷起。
他悄悄地用指尖摩挲了两下冯栖寒画圈的位置,蓦地感觉胸口似乎正在发烫,而且还又麻又痒的。
一大清早就来撩拨他,莫不是真的以为他不行?
柳闲亭怔怔地想,陡然生出几分无力感,如果不能让这具病怏怏的身子好起来,他只怕迟早先被欲、火活活烧死。
他兀自想的入神,冯栖寒何时下床,何时换好衣服,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后者走到床榻前,俯身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夫君再睡会儿,我做好早饭来喊你。”
兴许是一夜未眠,柳闲亭反应有些慢,只见他表情呆呆地看着冯栖寒关上房门,然后擡起手揉捏了两下耳根,顿时变的更红了。
待他彻底清醒过来时,只觉得整个身子一摇一晃的,耳边响起的是车轮压在乡间土路上的声音。
柳闲亭擡起胳膊遮住眼帘,将耀眼的阳光隔绝在外,他转动眼球让视线微微左移,入目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他神色怔愣了下,脑海里闪烁着几个零碎的片段。
有冯栖寒帮他穿衣的、有冯栖寒帮他洗漱的、有冯栖寒往他嘴里塞食物的、以及冯栖寒打横将他抱上牛车的。
柳闲亭闭了闭眼短暂地自闭,他居然又被冯栖寒公主抱了,而且这次还是当着柳家二老的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冯栖寒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柳闲亭的身上,自然听见了这一道吐气声,他微微弯着身子凑到后者面前问道,“夫君睡好了吗?”
柳闲亭微微移开手臂擡起眼帘,正好对上那双明艳动人的桃花眼,他小声咕哝一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睡好了。”
冯栖寒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他扭头看了眼前方,已经能看到芙蓉县的城门,于是他将手臂穿过对方的后脖颈把人扶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
“夫君你看,我们马上就要进入芙蓉县了。”
柳闲亭下意识眯了眯眼,待彻底适应了明亮的光线,这才看清城门口刻着的三个大字,芙蓉县。
前些日子他陪冯栖寒回门,并没有刻意观察芙蓉县,眼下为了拜师学医多半要住在这儿,既然是他日后常住的地方,自然要摸清楚大街小巷,尤其他的冰粉生意也要做起来了,地段、人流、喜好、消费水平等等因素,他都要仔细考察一番。
牛车慢慢悠悠地驶入主街,街道两侧全是大大小小的商铺,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与桃花县大同小异,但两处县城也还是有些区别的。
如果说桃花县的地形呈‘井’字形状,那么芙蓉县便是呈‘田’字形状。
另外,桃花县的有钱人都集中住在街道中心,而芙蓉县的有钱人却全都住在县城的最外围。
这也是上次柳闲亭在冯家门口晕倒,为何王捕快去了许久才将李大夫请过来的原因。
牛车行驶了大半晌,终于在杏春堂门口停了下来。
柳闲亭得知驾车的人是同村的长辈,便友好且客气的与人再三道谢,还望对方帮他替柳家二老带个口信,说他和冯栖寒安全抵达杏春堂。
那位村民不仅相貌粗犷还生的黝黑,一脸的凶相,然而一开口便暴露了热心肠的性子。
“你放心,我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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